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坤拳
舒小花随手将招生摊位上的宣传单往桌上一撂，扭头便拽起魏鸿业的手臂，风风火火地朝体育馆方向大步流星走去。
魏鸿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扯得一个趔趄：“去哪儿？”
舒小花头也不回：“活动室。”
魏鸿业：“就咱们俩人，还有活动室呢？学校能给你批？”
舒小花闻言，猛地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茫然：“啥？还要学校批？”
……
体育馆内，训练场地面铺着厚实的软垫，顶棚的灯光柔和地倾泻而下，将整个场地照得通明。
聂枫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色练功服，静静伫立在场地中央，精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什么是功夫？”
话音刚落，他身形猛然一动，右腿霍然侧向甩出，快而精准，结结实实地踢中了左侧一名学员的膝盖侧面。
那学员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在软垫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几乎同时，聂枫左拳已如闪电般击中右侧学员的腹部，那人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功夫！”聂枫收拳，身形稳稳站定，目光如炬，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是靠时间磨练出来的！”
他目光扫过倒地的两人，随即缓步走向场边站着的第三名学员，脚步沉稳，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伸出食指，径直点向那名学员的鼻尖，语气不容置喙：“你挡！”
那学员见状，脸上瞬间布满紧张，慌忙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自己面门前，试图格挡。
然而，聂枫的动作却在下一刻陡然生变，原本指向面门的手指倏地收回，化作一记迅猛的下勾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那学员的小腹。
那学员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翻涌，身体不由自主地痛苦蜷缩起来，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两三年的猫脚功夫。”
聂枫轻蔑地摇头。
他转身面向悬挂的沙袋，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凝。
下一瞬，右拳猛然爆发，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狠狠轰击在沙袋上。
沙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袋身剧烈地向后荡开，又重重甩回，来回晃动不止。
沙袋被击中的表面，清晰地凹陷下去一个深深的拳印。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你们挡得住吗？”
他甩了甩手腕，眼神睥睨地扫过那些被他震慑住的新社员，随即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向体育馆出口，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语：“练！”
新来的社员们呆立在原地，眼中满是敬畏，这才是真正的丹川战神啊！
强得可怕。
众人正沉浸在聂枫强大实力带来的震撼中，感叹不已，视线却捕捉到一个令他们更加惊愕的画面，只见刚刚还威风凛凛走向出口的聂枫，其身躯竟以一个诡异的姿态猛地向后倒飞回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我的天！社长他，他竟然学会轻功了！”
新学员瞪大眼睛惊呼。
“全！球！高！武！的时代降临了！”
话音未落，聂枫的身影已经“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在柔软的垫子上。
在他起飞的地方，出现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高的帅气逼人，正是魏鸿业。
矮的玲珑可爱，原是舒小花。
魏鸿业站在聂枫方才“起飞”的位置，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舒小花冲着倒地的聂枫，伸出食指晃了晃：“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
她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聂枫身前，然后，一只小巧的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了聂枫的胸口上。
聂枫只觉得一股千斤巨力猛然压下，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浑身上下更是使不出半分力气来抵抗。
“对的站着，错的，躺下喽。”她俯身对着聂枫，“站着才有资格讲话，你说，这话对吗？”
聂枫根本不认识她啊！
但是他认识魏鸿业啊！
那个能把人打出屎来的怪物，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聂枫的脑子飞速转动，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肯定是魏鸿业看到了他们国术社之前私下散播的，要挑战魏鸿业的那些“战书”，这家伙是来找场子报复的！
一想到魏鸿业那些恐怖的传闻，聂枫就感觉头皮发麻。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内心的惊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魏鸿业说道：“魏兄弟，江湖事，江湖了，你我堂堂正正打一场，不要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打输了不丢人，万一被打出屎了，他就别混了。
魏鸿业侧身让出位置，指了指舒小花：“不关我事，我是跟着我们社长来的，我和你没过节。”
舒小花满脸恶狠狠的流氓表情，一字一顿说：“收~你~来~啦~”
聂枫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凶恶，语气嚣张的女孩，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一号人物。他艰难地开口道：“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至于苦苦相逼。”
舒小花松开腿，轻蔑一笑：“无冤无仇？你倒是说说，你这个国术社，教的是什么？”
聂枫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
其实单论身手，以他这个年纪，在丹川大学的几大格斗类社团里，确实算得上是相当利落矫健的，真要比拼实战能力，他也的确有资格去争一争头把交椅。
起身后，他双腿迅速分开至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沉腰坐胯，摆出了一个极为标准的马步桩。
右脚猛地向地面一碾，一股力道自脚底升腾，腰胯随之协调转动，带动右拳仿佛出膛的炮弹一般，从腰间迅猛无比地直线冲出。
拳头破空，带着隐隐的呼啸之声，力道完全贯注于拳面之上，正是八极拳中一记刚猛无匹的撑锤！
舒小花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聂枫的架势和拳招，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开口问道：“八极拳，家里有人在部队？”
聂枫收拳站定：“懂行。我妈姓张。”
魏鸿业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舒小花：“啥意思，怎么听着还有阿姨什么事儿？”
舒小花笑着解释：“八极拳中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分支，叫做罗疃张氏一脉。这一脉的传人，以前曾经给末代皇帝溥仪当过贴身保镖，非常厉害。”
魏鸿业看着聂枫：“你这算家道中落啊。”
聂枫：“诶我你妈？”
舒小花一个眼神就把聂枫瞪了回去：“我有话直说了。我要建立武术社，和你们国术社用户画像高度统一。今天开始，你们国术社，就合并到我们武术社了。”
聂枫：“这怎么可能？！合并社团这么大的事情，学生会那边从来没有开会讨论过相关的提案！为什么我作为国术社社长，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通知？”
舒小花活动着手腕：“关学生会那帮人什么事？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的。你要是不同意，没关系，我把你打到同意。毕竟，江湖上的事情，不向来都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嘛。”
聂枫据理力争道：“这是学校，不是江湖，学校有学校的规矩。”
舒小花咆哮：“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罢左手背到身后：“单手，二十秒。能站着算你赢。”
聂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作为八极拳的正统传人，从小就被母亲严格教导，习武之人当以武德为先，戒骄戒躁。
虽然舒小花提出的这个比试规则本身就极不合规矩，充满了羞辱意味，但是被人如此赤裸裸地看不起，尤其是当着自己社员的面，从小便以身为八极拳传人而自豪的聂枫，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就算他赢了也没面子。
但想到一旁的魏鸿业，他也不敢托大，只能说着场面话：“输了你们就快走，以后别来招惹我。”
舒小花自信的对魏鸿业点点头：“这是我最近刷B站，看唱、跳、Rap篮球而领悟的一套新的拳法，叫坤拳，你好好学，好好看。”
她转而面对聂枫，上下翻动着肩膀：“这一拳，会很帅。”
魏鸿业：“告不完，根本告不完。”
聂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理会舒小花的胡言乱语。
他凝神聚气，猛地拉开架势，双脚稳稳扎住马步，双拳一前一后护在身前。
随即，他暴喝一声，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向前飞扑而出，半空中手肘前顶，紧接着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掌，正是八极拳八大招中的刚猛招式——猛虎硬爬山！
舒小花轻松闪转腾挪，躲开攻击，左手捂着裤裆，右手伸出，五指张开，对着聂枫脸晃了晃，遮挡他的视线。
聂枫变招极快，右拳紧握，带着破风之声，如重锤一般直捣舒小花的心窝要害。
舒小花不慌不忙，单手画圆卸力，顺势一带就让这记杀招落了空。
聂枫额头青筋暴起，左腿横扫如鞭，一套立地通天炮接踵而至。
舒小花身形却如一片羽毛般轻巧地向后跃起，避开了聂枫的连环攻击。
就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身体重心突然诡异地一沉一转，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啪”一声轻轻拍在了聂枫的后颈之上。
聂枫只觉得后颈一阵酸麻，力道瞬间有些提不上来，脚下踉跄着向前抢了两步。
他强行稳住身形，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使出了一记八极拳中的险招“迎门三不顾”，双拳齐出，如同两颗流星追逐着月亮一般，迅猛地攻向舒小花的面门和胸口。
舒小花却像早有预料，单手格挡间突然变掌为爪，扣住聂枫手腕一拧。
随后松手，向后跳跃，做出投篮姿态，一巴掌把聂枫的头按倒在地。
聂枫头埋在地上，不甘心地喊到：“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从三岁开始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啊？！”
舒小花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状若癫狂的聂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怜悯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只因，你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