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来信
“这倒是有些麻烦,以我目前的手段,实在难以分辨出,这枚病种的真实来历,究竟是念欲花,还是金阳花。”
苏安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这两种灵种药性相冲,一为阴属,一为阳属,若是处理不当,很可能就会导致病情加重,彻底失去生机。
就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洞府门口忽然传来嗡鸣,将他的思绪打断。
“嗯?这个时辰,竟会有人来我洞府?”
苏安略感疑惑地放下手中木匣,起身来到门前察看。
只见庭院青石板上,一只素白纸鹤正悬于半空,纤薄翅翼泛着微光,鹤喙衔着封朱漆密信,不时用翅尖轻叩门前。
“传讯灵鹤?”
他抬手接过纸鹤递来的信件,定睛一看,上面写道七个大字。
“致吾甥苏安亲启。”
苏安呼吸一滞,握住信封的手微微颤抖,紧张的拆开封皮,详读起其中的内容。
“见字如晤。自去年仲秋一别,已近半载,念及甥处尚余七百灵砂未还,特作此信相询。
吾本不欲以俗务扰甥清修,然年关在即,生计所迫,望甥能体谅一二。”
“如手头宽裕,不妨遣人送至洞府,若有不便,亦无需忧虑,但得月末前与吾会面,你我舅甥相谈一番,舅氏文远手书。”
看完信件的所有内容,苏安非但没有松一口气,神情反而愈发凝重。
距离穿越此世已过去一年多,他和这位舅舅并不算生疏,若非当初对方资助的那七百灵砂,他恐怕至今仍在练气境门槛外徘徊。
只是多次接触下来,他深知对方向来无利不起早,当初借钱时商定的九进十三出犹在耳畔,如今写信催债,又怎会特意标注“无需忧虑”这几个字。
“除非,他挖了另一个坑等着我跳。”
苏安轻揉眉心。虽然直觉在不断提醒他,这次会面相谈必无好事,但窘迫的现状终究让他无法回绝。
“时间实在太紧了。若能再给我三个月,哪怕还不上本金,至少能先结清利息拖延段日子......”
玉珍米三月一熟,按这次购入的种子数量估算,至少能赚四十余枚灵砂。
若能有这批灵砂在手,无论是修行所需还是人情往来,压力都将大大缓解。
“关关难过关关过,既然舅舅主动要见我,索性现在就上门,看他究竟挖了什么坑在等我。”
说走就走,苏安掐诀施了轻灵术,身形一展便朝对方洞府掠去。
翠云峰灵脉绵延,即便建造时刻意拉近洞府间距,彼此间仍有相当距离。
约莫一刻钟后,苏安迎着穿山清风,速度逐渐放缓,观赏起沿途的山林美景。
做为练气中期修士,舅舅张文远的洞府面积远超苏安的居所,不仅设有专属防护法阵,更圈养着整片丛林可供其随意调用。
在仙艺的运作下,这片广袤的丛林,简直就是一座持续的灵砂矿,能够为修士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若是苏安也能租下这等洞府,那七百灵砂的债务,又算得上什么。
随心畅想间,苏安已踱步至阵法边缘,运起灵力将信笺送入阵中,示意访客到来。
信笺甫一入阵中,立时激起烈风呼啸,声势颇为骇人。
这般动静,是护佑此地的阵法所致,其名惊风照形阵,虽位列一阶下品,但在勘测行踪上颇有效用,尤其适合这种大面积洞府的防卫警戒。
原地静候片刻后,便有数只纸鹤逆风破阵而出,为他解除禁制。
走进山林,苏安环视周围,将附近景象尽收眼底。
对于这片山林,张文远可谓是极其上心,打理得井然有序。
他以中央洞府为主,四方各设有十余处灵气蒸腾的地穴,皆在培育某种灵物。
除此之外,林间飞窜的上百只纸鹤,也都无一闲暇,或清理山中杂物,或搬运灵壤沃土,俨然一幅勃勃生机的模样。
跟在纸鹤身后没过多久,一位坐在凉亭下的灰袍修士,赫然出现在他面前,正是练气中期的张文远。
张文远外貌平平,皮肤黝黑,一眼看去,倒有些像是村里出来的农家汉子。
“苏安拜见舅公。”
“你我舅甥相见,何必多礼,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来的这般快,莫非是最近有所奇遇,凑齐了那七百灵砂?”
张文远举起茶杯,缓缓品了一口,平静的凝视着苏安,轻易占据住交谈的主导权。
“这…灵砂一事,自然是还未凑齐,不过舅公先前在信中声明,让我前来一叙,不知是有何事相商。”
苏安行礼示弱,迅速将债务话题带过,试图转移话头。
张文远见状淡然一笑,也不追问,而是顺势聊起他派纸鹤送来的那封信笺。
“贤甥既有心相询,那我也就与你直言了,有桩与灵植夫相关的生意,我欲派你前往,只是不知如今仙艺方面进展如何?”
谈及仙艺,苏安当即回应,给出答复道。
“承蒙舅公挂怀,小甥恰巧于两日前培育出玉珍米,晋升为一阶下品灵植夫。”
“好好好。”张文远闻言抚掌而起,眉间喜色浮动。
“仙艺有成便算是打好了道基,至于修为方面,你练气不过年余,无需太过着急,若是化元决有什么问题,不妨趁此刻尽数道来。”
听到这话,苏安目光灼灼,当即拱手执礼。
“那便麻烦舅公了。”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里,两人对坐于凉亭当中,一问一答,相互论道。
仙途困顿,本就难以独行,在修行的路上,纵使是天骄奇才亦会有所困惑,何况苏安这等初窥仙途者。
经过张文远的细心指点,他往日功法运转时遇到的晦涩之处,顿时迎刃而解,豁然开朗。
除此之外,几个吐纳调息的小技巧,更是让他法力恢复的速度,提升了一成有余。
落日西斜,鹤影飞掠,待到夕阳余晖照入凉亭,张文远也停下讲解,结束了这场指点。
“贤甥,刚才所谈及的那些内容,你可要好好记住啊。”
他的语气略带感慨,望着天边缓缓长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