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市初试

苏临缓缓睁开眼，结束了最后一次呼吸法的运转。体内那丝新生的气力如倦鸟归巢，蛰伏于丹田，带来的充盈感短暂而虚幻，随即被更深的空虚取代。

这具身体的“容量”和周围环境的贫瘠，像两道冰冷的枷锁，将他牢牢困在浅滩。推演出的绝世呼吸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钱。

这个字从未如此清晰而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客厅里传来父母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像钝刀子割着寂静。

“……厂里这次裁员名单…怕是悬了……”是父亲苏建国沉闷的嗓音，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虑。

“……大不了我多接两份零工…小临马上就要高考…”母亲李慧的声音强撑着，尾音却泄出一丝颤抖，“…武科不行，文科总得供他读出来…”

苏临的手指无意识蜷紧，指甲抵着掌心。

不能再等了。不能眼睁睁看着父母为他榨干最后一丝气血，而自己空守宝山徒呼奈何。

他需要立刻赚到钱，购买修炼资源，打开这困局！

念头一起，脑海中的推演本能自发运转起来。

【快速获取资金方案分析…】

【方案一：出售推演优化版低级武技——风险：极高。来源无法解释，易引来觊觎。否决。】

【方案二：狩猎高阶变异兽材料——风险：极高。实力不足，死亡率超过99.8%。否决。】

【方案三：利用推演能力进行短期金融投机…信息不足，模型无法建立…】

【方案四：接受民间委托（低级狩猎、材料处理、私人陪练等）——风险：中。需接触灰色渠道。最优选择。】

民间委托…灰色渠道…

苏临目光微凝。他知道这种地方。基地市的阴影里，总有那么一些见不得光却又人尽皆知的集市，流转着官方渠道之外的任务和资源。风险自担，生死不论。

就去那里！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一件洗得发旧、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连帽外套，将帽子拉低，遮住大半面容。父母房间的灯已经熄了，传来压抑的鼾声。

轻轻拧开门锁，苏临像一道影子滑入凌晨冰冷的夜色中。

……

黑石坊市。

藏身于第三平民区错综复杂的排污管道网络深处，入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锈蚀严重的合金检修井盖。推开井盖，沿着垂直的铁梯向下十余米，喧闹混杂的声浪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机油、廉价能量棒和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粗大的管道和胡乱搭建的金属棚户分割，霓虹灯和瓦斯灯的光线交织，投下晃动人影。随处可见面目凶悍的佣兵、气息阴冷的独行者、以及摆着地摊、售卖各种来路不明物品的商人。

这里龙蛇混杂，秩序松散，唯一的规则就是实力和眼力。

苏临拉紧帽檐，小心地避开那些眼神不善的打量，朝着坊市深处专门发布委托的布告栏走去。

布告栏是一面巨大的、不断刷新着信息的电子屏，下面围着不少人，低声交谈，或抬头浏览。

【收集毒囊箭蛙毒囊，10个，报酬3000信用点。备注：需完整，破损折价。】

【清理D3区下水道变异鼠巢，预估规模中型，报酬面议。要求：三人以上小队。】

【长期收购黑钨矿，纯度75%以上，价格市价九成。】

【招募临时陪练，抗击打能力强，能模拟‘铁甲犀’冲撞风格，时薪200信用点。需试练。】

各种委托五花八门，报酬也从几百到数万不等。

苏临的目光快速扫过，推演本能自动过滤掉那些需要特定技能、或明显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的垃圾任务。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一条刚刚刷新出来、并不起眼的委托上。

【紧急处理：鬼面藤枝条（活性未失），要求彻底灭活并分离可用纤维。难度较高，处理过程中有反噬风险。报酬：5000信用点（或等价基础淬体液）。地点：‘老瘸子’维修铺。】

报酬是基础淬体液！

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东西！能快速夯实基础，拓宽经脉，弥补他最大的短板！

而且，“处理”…这似乎不需要他拥有多强的正面搏杀能力。

就它了！

记下地址，苏临转身挤开人群，朝着布告栏侧面那条堆满废弃零件的狭窄巷道走去。

“老瘸子维修铺”的招牌歪斜着，窗口透出昏暗的灯光。推开叮当作响的店门，里面空间狭小，各种废弃的机械零件和未知生物的甲壳堆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怪味。

一个头发花白、挽着袖子、露出精瘦却布满陈旧伤疤胳膊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皱着眉头用一把刻满符文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削着一截暗紫色的、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藤蔓。那藤蔓表皮破裂处，渗出些许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金属工作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腐蚀声。

听到门响，老头头也没抬，不耐烦地吼道：“打烊了！不修东西！滚蛋！”

“我来接鬼面藤的委托。”苏临压低声音道。

老头削藤蔓的动作猛地一顿，终于抬起头。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划过左眼，那只眼睛灰白浑浊，另一只眼睛却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裹得严实的苏临，嗤笑一声：“毛长齐了吗？小子？知道鬼面藤是什么玩意儿吗？还活性未失！被蹭破点皮，你这小身板够它吸三秒吗？”

“我能处理。”苏临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老瘸子独眼里的讥讽更浓了，他随手将那截还在微微扭动的鬼面藤枝条扔到台面上：“行啊，露一手给老子看看。就这截，十分钟，给我把它弄老实了，纤维分离出来。做不到就赶紧滚，别耽误老子时间！”

那截不过半米长的藤蔓一离开老瘸子的压制，立刻如同活蛇般弹起，顶端猛地裂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针尖般的黑色倒刺，带着一股腥臭的风，直扑苏临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

若是以前的苏临，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现在——

在他的视野中，藤蔓扑击的轨迹瞬间被放慢、分解。

【攻击轨迹预判：左偏7度…】

【结构弱点分析：节点三、节点七…】

【反噬能量流动：薄弱，集中于裂口下方0.3寸…】

【最优处理方案：37种…选用第9种，以最小气力触发其能量内溃…】

所有信息在百分之一秒内处理完毕。

苏临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没动。只是在藤蔓裂口即将触碰到他帽檐的刹那，右手食指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向前点出。

指尖萦绕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气力，精准无比地点中了藤蔓裂口下方一个极其隐秘的微小凸起。

啪！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脆响。

那来势汹汹的鬼面藤枝条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猛地僵直在半空，然后软软地垂落下去，裂口闭合，表面的诡异紫色迅速褪去，变得枯黄干燥，再无丝毫活性。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苏临收回手指，声音依旧平静：“好了。”

老瘸子猛地从柜台后站了起来，独眼睁得滚圆，脸上的疤痕都因震惊而扭曲。他死死盯着台上那截已然彻底枯死的藤蔓，又猛地抬头看向苏临，眼神里的轻蔑和讥讽荡然无存，只剩下见鬼般的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你…你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