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峰主现身
思索片刻后,苏安轻呼一口气,缓慢的半蹲下身,以最轻柔的动作靠近,伸手触向这株布满幽蓝荧光的蕨类植物。
识海深处,一道微弱华光亮起,太虚本草鉴飞速翻动,浮现出新的内容。
「柔丝垂络,聚灵于绒,绒线蕨,一阶下品灵植,其性阴平,密生银白绒毫,触之温润,蕴含沛然清灵之气,具有充盈枯竭气海功效,修士可采其嫩茎,以鲜蕨入膳,有助于滋养脏腑,亦可充作主材炼制白石散,服则能使灵力沛生,乃外出历练常备之品,此蕨喜阴湿,常生于幽谷岩阴或苔痕湿滑之地,采集时需于晨露未晞时齐根断取,方可保其绒毫不损,灵气不泄。」
“绒线蕨?”
对于识海内反馈过来的知识,苏安神色不变,继续调动体内灵力,维持着自己的动作。
他并作剑指,凌空虚点,指尖微光流转间,数枚指腹大小,凝练无比的金色符文凭空生成,精准地烙印在绒线蕨那几片银白绒叶上。
“定!”
这声低喝微不可闻,却使绒叶上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为绒线蕨上邪气侵蚀最重的部位套上了一层无形的封印。
邪气侵蚀的进程,肉眼可见的迟滞下来,原本渐渐扩散的幽蓝荧光被困在叶络上,将“恶化”这一过程本身暂时封印!
看着苏安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宋客卿不但没有欣喜,反倒长叹一声,脸上愁容又重几分。
作为灵植初解当中的术法,这手定金术只能算是基本功,在场的每位灵植夫都能够做到,但他们之所以没这么做,正是因为此法作用不大。
虽然从表面来看,绒线蕨已经被封印住状态,但碍于修为,术法能力终究有限,其内在的生机依旧在邪气的蚕食下飞速流逝。
即使现在能暂时延缓恶化速度,可又有何作用呢,只是苟延残喘罢了,最终该治不好还是治不好。
听到叹息声,尽管不被看好,但苏安仍然保持全神贯注,毫不在意的再变法印。
这一次,他掌心向上,十指如轮舞动,丝缕交织,呈现出纱幔般轻柔质感的淡金色灵力从他指间流淌而出,缠绕住整株绒线蕨。
纱金灵力幻化成网,一层层地覆盖在绒线蕨的叶片,绒毛乃至根须的表面上,它们轻轻束缚着这株灵植,以挽留的方式,护住绒线蕨那微弱的本源生机。
下个瞬间,肉眼可见的一金一蓝两股灵力分化开来,泾渭分明的在蕨茎表面划出各自领地。
荧蓝的邪气被金色符文钉死在外,而微弱的生机则被砂金之网挽留在内,一外一内,在这株小小的下品灵植中,形成了一套特殊的循环。
做完这一切,苏安的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无比,练气初期的灵力本就微薄,更何况如此精细的操作,对于他的心神,同样会带来极大负担,他现在能坚持完成这治疗的流程,全赖金系灵气的亲和度在强行支撑。
“算是…暂时稳住。”苏安声音沙哑,带有明显的疲惫感。
他稍微调整状态,强行打起精神,五指聚拢成刀,催发体内灵力,猛地一击划落,将整株绒线蕨拦腰斩断。
“滋滋!”
混合着邪气与灵气的汁液溅洒在地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望着仅剩的那一小截蕨茎,宋客卿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惊疑。
“断臂求生?”
苏安这一刀,不仅将大部分被封印的病体切除,还依靠纱金缚元法,成功维系住绒线蕨的生机,让它存活了下来。
此法虽未能根治侵邪症,但也在很大程度上,恢复了灵植的状态,哪怕付出的代价惨重,但只要灵植未死,总归是能慢慢调理回来的。
人群当中,原本情绪低沉的田伟中同样睁开双眸,诧异的望向苏安。
与擅长培育的宋客卿不同,专精治疗方面的他,对于细节方面的感知更为敏锐,能够关注到其他人忽视的事情。
“双法同行,一分为二,这等控制力,远超同阶练气修士,莫非是天生的神魂强盛?”
田伟中出身不凡,见识深厚,很快便有所猜测。
只是,无论他怎么想,估计也想不到,自己眼前的这位初期修士,竟是从天外转世而来。
抬袖拭去汗水,此时的苏安心底并没太多把握,毕竟此种办法终究是在取巧,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进行治疗,所以能否充作成绩,还得看宋客卿的心情。
苏安微微喘气,一边掩饰着自身的虚弱,一边暗自吐纳,恢复着过度损耗的法力。
站在旁边,负责主考的宋客卿和秦管事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两人都在犹豫,该如何评判这非常规的结果。
就在微妙的静默无声弥漫时,一阵清晰沉稳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快速靠近,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场地之外,一位身着碧水衣,脚踏腾云靴的俊朗男子正徐步走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过峰主。”
瞧见男子的身影,宋客卿和秦管事神色一振,连忙行礼。
这峰主二字一出,不必再解释身份,在场众人便已知晓,来者正是翠云峰之主,拥有练气巅峰修为的陈氏家主陈相逢。
“无需多礼。”
陈相逢遥遥抬手,一阵灵力波动后,隔着十余米的距离,便将二人托住。
他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诚恳的说道。
“感谢诸位不远万里来我翠云峰相助,我陈相逢在此,代陈氏全族谢过。”
面对陈峰主的感谢,几位灵植夫哪敢坦然受礼,慌忙低头拱手回敬。
尤其是先前那四位糊弄考核的,此时更是心头一紧,生怕因为此等缘由遭其发难。
而他们之所以会有这种担忧,正是因为陈相逢在年轻时的名声,向来以狠辣著称,就连不少世家子弟,都在他手上栽过跟头。
不过,目前而言,他们几人倒是过于多虑了,陈相逢来此,并非是为追究考核细节,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