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训练场的金属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将那些压抑的痛哼和粗喘隔绝。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暖橙色，与方才场内的冰冷交锋恍若两个世界。苏临步伐平稳，呼吸却比平时略重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放倒四人，尤其是最后那一下简化版的贴山靠，几乎抽空了他新生的气力。

体内，优化后的呼吸法自行缓缓运转，贪婪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元气，填补着消耗，带来细微的暖意和酸胀感。

还不够。远远不够。

陈厉能找到黑石坊市，就能查到更多。今天的冲突只是开始，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几个学生混混。治安官的儿子…这个身份带来的麻烦，远超想象。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需要更多的资源，需要能应对更大风浪的底牌。

心思电转间，他已拐入回家必经的那条老旧巷子。巷口常年堆放着几个废弃的金属集装箱，锈迹斑斑，投下大片阴影。

就在他即将穿过阴影的刹那——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融入风声的锐响！

一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集装箱顶部的阴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苏临后心！

并非实体箭矢，而是一道高度凝聚的气劲，阴冷尖锐，带着明显的杀意！

偷袭！而且是远超学生层次的、真正的武者偷袭！

生死危机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苏临全身汗毛瞬间倒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在推演本能的驱动下做出了反应！

【袭击来源：右后上方，集装箱顶…】

【攻击属性：气劲，阴寒，穿透性强…】

【轨迹预判：锁定后心偏右三寸…】

【最优闪避方案：7种…受限于身体反应速度及当前气力水平，仅能执行第3种：左前扑滚翻，规避率71.3%，预计左肩擦伤…】

所有分析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

苏临的身体几乎随着推演结论同时动作，猛地向左前方扑出，一个狼狈却有效的战术翻滚！

嗤！

那道乌黑气劲擦着他右臂外侧掠过，击中地面，竟将水泥地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丝丝黑烟！

右臂衣袖瞬间被撕裂，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已然被擦伤！

苏临翻滚起身，毫不停滞，脚下发力，猛地向巷子另一侧疾冲，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集装箱顶部！

阴影之中，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如同鬼魅，瞬间没入集装箱另一侧，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快得令人心惊，根本没有追击或现身的打算。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典型的杀手风格！

苏临停在巷子另一端，背靠墙壁，剧烈喘息，心脏狂跳。右臂的刺痛和那地面仍在冒烟的小坑，昭示着刚才的危险绝非幻觉。

是谁？

陈厉的父亲？这么快就动用这种手段？就为了小辈间的冲突？

不，不像。那气劲阴冷诡异，带着一种非正统的邪气，不像是治安系统内正统武者的路数。

是黑石坊市？老瘸子？见财起意？或是自己处理鬼面藤的手法引起了某些人的贪婪？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又被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

他仔细感知四周，确认那偷袭者确实已经离开，这才缓缓走到那被腐蚀的小坑前蹲下。

坑洞不大，却深，边缘光滑，残留的能量气息令人不适。他撕下破损的衣袖，小心地将一点沾染了黑色残留物的泥土包裹起来。

对方留下了痕迹。这或许是线索。

他将布包收起，目光再次扫过集装箱顶部的阴影，眼神冰冷彻骨。

风，起了。

不再是学生间幼稚的争强斗狠，而是真正带着血腥味的杀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显得单薄的身躯，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增长却依旧弱小的气力。

潜龙勿用，但恶风已至渊口。

他整理了一下破损的校服，遮住手臂的擦伤，面色恢复沉静，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依旧平稳，脊背挺得笔直。

只是那双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惶惑已彻底褪尽，只剩下寒潭般的冷冽和决然。

必须更快，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