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爱你孤身走暗巷
几个染着各色头发、打扮流里流气的精神小伙,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一步步将魏鸿业围在了中间。
魏鸿业深吸一口气,他虽然不擅长打架,但基本的法律常识还是有的。
双手抱头,蜷缩身体护住胸腹要害,干脆利落地蹲了下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硬挨一顿揍,然后立刻报警,立案。
他打定了主意,这次绝不私了,必须让那个黄毛付出代价,至少也得进去待几天。
这种看似最笨拙的方法,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几个精神小伙看见魏鸿业这副标准挨打的姿势,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什么软蛋?就这熊样还敢打林鸢的主意?”
花臂男猛地抡起手里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狠狠砸在旁边一个变形的铁皮垃圾桶上。
“咣!咣!”两声刺耳的巨响在小巷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几个恰好路过、穿着校服的小女生吓得发出一阵短促的尖叫,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卧槽!真他妈是个怂包!”花臂男夸张地大笑,唾沫星子乱飞,“这么熟练,专业挨打啊!”
精神小伙们嘴上叫嚣得起劲,嘴里污言秽语不断,却都只是围着魏鸿业推推搡搡,脚下虚晃几下,谁也没有真的下重手。
他们平时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惯了老实人,遇到魏鸿业这种二话不说直接抱头蹲防的硬茬,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小混混打架,很多时候都是热血上头,嘴上几句冲突,有了动手的理由。
但魏鸿业一言不发,混混们连发挥空间都没有。
被称为“狗哥”的黄毛,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仿金塑料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廉价声响。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魏鸿业面前,抬起穿着一双肮脏运动鞋的脚,重重地踩在魏鸿业低垂的头顶上,鞋底沾着的污泥碾了碾他的头发,语气轻蔑:“铁汁,记住,林鸢是你狗哥的女人。别怪社会太无情,要看自己行不行。”
“啊啊啊狗哥说语录了!”狗哥身边一个留着绿色爆炸头、穿着廉价仿冒洛丽塔裙子的小妹,激动得原地蹦了蹦,发出刺耳的尖叫,“太帅了!我爱狗哥!”
她话音未落,就迫不及待地想在狗哥面前表现,一个箭步冲上来,抬脚就朝魏鸿业的侧腰踢去,嘴里还骂着:“你也配当男人!”
“叮!”几乎在同时,一个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魏鸿业脑海中响起:“郑家月好感度达到100!”
“卧槽?”魏鸿业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那个踢他的绿毛小妹。
这个五颜六色的女人,居然是宿管的女儿郑家月?
不是说被狗哥搞大肚子还骗了五千,怎么还跟着狗哥混?
果然你可以看不起精神小伙儿,但人家真不缺妹子啊。
沈旭诚不欺我。
郑家月踢出一脚后,正准备继续叫骂,却冷不丁对上了魏鸿业抬起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恐惧或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困惑和审视,异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坚毅。
她微微一怔。
眼前这个男人,身形清瘦,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确实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却为了自己所爱之人,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狗哥的对手,还一个人来面对这一切。
这一瞬间,那个充满破碎感的男人,狠狠的打动了她灵魂深处缺失的爱。
爱他孤身走暗巷,爱他不跪的模样。
爱他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他安安静静的在那里蹲着,不争辩,不求饶。
完全不像狗哥,满嘴顺口溜,却不知道去考研。
再想想自己,名义上是狗哥的女人,实际上不过是他众多玩物中的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还要陪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来欺负别人。
郑家月看着抱头蹲地的魏鸿业,心里满是酸楚。
好想爱这个世界。
好想爱这个男人。
狗哥得意洋洋地伸手想去搂郑家月的腰,却被她猛地一侧身,嫌恶地躲开了。
拉扯之间,魏鸿业眼尖地瞥见郑家月弯腰时,后腰处裸露的皮肤上,有一个紫色的心形纹身,纹身两边还带着一对小小的翅膀,图案下方歪歪扭扭地刻着“狗哥专属”。
狗哥察觉到郑家月的反常,眯起眼睛,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一把掐住郑家月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恶狠狠地说道:“社会路难走,交友别交狗。”
他手上用力,把郑家月的脸掰向自己:“老子在这儿办正事,你个娘们少他妈给我不懂事!”
郑家月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带着一群小弟欺负一个不还手的人,就是他的大事。
捂住嘴干呕一声:“yue了,让你多读书,偏要当个猪。说的什么极霸话。”
狗哥看着她的样子,反而咧嘴笑了,他显然误会了,以为郑家月是在吃林鸢的醋。
他松开手,故作深沉地抬手扶住额头,长叹一声,用一种自以为很有魅力的腔调说:“水太深风太大,没有实力别说话。哥有新欢别害怕,你做小的她做大。”
郑家月猛地拍开狗哥再次伸过来的咸猪手,霍然转身,张开双臂挡在了魏鸿业身前,将他与狗哥等人隔开,她挺起胸膛,大声说道:“风生水起靠自己,你要惹我就干你。今天魏哥哥我保定了,耶稣也伤不了他,我说的!”
狗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搞懵了,他歪着脑袋,从郑家月瘦弱的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蹲在地上的魏鸿业,心里纳闷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一个两个女的都上赶着往他身上贴?
旁边的几个小弟也是面面相觑,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脸上明显带着不爽和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虽然郑家月名义上是狗哥的女人,但是狗哥这个人仗义,生平最不喜欢浪费东西,往往碗里每一粒米,都要吃干净。
所以这些小弟,跟郑家月都交情匪浅。
对,深交的感情。
毕竟跟着狗哥混又没钱拿,不就图这个么。
此时没有一个人上去劝阻,都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戏。
魏鸿业见他们暂时停下了动手的趋势,便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他不动声色地将挡在身前的郑家月往旁边轻轻拉了拉,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郑家月看着魏鸿业独自一人面对那群凶神恶煞的混混,消瘦的孤影伫立风中,被他活活帅死。
又见他将自己护在身后,感动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着颤:“哥哥别怕,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魏鸿业的目光落在郑家月那顶明显疏于打理、边缘已经有些起球的绿色假发上,微微皱了皱眉,开口说道:“你要是对这些人下头了,就回去看看你妈,她挺担心你的。”
听到“你妈”两个字,郑家月眼中刚刚燃起的狂热和感动像是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脸上的表情迅速僵硬下来,然后一点点变得冰冷而麻木:“那就让她一直担心着好了。”
魏鸿业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脑海中清晰地听到了系统提示音:“郑家月好感度减10。”
他大致猜到,这个女孩可能有着不太愉快的原生家庭经历,所以才会选择和狗哥这群人厮混在一起。
精神小妹大多有个想迫切逃离的家庭,这一点并不难懂。
当家庭无法成为温暖的港湾时,外面的任何一点所谓的“关爱”,哪怕是来自野狗的庇护,都可能成为她们的救命稻草。
但这终究不是他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
他向前一步,重新站到郑家月身前,直面狗哥,沉声说道:“要打就直接动手,打完了,以后别再来纠缠林鸢。”
“郑家月好感度-10。”
魏鸿业这句为了林鸢不惜挨打的话,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郑家月的心里。
他想保护的是林鸢,不是我……
凭什么?凭什么林鸢就能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从小被父母用皮带抽得满身淤青,长大只能被黄毛欺负,甚至要强颜欢笑应付他的那群兄弟,满足他们那些恶心的要求。
越想越委屈,盯着魏鸿业单薄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心中的怨恨和不甘却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温柔和善意,都与她郑家月无关?
“郑家月好感度-10。”
系统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魏鸿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忍不住回头疑惑地看了郑家月一眼。
只见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嘴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眼眶通红一片,却倔强地扭过头,不肯与他对视。
那双画着廉价浓重眼影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愤怒、嫉妒、委屈等种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怎么回事?自己刚才又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了?
魏鸿业一头雾水,女人这种生物,果然是难以捉摸啊。
“小魏?”
宿管刘阿姨的声音远远传来。
在略显混乱的人群中,魏鸿业的身影对她而言,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般醒目,无论他如何低调都掩不住那份独特。
更何况,他身边还站着那个让她打心底厌恶的黄毛。
刘阿姨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快步穿过三三两两看热闹的学生,径直走到魏鸿业跟前。
“你们在干什么!”
她目光凌厉地扫向黄毛老狗,厉声质问道,眼神却完全没有落在一旁的亲生女儿郑家月身上,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魏鸿业摆摆手:“没事,闹着玩。”
他随即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郑家月,压低声音对刘阿姨说:“阿姨,您还是先把您女儿带回去吧。”
刘阿姨这才仿佛刚注意到自己的女儿一般,用眼角嫌恶地瞥了郑家月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就像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你又跟这些不三不四的烂人混在一起鬼混!”
她迅速转过头,面向魏鸿业时,脸上立刻堆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还热情地晃了晃手中的保温饭盒:“小魏啊,快跟我一起回去吧。我特意上抖音查了食谱,说你现在这种情况啊,要多吃点生蚝补补身体,我专门给你炖了一锅。年轻人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定要按时吃饭才行啊。”
站在一旁的黄毛老狗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他上下打量着刘阿姨和魏鸿业,用一种极其猥琐的语气说道:“我操,牛逼啊兄弟!你行啊!这种老帮菜你也下得去嘴?在没人要,也得稍微挑挑食吧?口味够重的啊!”
魏鸿业疲惫地叹了口气,抬手用指节轻轻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自认平时还算冷静,大多数情况下也倾向于谋定而后动,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可眼前这群人毫无底线的污言秽语和那副令人作呕的下作嘴脸,让他仅存的一点周旋耐心也彻底消耗殆尽了。
黄毛还在那里唾沫横飞地叫嚣着不堪入耳的脏话,魏鸿业却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他猛地迈开大步,径直冲到黄毛跟前。
在周围众人一片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魏鸿业面无表情,动作迅猛地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黄毛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