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酒吧里的交易
城市华灯初上，将雨后湿漉漉的街道染上一层迷离的光晕。陈力豪驾车穿梭在车流中，却感觉自己像一个孤独的航行者，四周是充满暗礁和漩涡的危险海域。
那个来自陷阱屋的USB随身碟如同一个烫手山芋，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他没有急于处理它，而是需要先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并获得阿杰的远程技术支持。
他没有回任何已知的据点，而是选择了位于西营盘的一家极其偏僻、由退役老警员开设的“安全屋”酒吧。这家酒吧表面普通，但内有乾坤，老板信得过，且拥有能屏蔽大多数信号的特殊包间，常为一些需要秘密会面的人提供场所。
停好车，陈力豪警惕地观察四周后，才低头走进酒吧。酒吧内光线昏暗，人不多，播放著轻柔的蓝调音乐。他对酒保点了点头，打出一个隐蔽的手势，酒保心领神会，示意他进入最里面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内隔音极好，墙壁似乎有金属夹层，桌上放著一个特制的信号干扰器。陈力豪启动干扰器，然后才拿出笔记本电脑和那个USB随身碟。
他拨通阿杰的视频电话，将摄像头对准随身碟和电脑接口。
“豪哥，你确定要这么做？这玩意儿风险很高！”屏幕那头，阿杰的脸色很紧张。
“必须试试。里面可能是伪造来陷害我的东西，但也可能包含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甚至是对方不小心留下的破绽。”陈力豪沉声道，“按照我说的做，绝对隔离环境，一步步来。”
在阿杰的远程指导下，陈力豪没有直接将随身碟插入电脑，而是通过一个经过特殊改装、断绝了任何数据回传功能的硬件只读设备连接，然后再连接电脑。电脑本身也处于断网状态，运行著一个极简化的操作系统。
小心翼翼地插入随身碟。电脑识别到了硬件，但没有自动运行任何程序。
“扫描它，先看文件结构，不要打开任何文件。”阿杰指示道。
陈力豪操作著。随身碟里只有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包，命名为“For_The_Truth.zip”。
“典型的钓鱼命名。”阿杰评论道，“尝试破解密码，但要用虚拟环境，防止有逻辑炸弹。”
经过几分钟的运算，密码被破解了——竟然就是“Phoenix_Ω”。点开压缩包，里面是几份PDF文件和几张图片。
PDF文件是伪造的银行交易记录和通信邮件，内容直指陈力豪收取巨额贿赂，协助沈皓明“伪造证据、敲诈沈氏集团”，并在事败后杀人灭口。伪造技术极其高超，几乎难以分辨。
图片则是几张经过处理的照片，显示陈力豪在不同场合与一些模糊的黑影人接触，甚至有一张是他潜入博物馆游艇的模糊背影。这看来肯定全是PS的。
陈力豪感到一阵恶寒。如果这些“证据”被公开，他将百口莫辩，彻底成为替罪羔羊。对方不仅要杀他，还要彻底毁掉他的名誉。
“等等，豪哥！”阿杰突然喊道，“放大最后那份PDF文件的属性细节！看创建者和修改者信息！”
陈力豪放大查看，在文件属性的元数据中，创建者的计算机名称一栏，竟然显示著一个奇怪的内部代号：“Dragon_Tooth_07”！
“龙牙07？”陈力豪皱眉。
“这不是常见的计算机名！像是某个内部编号或者代号！”阿杰兴奋起来，“我试著在暗网的一些数据库里搜索一下这个代号…”
几分钟后，阿杰有了结果：“豪哥！有发现！这个‘Dragon_Tooth_07’的代号，曾经在一个被黑的低级别雇佣兵联络平台出现过，注册地是香港，联系邮箱是一个免费邮箱，但绑定的手机号码前缀…属于沈氏集团内部的一个号段！”
虽然对方很谨慎，使用了匿名邮箱，但绑定的手机号码却暴露了与沈氏的关联！这个伪造证据的人，很可能就是沈氏集团内部，或者与沈氏关系极深的人！这是一个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破绽！
“能定位到具体是谁吗？”陈力豪问。
“很难，号段比较宽泛。但结合你之前给我的信息，那个杜律师…他的某个助手的公开联系方式，似乎就在这个号段内…”阿杰推测道。
杜律师的助手？难道具体执行伪造任务的是这个人？
“阿杰，把这个发现和所有相关数据，用最高加密等级保存好，发送到我们的云端备份。这可能是我们未来翻盘的关键。”陈力豪指示道。
处理完随身碟，将其彻底物理销毁后，陈力豪靠在椅背上，感到一丝疲惫，但也有一丝振奋。对手虽然狡猾，但并非天衣无缝，总会留下细微的马脚。
就在这时，包间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酒吧老板。
“陈生，外面有位先生，姓杜，说想和你谈一笔交易。”老板低声说。
杜？杜律师？他怎么会找到这里？陈力豪心中一惊。这个酒吧极为隐蔽，他是如何得知的？
是陷阱？还是对方见陷阱未能引他上钩，改变策略，直接出面？
陈力豪迅速思考。见，还是不见？
最终，他决定见。这是一个危险的机会，但也可能是获取信息的关键途径。他检查了一下武器，对老板说：“让他进来。加强警戒。”
几分钟后，包间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考究西装、提著公文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保养得宜，神色从容，正是沈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杜律师。
“陈力豪侦探，久仰大名。”杜律师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仿佛他们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商业会面。
“杜律师，真是神通广大，能找到这里。”陈力豪没有起身，冷冷地说道。
“在香港，只要愿意付出代价，总能找到想找的人。”杜律师自顾自地在对面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吧，陈侦探。你最近的调查，给很多人带来了困扰，也给你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危险。”
“是吗？我只是在寻找真相，关于沈皓明死亡的真相。”
“真相往往很残酷，而且并不总是对所有人都有利。”杜律师推了推眼镜，“我的委托人，沈国雄先生，委托我来和你做一笔交易。”
“沈国雄？”陈力豪扬起眉毛，“他现在还能自主委托你吗？”
杜律师的笑容不变：“沈主席当然拥有完全的自主权。他委托我向你提出，只要你停止一切调查，并交出你手中所有关于沈氏集团和皓明少爷的不实材料，他愿意支付一笔非常可观的费用，足够你离开香港，下半生衣食无忧。”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支票，推了过来。上面的数字确实极其惊人。
陈力豪看都没看支票一眼，盯著杜律师：“如果我不答应呢？”
杜律师的笑容淡了一些，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那将非常遗憾。警方很快就会收到确凿的证据，证明你与皓明少爷的死有关。你应该知道，伪造证据、敲诈勒索乃至谋杀，都是重罪。届时，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甚至可能…发生某些意外。”
软硬兼施，典型的律师手段。
陈力豪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杜律师，你为谁工作？是沈国雄？还是…龙鳞会？或者那个叫‘Ω’的人？”
杜律师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瞬间恢复正常：“陈侦探，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代表我的委托人沈主席来提出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建议。江湖传闻，不足为信。”
“是吗？”陈力豪冷笑一下，“那‘Dragon_Tooth_07’这个代号，你听过吗？还有钟伟廉督察，你还记得吗？”
杜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虽然他极力控制，但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震惊和慌乱没有逃过陈力豪的眼睛。他显然没料到陈力豪会知道这些。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沉默了几秒钟，杜律师缓缓收起支票，语气变得冰冷：“陈侦探，看来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那么，后果自负。”
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准备离开。
“杜律师，”陈力豪叫住他，“告诉你的委托人，无论是沈国雄还是其他人，真相不会被掩盖。沈皓明不会白死。”
杜律师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想。”说完，便开门离去。
陈力豪立刻通过预先设置的隐蔽摄像头，将刚才的对话录音和杜律师的微表情变化发送给了阿杰，让他进行分析备份。
酒吧里的交易破裂了。对方图穷匕见，威胁已经摆上了台面。
陈力豪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对方很快就会发动针对他的致命一击，无论是法律上的构陷，还是物理上的清除。
他必须在对方动手之前，找到突破口。杜律师刚才的反应，证实了他与钟伟廉以及那个伪造证据的“龙牙07”必然有关联。
下一步，必须从杜律师身上打开缺口！或者，从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卧病在床的沈美琪身上，寻找一丝希望。
他离开酒吧，再次融入城市的夜色之中。敌人的网正在收紧，他必须更快、更准、更狠地行动，才能在这场绝命的交易中，赢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