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死者的秘密日记
储藏室内一片漆黑,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陈力豪能感觉到林婉宁抓著他手臂的手在微微颤抖,冰凉且沾著雨水。
“你怎么在这里?”陈力豪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外面,脚步声、呼喊声和警报声混成一片,手电筒的光柱不时划过储藏室的门缝。
“我…我没办法待在那个安全屋干等。”林婉宁的声音带著后怕和决绝,“新闻发布会后,我快疯了。我知道皓明绝不会自杀!我想来这里,哪怕只是远远看著,也许…也许能发现什么。我看到你翻墙进来,然后突然所有灯都灭了,我趁乱从上次你带我走的后门通道溜了进来,想看看能不能接应你…”
这太冒险了,几乎是鲁莽。但此刻陈力豪无心责备,她的出现阴差阳错地救了他。
“外面情况怎么样?”
“很乱。保安都在往主宅跑,侧门那边好像没人了。但我们得快点,他们很快会组织搜查。”
陈力豪迅速将从书房带出来的沈家明日记本和亲子鉴定报告塞进内袋。“跟我走。”
他轻轻推开储藏室的门,确认走廊无人,拉著林婉宁沿著记忆中的路线快速移动。断电似乎瘫痪了部分内部监控,但备用电源正在逐步恢复,远处已有灯光闪烁。
他们顺利回到佣人通道的侧门。陈力豪谨慎地推开一条门缝,外面雨还在下,庭院空无一人,巡逻的保安显然都被吸引到了主宅方向。
“快!”
两人闪身出门,藉著夜色和雨声的掩护,迅速跑到围墙下。陈力豪先帮助林婉宁翻过围墙,自己随后敏捷地攀越而上。就在他落地瞬间,宅邸内的灯光骤然大量恢复,探照灯的光柱开始扫视庭院。
他们不敢停留,沿著来路快速撤离,一口气跑出近一公里,回到陈力豪停车的观景台附近才停下来,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回到车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陈力豪启动引擎,打开暖风,驱散车内的寒意和两身上的湿气。
“你找到了什么?”林婉宁看著他从内袋取出略显皱褶的文件,急切地问。
陈力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驾车离开这个危险区域,绕了几圈确认安全后,才将车停在一个僻静的海边路旁。雨点敲打著车顶,发出单调而令人安心的声响。
他将那本旧日记和亲子鉴定报告递给林婉宁。
在车内灯光下,林婉宁仔细阅读著。她的脸色随著阅读变得越来越苍白,尤其是看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紧紧攥紧了纸张,几乎要将其捏破。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震惊和困惑,“皓明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那他…他是谁的儿子?”
陈力豪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海面,思绪万千。“日记里,沈家明提到沈国雄成了可怕力量的傀儡,眼中充满恐惧。他还提到见了一位李先生,拿到了更多证据。这个李先生是谁?是不是就是他后来在心理医生那里提到的那个发现了家族内部可怕秘密的来源?”
他翻回日记最后几页:“‘父亲似乎从一开始就知情,甚至是参与者’。沈家明认为他父亲沈国雄从一开始就参与了洗钱计划。而这份亲子鉴定…”陈力豪转头看向林婉宁,“暗示了沈家可能还隐藏著另一个更巨大的秘密,关于血脉的秘密。”
林婉宁颤声说:“所以,皓明发现的不仅仅是公司的财务问题,还有这个…这个关于他身世的真相?这就是他说的‘血脉掩盖的罪恶真相’?这就是他必须死的原因?”
“很可能。”陈力豪沉声道,“一个足以动摇沈氏帝国根基,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惊人内幕的秘密。龙鳞会不仅利用公司洗钱,他们可能从更早开始,就以某种方式操控了沈家本身。”
那个神秘电话里的话再次回响——“血脉掩盖的罪恶真相”。
“那枚戒指…”林婉宁忽然想起,“皓明一直戴著的戒指,是他生父留下的吗?是不是和这个秘密有关?”
陈力豪点点头:“很有可能。找到那枚戒指,也许就能解开皓明真实身世之谜,甚至找到他留下的关于凤凰重生的最关键证据。”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而沈国雄,他显然知道这一切。他被张伟明控制,不仅是因为公司,很可能还因为这个秘密,以及…日记里提到的‘女儿’。”
“皓明的姑姑?”林婉宁想起来,“沈国雄的女儿,沈家明的妹妹,沈美琪。她好像常年卧病在床,极少露面。皓明很少提起她,只说她身体很不好。”
“张伟明用沈美琪的安全来威胁沈国雄。”陈力豪回忆著书房里听到对话,“这可能就是沈国雄被迫就范的原因之一。他表现出来的悲伤可能是真的,他失去了孙儿,女儿也处于危险中,他自己也成了傀儡。”
线索开始交织,指向一个更加黑暗和复杂的过去。沈皓明的死,不仅仅是因为他发现了现在的阴谋,更是因为他触碰到了过去那个更原始、更罪恶的根源。
陈力豪重新发动汽车:“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李先生。他是沈家明当年的情报来源,可能也是现在唯一的知情人。日记里没有全名,但我们必须试试。”
“怎么找?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婉宁感到一阵绝望。
“从沈家明当年的活动轨迹入手。他常去的地方,信任的人…”陈力豪目光锐利,“还记得红砖咖啡馆吗?坚叔他们称沈家明为‘教师’。那里也许不仅是皓明的联络点,也可能是他父亲当年使用的点。我们需要再冒一次险。”
虽然咖啡馆基地可能已经暴露,但坚叔和夜莺是否可能还留有关于沈家明时代的记录?或者,他们知道“李先生”是谁?
陈力豪拿出那个紧急联络手机,犹豫了一下。直接联系风险太大。他决定采用更迂回的方式。
他驾车来到深水埗,绕到红砖咖啡馆后巷附近。那里已经被警方拉起了封锁线,但人群早已散去,只有两个军装警员在值守。咖啡馆内部一片狼藉,显然经历过搜查和破坏。
陈力豪没有靠近,而是在对面街区的一栋旧楼里,找到了他预先设置的另一个隐蔽观察点——一个长期租用的极小房间,只有一扇窗户对著咖啡馆方向。
他从窗口用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咖啡馆内部,以及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现明显的埋伏迹象,但也看不到任何“哨兵”活动的痕迹。
他拿出笔记本,连接上一个特殊的网络节点,尝试访问一个极其隐蔽的论坛,这是当年他破获一起网络罪案时发现的,里面充满了各种真假难辨的信息和地下交易。他记得曾偶然看到过一些关于“监视龙鳞会”的隐晦讨论。
他用预先约定的暗语发布了一条寻人启事:“寻找十年前的李老师,知晓沈氏园丁往事的人。重金酬谢。”
这条信息看起来平平无奇,混杂在无数其他信息中,但他希望“哨兵”如果还有人存活并监视著这个节点,能够读懂其中的含义——“李老师”指向李先生,“园丁”指向代号“教师”的沈家明,“沈氏”点明关键。
接下来是漫长而焦虑的等待。林婉宁靠在墙角,疲惫地闭上眼睛,但颤动的眼皮显示她并未入睡。陈力豪则紧盯著屏幕,同时留意著窗外咖啡馆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陈力豪几乎要放弃时,笔记本电脑突然弹出一条加密的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坐标和一个时间:“04:30,西环废弃码头,3号仓库。只准一人。验证:逐日者的伤疤。”
陈力豪的心猛地一跳。“逐日者的伤疤”——这指的是那艘游艇侧面那个被掩盖的外部爆破缺口!这个细节极少有人知道,对方绝对是知情人!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西环废弃码头,那里地形开阔,仓库众多,既便于隐藏,也便于设置埋伏。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邀请。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陈力豪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的林婉宁,做出决定。
“我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绝对不要出去。如果我在天亮前没有回来,或者没有联系你,你就立刻联系李总督察,把我们现在手头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他。”他将一个备用手机和一个装有日记、报告照片的USB驱动器交给林婉宁。
林婉宁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充满担忧:“太危险了!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陈力豪平静地说,“但这是目前找到李先生,揭开皓明身世和凤凰计划的唯一希望。我们必须冒这个险。记住,待在这里,等我消息。”
他挣脱林婉宁的手,将一把备用手枪塞给她防身,然后毅然转身,消失在楼梯口的黑暗中。
雨还在下,陈力豪驱车驶向西环。城市的霓虹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片光晕,仿佛一只只窥探的眼睛。他深知此去凶多吉少,但死者的日记已经揭示了冰山一角,那隐藏在水下的巨大阴影,驱使著他必须前进。
沈皓明的身世之谜,沈家被掩盖的罪恶过去,与那庞大的凤凰重生计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深不可测的网。而这次会面,或许就是撕开这张网的第一个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