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夭
江州北部,翠云峰。
依旧简陋的洞府内,苏安站在灵田旁,照料着田里的诸多灵植。
距离当初冥煞会的那场动乱,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这段日子以来,苏安静守道心,待在自己的洞府里,每日重复着修行与种田的循环,看着灵砂与修为日益充实,虽过的平凡,但也乐在其中。
在分完八百灵砂的那笔账后,陈相逢很快便现身说法,给出大家一个基本答复。
这场动乱,致使冥煞会的煞一、煞三、煞四、煞五、煞七、煞九、煞十一,一共七具紫金傀儡被毁去,损失预计在六千灵砂左右。
而翠云峰这边,宋见明在追捕煞一时,与其傀儡同归于尽,秦管事因过度操纵阵法,元气大伤,需要修养数年,除此之外,翠云峰下属的道兵、灵植夫、以及部分仙坊管理人员,都是损伤惨重,死的死伤的伤。
想到这里,苏安亦是轻叹一声,对宋客卿的陨落稍作缅怀。
仙道艰险,即使是练气后期,稍有不慎,也会酿成大祸。
经过长达一年的休整,连云仙坊在前不久才重建起来,勉强运作,为峰主提供收益。
说完这些人员和设施上的情况,陈相逢那边也是很快发布赏赐,奖励苏安这回报信的功劳。
伴随奖励一起的,还有让他参与治疗碧霞树,所许诺的那部分报酬。
虽说治疗没有成功,但出于安抚人心的目的,这批奖赏依旧丰厚。
二者相加起来,足足价值一千两百灵砂,对陈相逢而言亦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为了还有资金重建仙坊,他在与苏安商议之后,决定以一件一阶下品法器,外加两瓶中品的修行丹药,抵作对应灵砂。
取出陈相逢附赠的储物袋,苏安抬手一挥,唤出那枚圆形的黑白小盾。
据峰主所言,这枚盾牌,是宋见明生前法器,因防御能力优秀,在一阶下品的行列中,可称为精品。
稍微试着催动,苏安大概推算,这枚法盾的消耗,约为每刻钟一成灵力。
收起法盾,他闭目吐纳,显露出练气三层的修为。
有两瓶中品丹药,外加一年苦修,苏安不仅修为提升,自身的法力也得到一定精炼。
掐起法诀,他按惯例浇灌灵田,同时思索起接下来的计划。
仙坊时隔一年,重建成功,他积攒的那些灵砂,也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先前那段时间,没有仙坊渠道的他,就连采购灵种都需要求助舅公和梅姨,付出高昂的中介费。
这笔耗费,也让他扩建灵田,培育新灵植的计划一拖再拖。
八百灵砂看似不少,可真要搭建一套完整的灵田体系,还是不太够看。
在他的计划里,不仅新的灵种需要采购,灵土的购置也得加入其中,否则每天耗费大量时间恢复灵力施法,太过拖延修行进度。
最重要的是,苏安的仙艺进度,在一阶下品已僵持许久,想要同时培育多种灵植,摸索共生的最佳搭配,没有一阶中品的仙艺,几乎不可能做到。
天地有灵,每种灵植的习性和需求都不相同,哪怕有太虚本草鉴提供情报,也没那么容易。
这就像是做题,并非是教材摆在眼前,题目就能提笔写成,它还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堆砌,才能具备足够合理的思维,来安排灵植混种的配比。
打开储物袋,苏安瞥了一眼堆积在角落的玉珍米和金阳花,轻叹一声。
这一年培育出的灵植,他都存放在手上,还没来得及售出。
加上这笔收益,他目前的灵砂储备,应该能来到一千一百左右,勉强能收购一本中品的灵植传承。
“难怪舅公他们停留在中期这么多年,但凡涉及到中品,无论是传承还是灵材,价格都要翻上一番啊。”
提着储物袋,深感财力不足的苏安,快步走出洞府,脚下云雾流转,向着重建的连云仙坊奔去。
不多时,抵达仙坊的苏安,散去幻云九变,以缓慢的步伐,参观着这座新仙坊。
“万藏楼,湍流阁?”
看到万藏楼旁边建起的另一座商会,苏安好奇的走上前,想要了解一下这家的实力如何。
刚一进门,淡淡的幽香弥漫,悦耳的琴音响起,回荡在他身边,抚去平日修行所带来的疲惫。
“铺香,弦乐?”
苏安心底一惊,这店里的香气和琴音,显然是由仙艺施成,否则怎会有抚慰疲惫的功效。
“道友好眼力,这两门仙艺较为偏门,想不到道友还能这么快辨认出来,着实少见。”
湍流阁深处,一扇绘有山水图的屏风后方,清冷的女子声音传来。
“我道是哪位贵客,原来是苏小友上门,不知小友来我湍流阁,是为何事?”
这道声音脆似银铃,悦耳动听,关键的是,它并非傀儡的金铁交击之音,而是由真人所发出的清冷之声。
“修士?”
苏安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回过神来,缓步后退,沉声问道。
“不知阁下是谁,竟知晓鄙人的身份,貌似你我并不相熟吧?”
“呵呵呵呵。”
听出苏安话中的防备之意,屏风后的女子缓步走出,手中拿着一柄摇扇,轻声笑道。
“苏小友莫要紧张,自翠云峰和冥煞会一战,整个江北谁人不知你的名号,能以练气初期修为全身而退,还从中获利,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
女子言笑晏晏,身穿一袭淡青宫装,腰肢如水,媚眼如丝,用温柔的目光挑逗着苏安。
一眼望去,苏安短暂的失神片刻,但很快反应过来,恢复正常的戒备。
刚才那瞬,他从眼前女子的身上,感受到强烈的诱惑感和高高在上的端庄感,这两种反差的气质夹杂在一起,让他的脑海几乎无法对女子的容貌产生具体印象,只能模糊的感知到一股绝美意蕴。
见苏安这么快恢复正常,女子的眼底闪过轻微惊讶,打量他的眼光,也多出几分好奇。
“来而不往非礼也,光是我知道你的身份,确实不太好,不如我把我的名字,告诉你吧。”
她化作粉烟,忽的飞到苏安身旁,附在他的耳边细语道。
“妾身夜夭,夜溪宗的夜,艳夭花的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