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陈末
拒绝了张叔送他们回家的好意，林鸢轻轻挽住魏鸿业的手臂，打车回家。
“好吃吗？”林鸢轻轻靠着魏鸿业，低声询问。
魏鸿业想起那满口油腻的牛舌，苦笑着说：“牛嚼牡丹，吃不习惯。”
林鸢：“是啊，这一顿晚餐，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反而是那场烟花。”
魏鸿业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鸢却自顾自的笑了，笑得很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show me the flowers。”
苏宴卿站在落地窗，望着出租车离开，英俊的侧面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叔恭敬地捧着一台平板电脑走到苏宴卿身旁，屏幕亮着，正是魏鸿业的个人档案。
普通的父母，普通的成长环境。
凭借全国作文比赛一等奖的加分，勉强考入了丹川大学。
像他这样的普通学生，按理说与林鸢这样的校花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即便同在一所大学，林鸢也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继续往后翻，视频里魏鸿业突然伸手捏了林鸢的臀部，而林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颊泛红，带着几分娇羞，对着魏鸿业撒起娇来。
视频最后，是两人并肩离开食堂的背影。
苏宴卿的眉头渐渐拧紧。
“你怎么看？”
目光越过张叔，落在书桌后那个清瘦的青年身上。
他的衬衫因为长期机洗，领口扁塌，满是褶皱，牛仔裤也漂得发白。
无框眼镜后的双眼快速扫过一条条关于魏鸿业的视频资料。
他叫陈末，是苏宴卿的私人助理，也是他的智囊。
许多市面上千金难求的珍稀食材，便是陈末动用特殊渠道为苏宴卿寻来的。
在当今数字化时代，无论是遍布各处的监控摄像头，还是人们随手拍摄的短视频，任何略带趣味或异常的场景，都极易被镜头完整捕捉。
陈末手指轻点，将其中一段视频倒回，精准地停在魏鸿业于食堂内，正被苏瑶与翁少奚落，然后抬头看见林鸢，并向她挥手的瞬间。
“你看。”
他将林鸢的面部表情放大至全屏。
苏宴卿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屏幕上，林鸢那微微蹙起的秀眉，以及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困惑，都清晰可见。
“这个反应……阿鸢好像不认识魏鸿业。”
陈末将监控画面播放速度调至0.5倍速，检视着林鸢的每个细微反应。
“注意她的肢体语言，”他声音低沉，在平板上划出精确的时间轴，“从这里到这里，她走向魏鸿业时，始终保持着标准的社交安全距离。这完全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回应，两人之间，明显非常生疏。”
画面里魏鸿业突然伸手，捏了她的屁股。
这个画面让苏宴卿眉头一挑，却不动声色的按捺下去，没有说话。
陈末又按空格暂停，画面定格在林鸢瞬间凝固的表情上。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盛满难以置信的怒火，脸颊因愤怒而泛起红晕。
陈末主动解说：“这个时候，她应该很反感这个行为。”
林鸢的手掌已经高高扬起，指尖微微发颤。
通过唇语分析，她清晰地骂出了一个词：“下贱”。
作为豪门千金，她向来教养极佳，这句粗鄙的词汇已是她在那电光火石间，能想到的最恶毒的羞辱。
画面继续以极慢的速度播放。
就在那扬起的手掌即将落下之际，林鸢的眼神，毫无预兆地骤变。
原本盛满怒火的眼眸瞬间化为一汪春水，媚态横生。
指尖触及魏鸿业脸颊的刹那，那蓄满力道、准备扇出的耳光，竟鬼使神差般化作了轻柔的抚摸。
陈末：“你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吗？”
苏宴卿摇头：“从来没有。”
陈末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卖关子，直接说出自己的初步判断：“排除超自然因素，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催眠。”
苏宴卿微微皱眉：“我接触过不少业内顶尖的心理咨询师与催眠专家。据我所知，想要达到这种瞬间改变意志、甚至情感的深度控制，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末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手指在身前的便携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上旋即切换出数段不同的视频剪辑。
“我调阅了目前网络上所有能搜集到的，与魏鸿业相关的公开视频，”他沉声说道，“综合所有片段中的表现，如果催眠说不成立，那么基于现有线索，另一种相对合理的解释，是某种强效的致幻类药物。”
他接着点开另一段视频，正是魏鸿业与老狗、翁少那群人接触的片段。
当看到画面中那些人狼狈不堪、秽物喷洒的场景时，即便是苏宴卿，眉头也控制不住地深深蹙起。
“我们需要一个能串联所有现象的合理解释。从这些人的异常反应来看，魏鸿业很可能掌握了一种能够迅速影响人体生理机能的特殊药物。你看那个绿头发女人（郑家月）和阿姨的反应，像是能让人产生爱慕之情的药物，可能是催产素。至于那些男人……显然是被迫排泄的效果。”
苏宴卿微微摇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你真的觉得合理吗？”
陈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这的确是目前基于所有已知现场情况，能够得出的最符合逻辑的推论。魏鸿业过往的人生轨迹太平庸了，普通到不可能突然之间获得如此离奇的能力。药物，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贴近‘常理’的解释了。”
他停顿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当然，如果我们抛开现实因素，就像网上那些传言说的，他可能觉醒了什么系统或者异能。
根据我对大量网络小说中‘系统’设定的研究，这类存在通常会给宿主发布明确的任务，要求其主动完成以获取奖励或提升。
但从魏鸿业目前所有的行为模式来看，完全缺乏这种目的性。
他并没有主动去利用这种能力达成任何清晰可见的目标。
就比如今晚这场饭局，他甚至在刻意与林小姐保持距离。
这种消极回避的态度，与典型‘系统宿主’积极进取的特征明显不符。
所以，即便我们不得不向超自然方向去猜测，‘异能’或许比‘系统’的可能性稍高一些。
但我个人，依然更倾向于这一切，是由某种效果奇特的未知致幻剂造成的。
毕竟，在目前我们掌握的所有不完整的证据链中，这仍然是最能自圆其说的解释。”
苏宴卿作为豪门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他骨子里就对所谓的“系统”、“异能”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现实中失意的底层人，臆想出来用以自我麻痹、或是取悦同样处境读者的廉价幻想产物罢了。
思绪转回今晚的异常，苏宴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晚饭时，窗外那场突如其来的烟花，查到源头了吗？”
陈末：“毫无头绪。这个季节和时间节点，不该有烟花。而且，烟花绽放前，他确实打了个响指。”
苏宴卿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出夜空中那片刻的绚烂与璀璨：“这种规模的烟花表演，在丹川市区，不可能不经过官方备案就擅自燃放。连你查不到吗？”
陈末：“所有渠道都试过了，查无记录。”
苏宴卿：“不要考虑超自然现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末沉吟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华夏传承千年，民间一直有些特殊的传承家族，他们不显山不露水，世代隐于市井之间，掌握着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力量。”
苏宴卿：“你是说，那些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底蕴深厚、手段莫测的隐世古老家族？”
陈末点点头：“那凭空出现的、无法追踪来源的烟花；那种能瞬间改变他人情感、甚至使其产生爱慕的能力；还有……那种令人身体失控、当众排泄的诡异手段。如果将这些都归结为某个隐世家族不为人知的秘术或能力，那么，一切似乎就都解释得通了。这样的家族，其掌握的势力与能量，远非普通人所能想象。要悄无声息地影响甚至控制一些……普通人，对他们而言，恐怕并非难事。”
苏宴卿似笑非笑：“在你眼里，我也算是普通人？”
陈末坦然道：“面对这样的势力，金钱毫无意义。你不是有个朋友，就出自那样的家族吗？不妨去问问。”
提到那位如春日暖阳般明媚的少女，苏宴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如果真的是那样的家族，我们的确微不足道。同样是厨师，我只能靠珍贵食材撑场面，她却能把一块普通豆腐做成国宴水准。”
似乎想通问题关键，苏宴卿释然了。
如果林鸢的爱人是那种家族传承人，说起来，不算委屈她。
与此同时，学校的职工宿舍里，张渐青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疯狂敲击键盘，屏幕蓝光映在她气鼓鼓的圆脸上。
“系统规则不是你定的吗？”她咬牙切齿地对着屏幕，“谁准你直接跟他说话的？还放烟花？还show me the flowers？tell me why？why？baby w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