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圣骸坑的低语
诡异的号角声如同无形的潮水，在巨大的洞窟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古老与苍凉。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让人心神摇曳，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想要追寻、想要膜拜的冲动。
小女孩眼中的恐惧被茫然和一丝奇异的虔诚取代，她喃喃着“祭典开始了”，仿佛被那声音蛊惑。
苏临和阿木却是脸色骤变，瞬间警惕到了极点！
这声音太诡异了！绝非善类！
“捂住耳朵！别听！”苏临低喝一声，同时运转气力，谨守心神，抵抗着那号角声的精神侵蚀。
阿木也连忙照做，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的精神修为显然不如苏临，受到的影响更大。
那号角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才渐渐低沉、消散，最终归于寂静。但洞窟中那股诡异的氛围却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凝重。
小女孩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又重新被恐惧填满，她瑟瑟发抖地抱紧了布娃娃。
“那…那是什么鬼声音？”阿木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问道。
苏临摇摇头，目光锐利地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暗河的上游，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推演本能传来模糊的警示，那里的能量场极其混乱且危险，但同时也捕捉到一丝与“烛龙之鳞”以及“原初之血”隐隐共鸣的波动。
“你刚才说‘圣骸坑’？”苏临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那是什么地方？这号角声又是怎么回事？”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道：“…圣骸坑…是…是祖灵安眠的地方…也是…也是神圣祭典举行的地方…爷爷说，只有最勇敢的战士和祭司才能靠近…”
“祖灵？祭典？”阿木皱起眉头，“你们在这里…祭祀什么？”
小女孩摇了摇头：“…不知道…爷爷从来不让我多问…只说那是古老的传承…能保佑我们在地下活下去…但…但每次祭典之后，都会有人…消失…”她的小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消失？苏临和阿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所谓的“祭典”，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也是为了‘圣骸坑’来的？”苏临追问。
小女孩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嗯…他们逼问爷爷圣骸坑的位置…爷爷不说…他们就…就打人…抓人…”她抽噎着，“…爷爷最后…最后把我藏起来…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去…等祭典的号角响起…如果…如果听到第三声号角…就说明…说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吓得说不下去了。
“说明什么？”苏临沉声问。
“…说明…‘祖灵’…醒了…要…要进食了…”小女孩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
祖灵苏醒？进食？！
苏临心中猛地一寒！难道这所谓的“祖灵”，就是“守门人”或者其他某种可怕的、以人为食的古老存在？！而“清道夫”抓捕这些人，是为了献祭？！
难怪“追光之眼”对“烛龙之鳞”如此执着！他们不仅仅是在寻找钥匙，更可能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仪式！
必须阻止他们！或者…至少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你知道去‘圣骸坑’的路吗？”苏临问道。
小女孩惊恐地摇头：“…不知道…爷爷说那是禁地…不能去…”
看来从小女孩这里得不到更多信息了。
苏临站起身，看向阿木：“你带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去上游看看。”
阿木脸色一变：“你疯了？！那些清道夫肯定在那边！而且那鬼号角…太邪门了！”
“必须去。”苏临语气坚定，“不搞清楚他们在干什么，我们永远别想安全离开。而且…”他摸了摸怀中那躁动不安的“烛龙之鳞”残骸，“…有些事，必须了结。”
阿木看着苏临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咬了咬牙：“妈的…老子跟你一起去！把这小丫头一个人留在这里更危险！”
苏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跟紧我，见机行事。”
他将小姑娘背在背上，小姑娘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三人离开这个死寂的聚居点，再次踏入黑暗的通道，向着上游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往上游走，空气中的能量乱流就越发剧烈，岩壁上的凿刻痕迹也越来越多，出现了一些模糊的、风格诡异的壁画和符号，描绘着扭曲的星辰、巨大的门扉以及…被锁链捆绑、献祭给某种不可名状阴影的人形…
推演本能不断从这些壁画中解析出零碎的信息片段，大多与“禁锢”、“献祭”、“沉睡”、“苏醒”有关。
暗河的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河水中悬浮的能量粒子浓度越来越高，甚至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大约前行了数公里，通道开始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广场般的空间。广场中央，暗河汇聚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水潭周围，矗立着数十尊巨大的、已经严重风化破损的石像。石像的形态非人非兽，狰狞而古老，环绕着水潭，仿佛在守卫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永恒的仪式。
而在广场的尽头，水潭的对岸，岩壁被开凿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张开的巨口般的洞窟入口！入口两侧，各立着一尊保存相对完好的、更加巨大狰狞的石像，石像的眼睛似乎是用某种黑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那洞窟入口深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饥饿感！
号角声，似乎就是从那个洞窟深处传来的！
这里，就是“圣骸坑”？！
苏临三人伏在广场边缘的一块巨大岩石后面，警惕地观察着。
广场上并非空无一人！
在水潭附近，可以看到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正在忙碌！他们正是“追光之眼”的“清道夫”！他们似乎在水潭边布置着什么装置——几个复杂的能量发生器和一个类似祭坛的金属平台。平台上，赫然捆绑着五六个人！正是从聚居点抓来的那些“鼹鼠村”居民！他们似乎被注射了药物，处于昏迷状态。
而在祭坛旁边，还站着三个穿着不同于普通清道夫、服饰更加古老华丽、脸上带着奇异金属面具的人！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古怪的仪器和法器，似乎在测算着什么，举止间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
为首的，是一个手持白骨号角、身材高瘦的面具人，他刚才显然就是号角的吹奏者。
“他们在干什么？！”阿木压低声音，骇然道，“要把那些人当祭品吗？！”
苏临脸色冰冷，点了点头。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推演本能扫描着那个巨大的洞窟入口。
【能量分析：洞口散发高浓度“烛龙”同源能量波动，混合强烈精神污染及空间扭曲特性…内部能量层级：极高！危险等级：灭绝级！】
【警告！检测到洞口存在高强度能量屏障及空间陷阱！强行闯入风险极大！】
【祭坛分析：能量传导及放大装置，疑似用于进行大规模血祭仪式，以特定频率激活洞口屏障并引导内部能量…】
血祭！激活屏障！引导能量！
“追光之眼”果然是想用这些人的生命和灵魂作为燃料，强行打开“圣骸坑”的屏障，引出里面的东西，或者…进行某种沟通？！
必须阻止他们！
但对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还有三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祭司，硬闯无异于自杀。
就在这时，那名手持号角的祭司似乎完成了测算，他高举号角，再次凑到嘴边——
呜——！！！
第二声诡异的号角声，如同死亡的宣告，骤然响起！
声音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穿透灵魂！广场上的所有“清道夫”都停下了动作，面向洞窟入口，单膝跪地，仿佛在迎接什么的到来。
捆绑在祭坛上的几个俘虏在号角声中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仿佛灵魂正在被强行抽离！
洞窟入口那无形的屏障在号角声和祭坛能量的作用下，开始剧烈波动，发出嗡嗡的轰鸣声！浓稠的黑暗向内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来不及了！”苏临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将小女孩塞给阿木：“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不等阿木反应，他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并非冲向祭坛，而是冲向水潭另一侧、那些巨大石像的阴影之中！
他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利用石像和地形的掩护，迅速接近祭坛区域！
推演本能疯狂运转，计算着最佳路径和时机！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清道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转过头——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闪过！苏临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划破了他的喉咙！那名清道夫瞪大眼睛，无声无息地软倒下去！
苏临毫不停留，如同阴影中的猎豹，继续潜行！
又一名清道夫在毫无察觉中被解决！
但就在他即将靠近祭坛核心区域时——
祭坛上，那名手持号角的祭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苏临所在的方向！
“有老鼠！”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厉喝！
所有清道夫瞬间警觉！武器出鞘！能量枪械的光芒亮起！
暴露了！
苏临不再隐藏，身体猛地暴起！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那名手持号角的祭司！擒贼先擒王！打断仪式！
“拦住他！”号角祭司冷喝一声，不闪不避，反而继续吹奏号角！另外两名祭司则同时举起手中的法器，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混合着冰冷的能量束，狠狠轰向苏临！
同时，周围的清道夫也纷纷开火！能量射线交织成死亡之网！
苏临瞳孔收缩！体内“原初之血”与“烛龙之鳞”的力量在死亡威胁下轰然爆发！眼底竖瞳浮现！身体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暗蓝色纹路！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
他在枪林弹雨中疯狂闪避！同时一拳轰出！暗红色的能量拳劲与祭司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在一起！
轰！
能量爆炸！苏临闷哼一声，被震得向后翻飞，气血翻腾！而那两名祭司也身形一晃，显然没料到苏临的力量如此诡异强悍！
“杀了他！”号角祭司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号角声变得更加急促！
更多的清道夫围拢过来！攻击如同狂风暴雨！
苏临陷入重围！险象环生！他凭借诡异的身法和强悍的肉体硬抗，但身上依旧不断添加新的伤口！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
必须破坏祭坛！
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不顾身后射来的能量射线，硬扛着受伤，再次扑向祭坛！目标直指那些能量发生器！
“找死！”一名祭司冷哼一声，手中法器亮起刺目光芒，一道更加粗大的能量束射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广场一侧的岩壁猛然炸开！乱石纷飞中，一道狂暴的身影如同失控的火车头般冲了出来，狠狠撞入清道夫的阵型之中！
是阿木！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根锈蚀的巨大金属梁，如同挥舞着巨棒，疯狂地扫向那些清道夫！他双眼赤红，显然也拼上了性命！
清道夫的阵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野蛮冲击打乱！几名清道夫猝不及防，被金属梁扫飞出去！
机会！
苏临眼中精光爆闪！趁着这瞬间的混乱，身体如同游鱼般穿过火力网，瞬间冲到祭坛边缘，手中匕首凝聚着狂暴的力量，狠狠斩向那些能量发生器的连接管线！
“不！”号角祭司发出愤怒的咆哮！
嗤啦！嗤啦！
数根重要的能量管线被斩断！祭坛上的光芒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起来！仪式的能量供应被中断！
洞窟入口那波动的屏障骤然平复了许多！翻涌的黑暗也似乎停滞了一下！
“混蛋！”两名祭司暴怒，放弃了对苏临的精神攻击，转而全力稳定祭坛能量！
号角祭司的吹奏也变得更加急促尖锐，试图强行维持仪式！
苏临和阿木瞬间陷入了更加疯狂的围攻！但两人背靠背，死死守在祭坛边缘，疯狂地破坏着一切能破坏的装置，阻止仪式的进行！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能量爆炸声、武器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苏临将力量发挥到极致，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冰冷的毁灭气息！阿木也如同疯虎，完全不顾防御，只攻不守！
不断有清道夫倒下，但苏临和阿木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重！
这样下去，依旧会输！
就在苏临思考破局之法时——
呜——！！！
第三声号角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响彻了整个地下广场！
这一声号角，与前两声截然不同！它不再苍凉，而是充满了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饥饿与贪婪！
仿佛沉睡的巨兽，终于被彻底唤醒，睁开了冰冷的眼睛！
号角祭司停下了吹奏，与其他两名祭司一起，狂热地望向洞窟入口，跪伏下去，口中念念有词。
所有的清道夫也停止了攻击，敬畏地跪倒在地。
苏临和阿木的压力骤然一轻，但两人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第三声号角！祖灵…醒了！
洞窟入口那无形的屏障，如同泡沫般无声无息地破碎、消散！
浓稠的、仿佛活物般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从洞窟深处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黑暗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声音被吸收，温度骤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个世界！
苏临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要凝固！灵魂都在颤抖！体内的“原初之血”力量疯狂躁动，既恐惧又…兴奋？！
他死死盯着那涌出的黑暗！
在黑暗的最深处，两点巨大无比的、如同幽冥鬼火般的…冰蓝色光芒，缓缓亮起！
那光芒…是眼睛！
“祖灵”的眼睛！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