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黑街情报

废弃管道内，少年蜷缩在黑暗中，紧握着匕首，心脏狂跳。外面隐约传来的打斗声、惨叫声和随后死一般的寂静，让他恐惧到了极点。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管道口，他才猛地松了口气，几乎虚脱。

苏临钻了进来，将那个鼓囊囊的钱袋和冰冷的铁牌丢在少年面前。

“拿着。这是你的那份。”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外面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冲突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少年看着钱袋和铁牌，又看看苏临身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衣服，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你…你把他们都…”

“没死。暂时。”苏临淡淡道，“我们需要情报，他们需要面子。这牌子，是个不错的鱼饵。”

少年似懂非懂，但看着苏临那冷静得可怕的眼神，不敢再多问，只是默默收起了钱袋和铁牌，感觉它们烫手无比。

“休息。后半夜行动。”苏临在管道另一端坐下，再次闭目调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少年却再也无法平静。他看着苏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微弱的崇拜。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荒野，力量就是一切。而眼前这个人，拥有着他无法想象的力量和…冷酷。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后半夜，黑市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危险。霓虹灯牌大多熄灭，只有少数几个区域还亮着幽暗的光芒。巷道里人影稀疏，但每一个都散发着更加危险的气息。真正的交易和黑暗，往往在此时进行。

苏临睁开眼，站起身。“跟我来。”

他带着少年，再次潜入黑市的阴影之中。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位于黑市最深处，一个名为“鼹鼠”的情报点。根据推演本能对黑市信息流的分析，那里是消息最灵通，但也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七拐八绕后，他们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挂着破烂油灯的地下室入口前停下。入口处倚着一个打着哈欠、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眼神浑浊，仿佛没睡醒。

“找谁？”男人懒洋洋地问，声音沙哑。

“卖消息，也买消息。”苏临压低声音。

男人打量了他一下，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紧张兮兮的少年，撇撇嘴，让开了入口：“规矩懂吧？废话少说，代价先谈。”

地下室很小，烟雾缭绕，只有一个瘸腿的老头坐在一张油腻的桌子后面，正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擦拭着一把老旧的手枪。墙上贴满了各种模糊的照片和潦草的字条。

“什么事？”老头头也不抬，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苏临将那块血屠帮的铁牌放在桌上。“卖这个消息。血屠帮副头目巴顿和他的四个手下，被我废了。地点，时间。”

老头擦拭手枪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扫过苏临和少年，又在铁牌上停留了片刻。“有点意思。这消息，值五十点。或者，你可以问点等价的东西。”

“可以。”苏临点头，“我要买两个消息。”

“说。”

“第一，关于‘烛龙’。任何信息。”

老头擦拭手枪的手再次停顿。他缓缓放下枪，身体微微前倾，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烛龙’？小子，你从哪听来的这个词？”

“这不在交易范围内。”苏临声音不变。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稀疏的黄牙：“呵…不知死活。行，这消息，一百点。告诉你，‘烛龙’不是地方，也不是东西。它是一个…代号。一个最近几个月才在某些特定圈子里流传起来的代号。据说，跟某个古老的、被遗忘的遗迹有关，也跟一些…不太好的实验有关。具体是什么，没人清楚，打听的人，很多都消失了。”

代号？遗迹？实验？和少年听到的碎片信息吻合。

“第二，‘影牙’。”苏临继续问。

听到这个词，老头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影牙’…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题。那是‘清道夫’的代号。专门处理脏活，灭口、追赃、清理痕迹…没人知道他们具体是谁，属于哪个组织，只知道他们出手狠，要价高，而且从不失手。惹上他们，等于被死神盯上了。这消息，两百点。”

清道夫？灭口组织？和少年的遭遇吻合。

苏临心中迅速盘算。对方给出的信息虽然模糊，但大致方向没错，而且价格在黑市行情内。

“成交。用那个消息抵。”他指了指铁牌消息的五十点，然后又从钱袋里点出二百五十信用点，放在桌上。

老头麻利地收起钱，嘿嘿一笑：“痛快。看在信用点的份上，额外送你一个小道消息——最近有不少像你这样的生面孔在打听‘烛龙’，而且…‘影牙’的活动频率也高了不少。风雨欲来啊，小子，好自为之。”

苏临目光微凝。果然不止一拨人在行动。

他收起铁牌（这东西还有用），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少年离开。

走出地下室，重新回到清冷的夜风中，少年才长长舒了口气，刚才里面的气氛几乎让他窒息。

“我们…我们现在去哪？”他小声问。

苏临没有回答，而是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向侧后方一条黑暗的巷道。

推演本能传来微弱的警示。

【检测到隐蔽窥视：方位侧后巷道，距离约三十米，能量反应隐匿，恶意度：低…】

有人跟踪？是情报点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苏临不动声色，继续带着少年向前走，速度不变，但路线开始变得飘忽，专门挑人多眼杂、巷道复杂的地方穿行。

同时，推演本能全力反向追踪那窥视的源头。

【窥视者移动：同步跟踪，技巧娴熟，保持距离…】

【能量特征分析：与之前洞窟“影牙”相似度17%，与情报点人员相似度23%…疑似第三方…】

【意图分析：观察为主，暂无攻击意图…】

第三方？会是谁？

苏临心中念头急转，忽然改变方向，向着黑市更深处、一个名为“碎骨”的格斗笼区域走去。那里鱼龙混杂，噪音巨大，是摆脱跟踪的绝佳场所。

越靠近格斗笼，喧闹声、嘶吼声、下注的狂叫声就越发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味、血腥味和兴奋剂的酸味。

在一个巨大的、由铁丝网围起来的简易格斗笼旁，围满了情绪亢奋的人群。笼内，两个浑身是血的壮汉正在殊死搏斗，拳拳到肉，鲜血飞溅。

苏临带着少年，巧妙地挤入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就在人群因笼中一次重击而爆发出震天欢呼的刹那——

苏临猛地转身，左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甩，一枚从血屠帮喽啰身上顺来的劣质能量币，悄无声息地射向侧后方某个阴影角落！

同时，他右手拉住少年，身体如同游鱼般向下猛地一蹲，利用人群的涌动和噪音的掩护，瞬间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之中！

那枚能量币并未射向跟踪者本身，而是精准地打在了其身旁的一个废弃金属桶上！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巨大的噪音中微不可闻。

但阴影中的跟踪者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的警示惊得身体微微一僵，动作瞬间迟滞！

就这不到一秒的迟滞！

当跟踪者再次抬头寻找目标时，眼前只剩下疯狂呐喊的人群和铁丝网内溅起的血花，哪里还有苏临和少年的影子！

跟踪者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似乎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最终转身，迅速消失在混乱的阴影中。

另一边，苏临已经带着少年从格斗笼另一侧钻出，连续穿过几条恶臭的小巷，彻底甩掉了可能的尾巴。

在一个堆满垃圾的死角停下，苏临微微喘息，眼神冰冷。

“刚…刚才有人跟着我们？”少年后知后觉，吓得脸都白了。

“嗯。”苏临没有过多解释，“看来对‘烛龙’感兴趣的人，比想象的还多。”

他拿出那块血屠帮的铁牌，掂量了一下。

“走吧。该去会会这里的‘地头蛇’了。或许，他们知道更多‘免费’的情报。”

既然低调行不通，那就用更直接的方式。

有些答案，需要靠拳头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