第44章-红山忽悠北漂客
牧云自从2014年底离开MBI后，创业之今，在生意上基本是十战九胜，这也激发了牧云做任何事、见任何人都怀有十足的自信心，可是谁又知道牧云在做工程师、甚至在MBI做销售的多年里换上了严重的社交恐惧证，只因内心不甘于永远做个底层打工仔，被人呼来喝去，所以才不断自我折磨多年，并在一次次的工作实战中历练、学习，才做到如今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和趋之以势。这些成功和失败积累的经验让牧云在后面无论是面对多么高级别的领导、亦或者企业做得如何成功的企业家，都可以做到心静如水，与对方坦然交流，谈话也是有理、有力、有节，牧云终于活成了自己希望活成的样子。正是因为牧云让自己活得洒脱，活得通透，活得舒服，所以牧云身边的人在与牧云沟通上也感觉特别舒服，同时也让一众老前辈另眼相看这个后生晚辈，并在一些项目上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而这些帮助让牧云后面的企业越做越顺，所以说这几年创业的挫折反而成了一笔无形的财富。
另外牧云爱折腾的原因也与家庭的熏陶有着冥冥之中的关系，牧云的父亲是做伊豆六方石生意，上世纪90年代是伊豆六方石进出口贸易的高峰时期，2000年之后伊豆六方石的进出口贸易开始逐年下滑，不过牧云的父亲每年还是可以少量发几个车皮的货物，但是发货量却大不如以前。因为牧云父亲做六方石生意的原因，多年来总是会和一些外贸企业有所接触，所以在牧云红山老家的六方石矿山企业招商中，牧云的父亲也被当地委以重任，负责对外贸易销售和矿山生产管理，而矿山的投资方经过多方对牧云父亲的了解，也对牧云的父亲十分信任，只委派了一位已经退休多年的曹主任来整体监管矿山，这位曹主任也算是牧云父亲在矿山的老板。
这位曹主任年近70，但是身子骨十分硬朗，每顿喝个半斤高度白酒啥事没有，这体质可能跟年少习武有关系。据老曹头有一次和牧云单独喝酒聊天，老曹头自述打了一辈子太极拳。如今年过花甲的老曹头也闲不住，在发小的矿产集团里任顾问，主要负责各地投资矿山，老曹头负责代管新投资的红山伊豆六方石矿。牧云这个后生晚辈后来在跟老曹头熟识后，在喝酒时敢直呼老曹头，牧云每每这样都让老曹头又气又笑，也是拿牧云没办法，因为在老曹头看来，眼前这个牧云比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要强能干太多啦。
曹主任虽然年近花甲，但是身体健朗，自己还单独成立了一家公司在BJ景山区，继续干着关系中介的生意，四处帮人接缝。牧云的爸爸每次来京见曹主任，都会让牧云开车带着好酒去看陪曹主任喝两杯，就这样曹主任和牧云一来二去也熟悉啦，单独喝过几次酒，才有了后来牧云喊老曹头，彼此也成了忘年交，主要是双方也都想着做点事挣大钱。
曹主任因为是红山六方石矿的矿长，所以经常有机会和开发区的人员接触，开发区招商引资一条汽车生产线，总投资30亿元。曹主任在集团内部高管聊天时聊到这个新能源汽车生产线，结果集团高管非常看好新能源汽车，经过两个多月的在红山调研，财团最终把投资款钱打到了红山。曹主任不但拿到了招商引资的巨额奖金，还和开发区的周主任成了好朋友。
牧云有一次在BJ景山区办事，下午忙完没事便电话约老曹头一块喝酒，老曹头在喝酒时跟牧云说周主任最近跟他见面叨咕了两次要搞智慧农业，这东西都是高科技，他也搞不懂，问牧云能搞吗？牧云一听，来了精神，所谓的智慧农业，不就是用一堆风火水电的传感器实时采集数据，然后通过自动化控制技术实现智能机器操作，再弄几个数字化大屏实时查看宏观数据，再统计分析出几个报表而已。在牧云看来没啥技术含量，但是加上了智慧二字，就是几百万或者上千万的项目机会，于是当晚牧云不断敬着曹主任酒，表达要参与这个项目，曹主任因为和周主任的深度合作关系，但应下了牧云，说明天只要约好了周主任，就一块回红山当面聊聊。但是有一个要求，牧云不能介绍自己是红山人，得以BJ高科技公司客商的身份出现，牧云也答应没有问题，一切听老曹头的安排。老曹很不喜欢牧云这么叫他，便硬生生的让这个气人的晚辈多喝了两杯酒算是惩罚。
红山是中国黄瓜之乡，60万人口的城市，有近20万人扣大棚种植温室蔬菜和花卉，已经形成了地区性规模效应，产品基本覆盖了中国北方大部分城市，这点牧云从小就知道。一想到可以用高科技技术赋能家乡农业，还能挣到钱，要是搞成了，以后融技可能就全职布局农业啦，毕竟越是传统的产业生意机会越多呀。
第二天曹主任上午就早早的电话牧云，说周主任那边周六、日时间都可以，随时可以过去。牧云一听这么快，赶紧拉着汤程攒了一个智慧农业的PPT，又做了一个智慧农业的视频，从视频上可以看到传感器实时采集天气、温度等数据，傍晚会自动通过卷轴实现温室卷帘遮盖，温度过高会自动打开温室通风口，土壤内的养分、湿度等数据也都会实时上传到中控大屏。整个视频乍一看，温室种植还真就实现了蔬菜智慧生长，全生命周期实时可观测。准备好了这一切，牧云把PPT彩打出来，把视频copy到U盘里，这样便于领导观看。因为是要回去红山老家见周主任，牧云觉得开自己的沃尔沃XC90回去多少差点意思，不太像真正大企业的老板，于是又找中关村徐老板借了他的奥迪A8，低调中带着高贵，回去也相当有面。之所以借豪车，在牧云看来，中国人做生意讲究排场，排场够大，对方也会相信你才有实力承接一定规模的生意。
因为牧云和曹主任约好周六见周主任，BJ到红山的高速380公里，只需要4个小时就可以开到，牧云和曹主任商量周六早点出发，争取中午前后到红山市，下午再去见周主任。
路上牧云开着奥迪A8稳稳的行驶在京承高速上。人家都说操控看宝马，舒服开奥迪，大A8在京承高速上跑个150迈真是又稳又轻松，牧云开着车一边享受塞外秀丽的风光，一边听着曹主任吹嘘着他年轻时的故事，不知不觉就到了红山市。牧云直接把曹主任送到红山市最好的宾馆入住，简单跟曹主任吃个饭便先回家看看父母，顺便休息一下，准备下午3点接上曹主任一块去周主任办公室。
红山市这些年发展很快，市区高楼林立，远处看也像一座现代化城市，但是房子质量较差，主要原因多是本地开发商承建，小区混乱，墙皮脱落，估计一个小小的四级地震就可以顷刻间让高楼变成废墟。开发区大楼还是上世纪90年代兴建的红砖5层小楼，没有电梯，很是复古。牧云带着曹主任把车停在政府大楼下的停车场，曹主任直接带着牧云进了三楼周主任的办公室。
“周主任，辛苦呀，这周六放假了还在为大家服务”曹主任笑着对周主任说到
“哎，现在哪还有休息时间呀，只要不睡觉，就都是工作时间。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到的呀？”周主任客气的询问曹主任什么时候到的红山，路上顺不顺利，都是一些客套话。
曹主任和周主任寒暄了几句后，便指着旁边的牧云向周主任介绍到：“周主任，这是BJ融技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牧云牧总，前两天不是听你说你要搞智慧农业吗，正好牧总是专业做这块的，你们聊聊看吧？”曹主任直接奔主题。
牧云见曹主任介绍完自己，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名片递给周主任，并说：“周主任，您好，很荣幸见到您，希望我们融技公司可以用我们多年积累的数智化能力助您在智慧农业上科技兴农呀”由于事先曹主任不让牧云说破自己是红山市人，要以BJ客商的身份与周主任面谈，多年的销售经验，牧云现场也是表现的十分镇定。老曹头看在眼里，也是喜在心里。
周主任接过牧云递过来的拉丝金属名片，仔细看着名片上的信息，同时感觉名片很有质感，与之前看到过太多的纸制名片不太一样，嘴里念叨着：“BJ融技科技有限公司，牧云牧总，总裁啊，牧总您好，欢迎您来我们红山市呀”
“周主任，您客气啦，我们融技是一家科技企业，之前做过很多代表性的项目，比如问鼎银行、东北亚银行、深圳物业、泉城地产等，在智慧农业这块我们也有大量的技术积累，这是我们来之前准备的资料以及视频”牧云心知融技没做过农业类项目，但是想着说一些银行什么项目也能表明公司实力，估计周主任也听不明白，说完便把事先彩打的纸制资料和U盘递给了周主任。
周副市接过资料，快速的翻看了一下纸制文件，同时因为和曹主任的关系，也认为牧云的确是BJ过来的大老板，便对着从小在红山长大的牧云做起了红山市以及农业宏观情况的介绍：“牧总，感谢您大老远过来参与我们的项目，我先把红山的情况给您介绍一下：红山这几年百姓的日子过得非常不错，年均GDP12亿元，市区和农村共计60万人口，农业是我们这里的支柱性产业，其中一半人口还生活在农村，农村几乎家家都扣大棚，主要种植花卉和蔬菜，蔬菜以反季黄瓜为主，花卉在中国也号称小云南，彼此都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各自都有独立的大型交易市场。像反季黄瓜产量，每年可达到90万吨，最远出口到俄罗斯，你们BJ的新发地也是我市主要的产销渠道。我市之所以选择种植反季蔬菜，主要是因为红山独特的地理位置，这儿年日照时长2748.1小时，月均温度为24度，10月底天气转凉，来年2月份才解冻，所以特别适合大棚种植……”
牧云一本正经的听着周主任介绍着牧云的家乡，多年专业销售素养，牧云不断的点头示意周主任牧云在仔细的听着，但是牧云的心里已经捧腹大笑，心想：“大哥，我就是红山人呀，你说的除了具体数据我不清楚，但是我的老家大棚种植花卉和蔬菜，这事俺都知道呀”。
牧云听完周主任介绍完，表现出了很吃惊的样子，说：“奥，咱们这边的蔬菜种植规模这么大呀，BJ的新发地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渠道，那我们这边的黄瓜有没有有机品种，这样我在BJ也可以帮忙对接一些五星级酒店”牧云顺着周主任的描述也开启了讨论商业模式。
“牧总一看也是很懂蔬菜呀，我们红山市这些年的确把黄瓜的市场打开了，但是品牌这块也是这两年我们主要要打造的目标，这也是我们要启动智慧农业的项目初衷。因为现在人家越来越认有机食品，绿色果蔬，但是农民这块使用农药化肥我们也的确控制不住，所以我们这边提供一定比例资金扶持，在几个乡镇划出上千亩优质地块，打算进行科学化、绿色种植，以此来打造红山市黄瓜精品品牌，把价格提上去，这样很多种植户看到有机食品的收益，自然可以带动红山蔬菜行业由规模化向有机化迈进。”
牧云不断的听着周主任对红山进行介绍，突然感觉这位周主任为了做事，还真是花了心思做了一些工作，而且很多数据说得也非常精准，让牧云开始刮目相看了这位周主任，觉得这位周主任并不是那种只会说假大空的人，的确是想做事，也多少有些想法。
周主任看牧云听得聚精会神，便开始进入此次交流的重点-资金，说：“我们主要以农业为主，真正可以拉动GDP的钢铁企业又归上级管，虽然厂区在红山但是资金并不留存在当地，所以我们的资金也是年年吃紧，我们这次启动的智慧农业项目，主要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跟像们们这样的企业合作，我们出土地、人才和优良育种，你们能不能出资金和设备，收益后的农产品由我们站台打造IP品牌，推向高端市场，然后我们共同分享销售后收益”
牧云听了半天，发现原来这位周主任不是给牧云送项目的，是来拉投资的，心里立刻凉了半截，但又不好直接说明，只好问道：“咱们这边计划总投资多少钱呀？企业是要求出资金还是用技术和产品代替投资？”
“我跟上边汇报过此事，我们这里计划投资500万来做此事，但是这500万主要用于地块租金、种子、温室和工人支出，至于我看您刚才文件里面的科技设备、网络等需要你们来投资，当然了，我们可以先找几十亩优质地块进行样板实验……”
牧云听完后已经完全没了兴趣，便说：“这样吧，周主任，我大体了解了情况，我回去和股东商议一下，我们非常愿意能够与红山进行合资尝试，但是具体企业这边的投资金额我得让公司技术团队评估一下才能给您答复。”
此时曹主任一看周主任电话里没跟自己说明白谁出钱，现在一听也觉得项目没啥戏啦，便插话到：“牧总，你回去尽快安排技术团队评估一下，出个详细的方案，好吧！……这样，你先下楼去车里，我这边再跟周主任沟通个其它的事情”
“嗯，好，没问题，那你们聊，周主任，幸会，我公司的团队出了方案后，再跟您联系，你们先聊，另外您要是去BJ出差，随时电话我，我亲自去接您哈”客气完，牧云便下楼回到了奥迪A8的车里。
过了半个多小时，曹主任被周主任送到楼下，一直送到牧云的车子旁，并说一会还有事要处理，晚上务必请曹主任和牧总一块去当地的回民街吃特色的牛头宴，就这样双方拜别。晚上牧云没有和曹主任一块去跟周主任吃饭，主要原因是项目没戏，这饭吃得也没啥意思，另外怕酒桌上说漏嘴自己是红山人，那就尴尬啦。曹主任也帮牧云编了个理由，跟周主任说牧云BJ那边有急事着急回去处理。
晚上牧云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电话了儿时一块混的发小-老段，老段和牧云是初中时认识一块拜过把子的兄弟，如今老段已经不混社会啦，干起了灰色生意，挖沙，并把沙子卖给各大建筑工地，如果懂行的都知道这个行业里的人大多是当地混社会的人才能够干得了的偏门生意。老段电话里一听牧云老弟回老家啦，电话那头十分开心，简单安排工人给四条狼狗弄点晚饭，便让牧云去一个小弟开的烧烤店，电话里说自己也马上过去。结果那一晚牧云跟老段以及老段带的几个兄弟一块喝了很多酒，牧云的酒量在BJ还能应付一下，回到老家，酒量跟他们长期在家混社会的根本不在一个量级，喝着喝着还喝哭啦，牧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心里也想不明白，这么多年北漂再难再苦都不曾流过眼睛，为啥今天喝了几杯酒是如此的想哭。
也许是牧云想到了多年北漂所受的委屈终于可以在知根知底的兄弟面前哭个痛快；也许是好几年不见儿时的发小借着杯中的酒回忆起过去一块打架泡妞的儿时时光，但是已经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也许是回到了这个曾经如此熟悉如今又十分陌生的城市触景生情，又无处安放的内心，只有哭出来才得到些许的慰祭。无论什么原因，和发小一块喝酒喝的是兄弟情谊，如果当晚和老曹头以及周主任等人喝酒，那喝得是人情事故，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