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拙劣的演技

步京云额头青筋暴跳，看着舒小花那副吃定自己的模样，又瞟了眼旁边那个一脸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魏鸿业，以及那个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能杀人的聂枫。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要多少？”

舒小花掰着手指头，小嘴叭叭地开始计算：“门被你踹坏了，换个好点的实木门，怎么也得三千块吧？”

一个跆拳道社员忍不住插嘴：“什么门要三千！你们这是敲诈！”

舒小花眼睛一瞪：“闭嘴！再吵吵把你舌头也算进去！吓到我们社员，一人赔偿二百精神损失费，我们这里……嗯，算上我和副社长还有聂部长，十三个，就是两千六。”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耽误我们训练，场地使用费，误工费，营养费……”

魏鸿业适时地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舒小花的漫天要价。

聂枫慢悠悠地开口：“社长，我看他们也不像特别有钱的样子。这样吧，凑个整，一万块。买个新门，剩下的钱，大家分分，买点好吃的压压惊，这事就算过去了。”

步京云身后的社员们顿时炸了锅。

“一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舒小花满脸天真说：“不然呢？你们以为我在干嘛？”

步京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对身后的人低吼：“凑钱！”

一群跆拳道社员哭丧着脸，开始东拼西凑。

有的掏钱包，有的打开手机银行，还有的开始小声跟旁边的人借。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充满了抱怨和肉痛的呻吟。

“我这个月生活费就剩五百了……”

“谁有零钱先垫一下，回去还你……”

步京云的脸黑得像锅底，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身后的跆拳道社员们也如同斗败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怨气冲天地跟着离开了体育馆。

临走前，还有人回头狠狠瞪了武术社众人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舒小花冲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喜笑颜开地对魏鸿业和聂枫说：“走，副社长，聂部长，咱们分钱去！今天我请客，鸡腿管够！”

聂枫看着她那副小财迷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虽然粗暴了点，但……有点爽啊。

他作为武术世家，克己复礼，对外讲究人情世故，对内要求严以律己。

简单来说，就是窝里横。

他从小在这样家庭长大，第一次遇到舒小花这种有些护短的，还挺受用。

魏鸿业看着舒小花财迷的样子，想来那二十万的比赛奖金，对她来说，恐怕是志在必得。

跆拳道社的一群人离开体育馆后，并没有立刻散去。

“妈的，太憋屈了！”

“那个小丫头片子，还有那个魏鸿业，简直是强盗！”

“步哥，这事就这么算了？”一个社员不甘心地问步京云。

步京云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又有人抱怨道：“我们辛辛苦苦凑的一万块啊，就这么被他们讹走了！”

“就是，我下个月的泡面钱都没了！”

步京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行了，都别嚎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今天这口气，我早晚会找回来的！”

他眼神阴鸷，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愤怒。

演戏演全套，这些人的反应，倒也真实。

众人听他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各自骂骂咧咧地散了。

步京云独自一人，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拐了几个弯，来到跆拳道社的专用活动室。

推开门，走了进去。

活动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放着一张桌子，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戴着耳机，似乎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步京云随手关上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一边解下腰间的黑带，一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彻底松弛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

“呼……这种喜怒无常，还特别容易上头的炮灰角色，演起来还真累。”

角落里那人闻声，摘下了耳机，转过身来。

清瘦的身影，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正是陈末。

他的笔记本上，赫然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显然，步京云在武术社那边的所有对话，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辛苦了。”陈末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感谢你的配合。虽然，并没有得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步京云将黑带随意地扔在旁边的垫子上，走到陈末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都是按照你的指示做的。”他灌了一大口水，“你也没说要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叫我找个由头去挑事，态度嚣张一点，最好能激怒他们动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聂枫的变化很大，以前他可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今天差点着了他的道。”

陈末合上了笔记本，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步京云面前。

“这是说好的报酬。”陈末淡淡开口，“五万。你的演技，还有待磨练，不过，整体来说，合作还算愉快。”

步京云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愉快？”他挑了挑眉，“差点被聂枫那个手下败将用怪招打败，最后还被讹了一万块，这可算不上多愉快。”

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一沓崭新的钞票，慢条斯理地数了起来。

陈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幽微的光。

“我需要的是观察。”他声音平稳，“魏鸿业的特殊能力，舒小花的实力深浅，还有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默契。这些，都需要近距离的刺激才能显现出来。”

步京云嗤笑一声：“观察？你直接派人去跟他们打一场不就行了？凭你的本事，随便找点特种兵，不干死他们？”

陈末想起舒小花单手掀翻商务车的战力，摇摇头：“特种兵真不一定打得过。而且，有些东西，旁观者清。”

他顿了顿，看向步京云：“你觉得，那个舒小花，她的武功路数，你看出来历了吗？”

步京云皱起眉头，回忆着舒小花那几下看似不成章法，却又威力惊人的动作。

“看不出来。”他坦言，“太怪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会儿像跳舞，一会儿像打篮球，但每一招都透着邪性。聂枫的八极拳在她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坤拳……”陈末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记得舒小花对魏鸿业说过，这是她刷B站领悟的拳法。

这显然是托词。

“那个魏鸿业呢？”陈末继续问，“他今天似乎没怎么出手。”

步京云撇撇嘴：“他还需要出手吗？往那一站，谁敢动他？万一真被打出点什么，以后还怎么见人？不过，我感觉他比上次在食堂门口更从容了，好像一点都不怕我们人多。”

陈末点点头，手指在笔记本冰凉的外皮上轻轻敲击着。

“痛觉转移……”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你在嘀咕什么？”步京云数完了钱，把信封揣进怀里，“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下次再有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价钱可得另算了。”

陈末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问道：“你带去的那些人，可靠吗？不会把今天的事情传得太离谱吧？”

步京云哼了一声：“放心，都是跆拳道社的老人了，嘴巴严得很。再说，今天丢人的是我们，他们巴不得这事赶紧过去，谁还会到处宣扬？”

“那就好。”陈末站起身，“钱货两讫。后续如果还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

步京云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随时恭候。不过，陈大才子，你费这么大劲，又是监听，又是派我去演戏，到底想从魏鸿业和那个小丫头身上图谋什么？”

陈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活动室。

步京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图谋什么……”他低声重复了一句，摇了摇头。

管他图谋什么，只要有钱拿就行。

只是，被当枪使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

尤其是，那把枪还差点走了火，把自己给崩了。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那是被聂枫用肩膀撞到的地方。

聂枫那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还有那个舒小花，简直就是个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