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淬体初成
老瘸子维修铺内，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
那截彻底枯死的鬼面藤静静躺在金属台面上，与周围仍在微微蠕动的其他部分形成诡异对比。昏黄的灯光下，老瘸子那只独眼瞪得溜圆，疤痕扭曲，惊骇与贪婪在其中交织闪烁。
“你…你怎么办到的？”他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那处能量节点…就算是老手也得借助工具反复试探才能…”
苏临收回手指，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委托，接还是不接？”他避而不答，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老瘸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苏临，似乎想从那件宽大的旧外套和低垂的帽檐下看出点什么。几秒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独眼中的贪婪压过了惊疑。
“接！当然接！”他语气变得异常热络，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小子…不，这位…先生，里面请！货在里面！”
他掀开柜台后的脏污门帘，引着苏临走向里间。这里更加杂乱，角落里堆着好几个密封的金属箱，其中一个箱子不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表面甚至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黑霜。
“就这箱，活性最强，麻烦得很！”老瘸子指着那不断震动的箱子，递过来一套厚重的防护手套和一面刻满符文的金属护盾，“工具给你，小心点，这玩意邪性！”
苏临看都没看那些工具。“不用。”
他在老瘸子再次错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金属箱前。手指在箱体几个特定位置快速点过，看似毫无规律，却每一次都精准落在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上。
嗡！
箱体表面的黑霜瞬间消退，撞击声戛然而止。
老瘸子的独眼几乎凸出来，呼吸都屏住了。
苏临打开箱盖，里面盘踞着数根更加粗壮、色泽深紫、几乎如同活蛇般扭动的鬼面藤主干。凶戾的活性能量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齐出。
十指如穿花蝴蝶，又似精准的手术刀，每一次落下都点在藤蔓能量汇聚的核心。细微的噼啪声接连响起，如同点燃了一串无形的鞭炮。
推演视野中，这些狰狞植物的能量结构脆弱得不堪一击，处处是破绽。他甚至能同步优化处理手法，让效率提升到极致。
一根、两根、三根……
那些让老佣兵都头疼不已的活性鬼面藤，在他手下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枯萎、僵直，变成一摊毫无威胁的枯藤。分离出的可用纤维被他随手放在一旁，色泽莹润，处理得完美无缺。
不到十分钟，一整箱令人望而生畏的鬼面藤，彻底变成了待加工的材料。
老瘸子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麻木，眼神深处甚至藏着一丝惊惧。这手法，这效率，这举重若轻…他混迹黑市几十年，从未见过！这小子…不，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小子！
苏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向老瘸子：“好了。”
老瘸子一个激灵回过神，脸上瞬间堆满近乎谄媚的笑容：“高手！真是高手！佩服！这是报酬，您收好！”他忙不迭地从柜台最底层锁着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小心翼翼递过来。
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支泛着淡淡莹蓝色光泽的药剂——正是市面上一万信用点一支都常常有价无市的基础淬体液！
苏临接过盒子，入手微凉。他没有检查，直接揣进外套内兜。“以后有类似处理材料的活，可以再找我。”
说完，不等老瘸子回应，他便转身推开店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巷道昏暗的光线里。
老瘸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独眼闪烁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喃喃自语：“…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
苏临没有在黑市多做停留，拿到淬体液后，他以最快速度返回家中。
天色依旧漆黑，父母还在沉睡。
他反锁了自己小房间的门，拉紧窗帘，确保没有任何光线泄露。
深吸一口气，他打开了金属盒。三支淬体液静静躺着，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波动。
没有犹豫，他取出一支，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为一股狂暴的热流，轰然炸开！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猛地刺向四肢百骸！
剧痛袭来！
苏临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基础淬体液药性猛烈，旨在强行冲刷肉身杂质，拓宽经脉，过程极为痛苦。以他原本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但就在剧痛爆发的瞬间，脑海中的推演本能再次自主运转！
【药力分析：成分驳杂，能量利用率仅41.7%…】
【冲击路线优化：引导至最需强化部位…】
【痛觉神经屏蔽方案：局部实施…】
【残余药毒过滤方案：生成…】
庞大的信息流冲刷意识，身体内部仿佛开了一场精密至极的微观战争。那股横冲直撞的狂暴药力，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梳理、引导，以最高效率渗透进干涸的经脉、孱弱的骨骼、疲软的肌肉之中。
剧痛迅速减弱，转化为一种酸麻胀痒交织的奇异感觉。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最深处的根基正在被疯狂夯实、拓展！
体内那丝新生的气力如同饥饿的狼，疯狂吞噬着淬体液带来的能量，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奔腾！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当第一支淬体液的药力完全吸收时，苏临浑身皮肤排出一层灰黑色、带着腥气的黏腻汗渍。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力量！清晰无比增长的力量！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骨节爆响，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感充斥手臂！虽然距离真正的强者依旧遥远，但比起几个小时前，已是天壤之别！
这具身体的“容量”，被狠狠扩大了一圈！
没有停歇，他拿起第二支淬体液，再次服下……
……
天色蒙蒙亮时。
苏临缓缓睁开眼，三支淬体液已被彻底吸收。他身上覆盖着一层更厚的污垢，那是身体深层杂质被强行排出的证明。
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溪流、比之前壮大了数倍不止的气力，以及变得坚韧宽阔的经脉，他缓缓站起身。
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他一拳轻轻挥出，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纯粹的力量。
呼！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清晰的尖啸！
苏临看着自己的拳头，感受着那澎湃的力量，目光最终落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上。
淬体初成。
潜龙，已蓄得一丝腾跃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