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余杰的任性
手上摸着机凯种所托付的真典·杀星者,余杰心想。
——自己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呢?
确定败北的游戏,却要用阴谋破坏它——
“——闭嘴,还不行,还别去想。”
他这么告诉自己,确认快要松开的心之锁。
——没问题,锁还是锁上的,还没完,自己还可以撑下去……
在遥远的远方微微看得见阿邦特·赫伊姆。
在那里,机凯种们正为了不杀任何人,同时剥离阿尔特休的神髓而运作。
自己则是等待信号——只要扣下这个扳机就好——
然后——怱地,声音——不,撼动星球般的激震窜过。
天啊,地啊,世上的万物啊——听好了!——如此命令着的那道声音开始说话。
正可谓是神——那是符合最强神灵种的绝对说话声。
这就是败北——原来如此,确实是令人热血沸胯,愉快的一战。
你听得见吧,仿佛带着确信般说道。
复名的最旖啊——你可以感到骄傲,你正可堪称是最强的”敌人”。
————然后——
余杰宛如黑夜般的单眼映出远方——布满红色天空的白光。
余杰毫无感慨地想到——这是如爱因兹希所说的光景。
那也就是成功剥离神灵种阿尔特休的神髓的信号。
——就当是……那么一回事。
“…………”
其实他明白——但是对于必须当作不明白的这个事实,余杰只是摇摇头,一个人——将手指扣在真典·杀星者的扳机上。
机凯种一机也没回来……对于那所代表的意义也没发觉——不——
——继续假装没发觉。
恐怕正因为阿尔特休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才会连一句他被打倒了也没说。
“……总算是撑过来了啊……”
确认仿佛随时都会坏掉的心之锁。
余杰回想自己所定下的【规则】。
——一、不可以杀死任何人。
——二、不可以让任何人死。
——三、不可以让任何人发觉。
——四、任何手段都不是作弊。
……没错,这个规则有漏洞。
不将荧惑——机凯种当成生命,只算成道具。
机凯种所进行的任何不正当行为也只要不被发现——
只要假装没发现——就完全不会抵触【规则】。
苦笑一声,余杰心想——真是的,没有比这个更称得上诡辩和诈骗。
只会以逻辑谈论事情的荧惑——机凯种——竟然说起诡辩。
只要领悟到那代表的意义,那就不可能拒绝得了吧。
那是荧惑从心发出的愿望。
放开了彼此的手——因为那样的失误,产生必败的压倒性劣势——所以至少——
——就算无法完全胜利。
——也要带入逼和的最后一步棋。
因此机凯种把贯穿星球,破坏游戏盘的最后一步棋,取了这个名字。
——真典·杀星者——
“那么——这样就游戏结束了……抱歉了,神明们——”
余杰这么说完后,将有如木桩一般插在地上的这把巨大枪支的扳机——
扣下——瞬间——
远超过余杰身高的木桩,仿佛要吸取天地神明全部的力量。
感觉到强烈的力量流入——瞬间,插在地上的炮口,喷出光芒。
将大陆焚烧殆尽,甚至星球也化作焦土的力量——之七成。
那股力量收缩成一道光线,有如针一般地贯穿大地。
贯穿星球的核心,甚至破坏了灵韵回廊。
——在余杰的认知中,那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
但是同时——余杰也感觉到内心的锁崩断了——
“……什么叫和局啊,混蛋……这样子……哪里是平手了啊……!”
就像是感情溃堤一般。
眼神恢复光芒,余杰原本封闭的全部感情也爆发了出来。
在锁坏掉后,心已经停不下来。
——到底有多少人死了?
荧惑的同伴,拥有生命的他们,天翼种——到底有多少人死了!!
不惜欺骗自己——甚至把荧惑的心意当成借口!
持续造成无限牺牲的战争,为了终结它所做的最后牺牲——
到了这个地步,竟还想找那样的借口,对这样的自己,余杰甚至产生杀意。
——什么叫平手。
你只不过是个人渣,只是个败者而已。
就算用荧惑的愿望当成理由!
你还是!凄惨落魄地!输掉了啊——余杰!!
……
“荧惑——到底是缺少了什么呢……”
……是啊,不用问也知道,我很清楚……
“荧惑——如果我和你,两个人是一个人的话……”
……是啊,下次真的很想赢啊,我和你,两个人一起……
人死,不必死亡的——那样的游戏——
下次一定要玩个不会有
整个地壳被掀了起来——遭到贯穿的星核——灵韵回廊的源潮流喷出。
其庞大的能量——仿佛刚才释放的力量,只不过是用针刺了一下。
足以构成世界——而且也足以将世界不留痕迹地消除的力量——被施放了出来。
余杰在被那道力量吞没的同时——看见了。
“…………耶…………就是……?”
——星杯——
——那是有如光芒一般,浮现五芒星的多面体,星形的正十二面体。
显现在将解放的全部力量收缩的场所——原来如此。
也就是只会出现在真正的胜者身边……但是就算伸出手——也触碰不到。
余杰视线往下看,露出了苦笑。
“……原来如此,这样当然碰不到了……”
剩下的右手也不见,那就碰不到了。
更何况自己——并不是胜者——
身体被放出无比力量的灵韵回廊的光所吞没而崩坏……逐渐失去了力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怱地,事到如今,余杰才发现自己,不顾形象与颜面,正流着眼泪。
全身绷带,没有手的男人,一边崩溃,一边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哈哈……太逊了……我啊……”
反正要死,真想帅气地活,帅气地死啊。
——看来一直到最后,自己还是要很逊地死掉了。
那么就彻底地——逊到最后吧。
当个彻底没救的家伙——倚靠求神拜佛。
“……我说啊,如果神是从思念诞生出来的话——游戏之神。”
——两只手已经没了。
“虽然这条命就像尘埃一般,不过我愿全部奉献给您,有生以来第一次祈祷——拜托您了。”结果,自己的人生一次也没有胜利过。
这的确很像败者该有的滑稽死法——事到如今也顾不了什么颜面了。
“荧惑啊——我好不甘心哦……抱歉,我真是个窝囊的丈夫。”
脑海闪过的——只有无数的后悔。
至今见死不救的人们的脸,陆陆续续地闪现。
还有陪伴自己任性的一七七名幽灵的脸也是。
沉重的罪恶感快要压扁自己,但是他想到一个更在那之上的,最大的懊悔。
——连自己也受不了,对于那么难堪的自己,余杰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啊,可恶……果然就算要向余念下跪磕头,我也好想拥有你啊,荧惑。”
余杰,处男,二十岁,身为有妻室的男人,却是以处男之身死去。
嗯,那样在某种意思来说也很帅不是吗?
“不,没那回事啦……那不是能逞强的事情啦……哈哈……”
如果说身为一个败者,想要窃取胜利品的行为太过肮脏的话。
如果沾染了太多血腥,不配得到唯一神的宝座的话。
——拜托您了,我求求您。
至少请您说我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就算不是我也好,谁都可以,真的谁都可以——
能够终结这场战争的某个人——
请把那个——把星杯——交……给…………他………………
…………就在意识逐渐消失之中。
“哈……”
——见到接近星杯之人的身影,余杰笑了。
走向光芒中的星杯,那个人的模样是任何人都从未见过的。
戴着一顶大帽子,两眼是方块和黑桃,是个未曾见过的少年,不过——
余杰知道那是谁。
至今总是输给他,一直输一直输,输到都感到厌烦的程度。
因为在黑暗深处看到的他,总是浮现自信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嘛,你果然存在嘛……你这家伙……
“喂——我们再来玩游戏吧……下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和荧惑两个人一起……绝对……要……
…………
留下这句话——余杰被光吞没而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