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露锋芒
夕阳将训练场的金属框架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巨兽的肋骨。大部分学生已经离开,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加练,呼喝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有些稀疏。
苏临却还在。
他需要尽快熟悉这具蜕变的身体,掌握骤然增长的力量,更需要将脑海里那浩瀚如烟的推演成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基础锻体诀》,学校普及的最粗浅的打磨肉身的法门,动作笨拙,效率低下,过去对苏临而言近乎折磨。
此刻,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却已是另一番光景。
推演本能微调着每一个细微的角度,优化着每一次呼吸与发力的配合。原本僵硬的动作变得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和力量感。空气中稀薄的元气被高效牵引,丝丝缕缕汇入体内,缓慢却坚定地滋养着经脉。
远远看去,他只是在重复着最基础的枯燥动作,并无出奇。
但若是有真正的高手在此,必会惊骇地发现,那看似普通的锻体诀,其运行效率和对身体的锤炼效果,已然提升了数个档次,近乎脱胎换骨!
“呵,装模作样。”
冰冷的讥讽声自身后响起。
苏临动作未停,甚至连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完成最后一组收势,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转过身。
陈厉带着三个人,呈半包围状走了过来。他脸上已不见之前的惊疑不定,只剩下阴冷的笃定和报复的快意。他身边三人,皆是人高马大,气息彪悍,穿着其他班级的武道服,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苏临,显然是他从别班叫来的帮手。
“苏临,你继续装。”陈厉嗤笑,晃了晃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下午被一击瓦解攻势的酸麻感,这让他眼神更冷了几分,“黑石坊市,‘老瘸子’维修铺……滋味不错吧?”
苏临目光微凝。陈厉的父亲是治安官,能这么快查到黑石坊市,并不意外。但他依旧平静:“有事?”
“事大了!”陈厉旁边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生狞笑着上前一步,捏着手指骨节,发出咔吧声响,“听说你走了狗屎运,捞了点好处,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连我们厉哥都敢阴?”
另一人接口,语气轻佻:“识相的,把你从老瘸子那拿的东西,还有你怎么突然变强的秘密,老老实实交代出来。再给厉哥磕头认个错,哥几个心情好,或许下手轻点。”
最后一人虽未说话,却默契地挪动脚步,封住了苏临可能的退路。
意图很明显,威逼、恐吓,甚至不惜动手,也要撬开苏临的嘴,夺了他那“莫须有”的奇遇!
训练场角落的监控探头,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件随意挂上的校服遮得严严实实。
苏临看着眼前这四人,最强的陈厉大约有600公斤左右的拳力,另外三人气息稍弱,但也都在500公斤上下。放在以前,这是能随意碾碎他的力量。
但现在……
他脑海中,推演本能已无声启动。
【敌方四人,战力分析:陈厉(综合评定F+),擅直拳,下盘不稳…板寸头(F),左肩旧伤未愈…】
【合围阵型漏洞:3处…】
【环境利用:右侧器械架可限制对方两人同时进攻…】
【快速制敌方案生成:12种。最优:先破左翼,攻其旧伤…】
信息流无声划过,苏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那股沉静的气势陡然一变,如同藏于匣中的利剑骤然出鞘半寸,锋芒乍现!
板寸头被那眼神一扫,心头莫名一寒,但仗着人多,怒骂一声:“找死!”率先发动,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直扫苏临腰腹!
几乎同时,另一人也从侧面一拳捣向苏临肋下!
陈厉和剩下那人则蓄势待发,准备随时补刀擒拿。
面对左右夹击,苏临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板寸头的鞭腿侧身切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在鞭腿及体的前一瞬,他的右手并指如刀,精准无比地戳在板寸头发力腿的膝侧某处!
“啊!”板寸头只觉得整条腿猛地一酸一麻,凝聚的气力瞬间溃散,鞭腿软塌塌落下,整个人重心顿失。
苏临戳出的手刀毫不停滞,顺势向上,手背如同挥鞭般猛地一甩!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手背狠狠甩击在板寸头的左肩旧伤处!
“呃啊——!”板寸头发出一声凄厉得变调的惨嚎,整条左臂瞬间耷拉下去,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彻底失去战斗力。
而苏临仿佛早已预知另一人的拳头,解决板寸头的同时,身体以毫厘之差后仰,避开肋下重拳,左脚为轴,右腿如同毒蝎摆尾,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弹出,脚尖精准点在那人支撑腿的脚踝上!
那人只觉得脚踝一阵钻心剧痛,“咔嚓”一声轻响,惨叫一声,抱着脚踝滚倒在地。
电光火石间,两人倒地哀嚎!
陈厉和最后一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骇!
这怎么可能?!他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角度怎么会如此刁钻毒辣?!
这根本不是学校教的武技!
“一起上!”陈厉又惊又怒,狂吼一声,与最后那人同时扑上,拳头带风,全力轰向苏临面门和胸口!他们已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苏临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在推演视野中,两人的合击破绽百出。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小幅度扭动,如同游鱼,间不容发地从两只拳头缝隙中切入中宫,直接撞入陈厉怀中!
同时左右手齐出!
左手屈指成凿,闪电般啄在陈厉出拳手臂的肘关节内侧!
右手则并掌如刀,无声无息却凌厉无比地切向另一人的咽喉(在最后时刻微微偏开,切在了其颈侧动脉上)!
“呃!”
“嗬……”
陈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失去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
另一人则如遭雷击,眼前一黑,窒息感传来,软软栽倒,暂时昏迷。
苏临的额头微微见汗,呼吸略促。瞬间放倒四人,对他刚刚淬炼过的身体和新生气力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但他动作毫不停滞,解决另外两人后,重心一沉,肩背猛地靠入因手臂酸麻而空门大开的陈厉怀中!
八极,贴山靠!(简化推演版)
砰!
一声闷响!
陈厉只觉得仿佛被一头狂奔的犀牛狠狠撞中,胸口气血翻腾,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三四米外的金属器械架上,发出哐当巨响,然后滑落在地,蜷缩着剧烈咳嗽,一时竟爬不起来。
整个训练场,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苏临站在原地,缓缓调整着呼吸。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将那依旧略显单薄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笼罩着地上挣扎的四人。
他一步步走到蜷缩咳嗽的陈厉面前,蹲下身。
陈厉惊恐地看着他,想向后缩,却牵动伤势,咳得更厉害。
苏临伸出手,不是打他,只是将他胸前扯歪的校服领子慢慢拉正,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然后,他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东西,是我凭本事拿的。”
“秘密,就在我脑子里。”
“还想知道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陈厉的耳膜,更扎进他的心里。
陈厉猛地一颤,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只剩下恐惧。
苏临站起身,不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四人,拿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
脚步声不疾不徐,渐渐远去。
夕阳将他离去的背影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边。
锋芒已露,獠牙初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