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段浪的尿不湿
见马丰涛像宝贝一样捂着那份盒饭，窗口里的少女又拿出一份，推给魏宏业：“我叫张渐青。”
她忽然对魏宏业自我介绍。
后者却并不觉得突兀，好像两人认识了很久一样。
“我们见过？”
张渐青拿起手边的抹布，不慌不忙地擦拭着台面上一点不慎溅出的红油，动作娴熟利落。
她一边擦着，一边抬眼看向魏宏业，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没有。不过，以后倒是可以经常见了，我这里早餐宵夜都供应。”
从她清澈的眼神和坦然的语气中，魏宏业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叫张渐青的女孩对他并无丝毫恶意。
所以她不说，他就不问。
“好。”
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张渐青关上玻璃窗口，心满意足的回去清点食材。
马丰涛捧着饭盒，像是饿了许久一般大口吞咽。
突然低头，用袖口狠狠擦了擦眼角。
为了这顿饭，他牺牲的太多了。
那曾是他的挚爱。
可是爱不能当饭吃。
魏宏业收回目光，揭开了自己面前那份盒饭的锡纸盖子。
一股浓郁的、夹杂着花椒与红油的椒麻香气，如同挣脱了束缚一般，瞬间从夫妻肺片中喷薄而出。
他用筷子夹起一片浸透了红亮汤汁的肺片。
舌尖首先触碰到的是炒芝麻那特有的醇厚香味，紧接着，一股细微却清晰的花椒麻意如同电流般悄然蔓延开来。
默默的享受美食，却意外发现，这个味道，怎么如此熟悉？
仿佛在漫长的岁月里，自己一直吃的，就是这种味道。
难道……
这是妈妈的味道？
她是我妈？
不会吧，张渐青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两岁。
打饭窗口后面的张渐青，透过缝隙，正满脸姨母笑的看着魏宏业吃自己做的饭。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工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手机屏幕上，一位身着厨师服的国宴大厨，正巧夺天工地用嫩滑的文思豆腐雕琢着一幅《千里江山图》，那双翻飞的巧手，那利落而又不失温婉的身影，让小工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不自觉地抬起头，看看窗口后忙碌的张渐青，又低头看看手机屏幕里那位技艺精湛的女厨师，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庞，在他眼中竟慢慢地、不可思议地重合起来，仿佛原本就是同一个人，严丝合缝。
“卧槽！”小工刚要惊呼出声，为自己这个惊人的发现而感叹，可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视频竟凭空消失了，连带着浏览历史记录里也寻不到半点踪迹，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见鬼了？”
马丰涛和魏宏业刚刚收拾好各自的餐盘，正准备起身离开，一个身影便气势汹汹地迎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正是翁少。
“你上次骂我的事，我不跟你计较，”翁少开门见山，“只要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追到林鸢的，三十万，我立刻打到你的账上。”
魏鸿业默默的戴上手套，拍了拍翁少的肩膀，连个眼神都没给就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马丰涛见状，不敢怠慢，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上魏宏业的步伐，两人谁也没有回头，径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卧槽又来了！”
他们身后，食堂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骚动。
“怎么在食堂都开始喷啊！！”
“我的饭！！！”
“兄弟，你这个咖喱颜色好正啊……”
“这尼玛是白米饭……”
拳击社社长段浪此刻正站在食堂门口，他远远地望见里面那片混乱不堪的场面，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坚实的肌肉贲张。
“冲动了啊……”
但是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此刻再退缩，比喷粪还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都吸进肺里再狠狠吐出，随即挺直了本就壮硕的腰板，迈开大步，沉稳地走进了食堂。
幸好自己穿了成人尿不湿，至少在当众喷射前，给他一拳就跑。
马丰涛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他赶紧压低了嗓音，凑到魏宏业耳边，神色凝重地提醒道：“拳击社的段浪，别看他还在上学，听说他已经拿过好几个业余组的拳击金腰带了。”
魏宏业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无奈：“怎么，他也要揍我？”
马丰涛说：“肯定的啊，你小子摸了林鸢的屁股，我都想揍你。”
魏鸿业不解：“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还是个青梅竹马？”
马丰涛：“那也不妨碍我想揍你。”
不远处，段浪正旁若无人地活动着手腕和颈部的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在魏宏业的身上，充满了挑衅与战意。
硕大的臀部，一看就是藏了后手。
魏鸿业叹了口气，这个系统出现十章了，什么好事都没发生。
怎么别人有了系统要么增强战力要么财富自由。
到自己这儿除了社死还是社死。
眼看着段浪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魏宏业也停下了脚步，默默地紧了紧拳击手套的绑带，准备迎接这似乎无法避免的一战。
就在段浪气势汹汹，正要开口的瞬间。
“轰！”
刺耳的引擎轰鸣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一辆通体乌黑的宾利轿车如同出闸的猛兽，竟毫无征兆地从食堂的侧门猛冲了进来！
不偏不倚地将正欲发作的段浪狠狠撞飞出去。
后者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重重摔落在地。
紧接着，食堂的各个角落里，如同鬼魅般同时闪现出七八个身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彪形大汉。
他们动作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几乎在段浪落地的同时，便迅速上前，将已经陷入昏迷的段浪七手八脚地抬上了一副不知从何而来的担架。
其中一个戴着硕大墨镜、领头模样的黑衣人，对着衣领上的对讲机：“目标已回收。重复，目标已回收。”
魏鸿业和马丰涛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人当街喷粪已经够离谱了。
怎么还有这撞了人直接拐走的？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茉莉花香悄然无息地飘了过来。
魏宏业和马丰涛同时一怔，回头望去，只见林鸢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魏鸿业，”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柔和得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般，“快要上课了，我们一起走吧。”
她显然看到了之前发生在段浪身上的事，这时候云淡风轻的表现，魏鸿业脑中灵光一闪。
是林鸢，是她在保护他！
他早就听说林鸢家境显赫，非同一般，现在亲眼目睹这一幕，魏宏业才真正意识到，她的背景恐怕远不止是有钱那么简单。
这……这他妈的简直就是黑恶势力啊！
三人一路前行。
林鸢本来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魏鸿业自从暴揍老狗后声名大噪，马丰涛也是个人，三人走在一起，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和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学校的各个社团群里，信息正如同潮水般疯狂交流着。
“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翁少！翁少也被魏宏业打出屎来了！就在食堂！”
“卧槽！真的假的？这该不会是……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异能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当时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魏宏业压根就没动手，他就是从翁少身边擦过去了一下，翁少就开始喷了！”
“靠！我想起来了！我以前看那些都市爽文里写过，好像有种特别牛逼的天赋，叫什么……控屎术！对！就是控屎术！”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灵气终于要复苏了！老子潜伏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哥们儿，你是弱智吧。”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那个咖喱盖饭吗，颜色好正，太诱人了……”
群里已然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议论层出不穷，而作为事件中心的几个当事人，却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平静地走在去教室的路上。
林鸢忽然转过头，清澈的目光望向魏宏业，主动开口邀约道：“晚上一起吃饭吗？”
魏鸿业有点纠结，他晚上倒是没什么事。
但一是没钱，二是自己知道，他和林鸢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真要发展下去，不一定是好事。
毕竟，他身上这个破系统，既不能帮他提升战斗力，也不能让他一夜暴富。
除了偶尔能让他吃上点“软饭”，似乎再也找不到什么可以实现社会阶层跃升的有效途径了。
平心而论，林鸢这个女孩其实挺好的，除了性格上稍微有些高冷之外，在学校里的风评一直都相当不错。
当然，在亲眼见证了刚才那堪称“爆杀”段浪的一幕之后，魏宏业心里也清楚得很，就算林鸢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也根本用不着她自己亲自动手。
见魏宏业低头沉吟，迟迟没有回答，林鸢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陪他走着。
快到教学楼前的分岔路口时，她停下了脚步，声音依旧温和：“你有我的微信。如果想好吃什么了，随时告诉我，我来安排。”
她微微顿了顿，清亮眼眸注视着魏宏业，似乎看穿了他此刻的犹豫和顾虑，又善解人意地轻声补充道：“我有个朋友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环境特别安静，菜品也很有特色。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魏宏业对上她那双澄澈如水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丝毫的压迫感，只有真诚与期待。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笑着说：“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林鸢笑了笑，转过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乌黑柔顺的发梢在微风中轻轻扬起，空气中留下了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雅的茉莉香气。
魏宏业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他这才收回视线，默默地伸进口袋，握紧手机。
里面余额还有二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