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 我是姐姐

“……结果害我一直偷窥到最后呀……真是笨弟弟……”

——秘密基地的入口外面，余念叹了一口气说道。

听说了秘密基地的位置，余念便立刻前往，却偶然偷窥了这一连串的经过。

——有什么办法嘛，因为我错失了现身的时机呀。

从阴暗处看着余杰轻抚着仍然哭泣不止的荧惑的背，余念忽然想起：

从聚落的毁灭逃过一劫的余杰，受到余念村里的大人们保护的那一天——

————…………

“喂～喂～小弟小弟，你怎么了？”

不和任何人说话的余杰，和同年龄的余念或许能够交谈……

……这么期待着的大人们不禁用手遮住了脸，心想：你还问他怎么了，他是被毁灭之聚落的幸存者啊。

“好，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跟姐姐说哦♪来吧，说说看吧～☆”

余念说着就要搔余杰痒，而余杰则开口说了一句：

“……你好烦。”

“哼哼～在这种时代，姐姐我才不会因为那种程度的话就伤心呢！快说快说，不会说话这个借口已经不能用了喔～！发生什么事了呢？”

于是余杰一点一点地说了出来。光线从南方而来，聚落因此烧毁，自己推开化成焦炭的母亲往东前进——

“——你没有找寻生还者吗？光线是从南方来的，为什么往东边走？”

不理会惊讶不已的大人们，余杰仍语气平静地一一回答问题。

——就算有人生还，他也不会治疗。如果能够走路的话，也会和自己同样去避难。

——往东方走是因为那里是荒野……黑灰不会积在地上。

——再更往东走的话应该就有河流，余杰心想到了那里应该就能存活下去——

对于他那不像是孩子的冷静沉着，当大人们哑口无言的时候，余念问道：

“……存活下来后，你想做什么呢？”

“……下次要赢……为了这个目的，必须活下来才行……”

——下次……他回答下次，而且——还说要赢。

大人们一同露出傻眼的表情，但是余念却用脸颊摩擦着他叫道：

“啊～～～这孩子～～我要让他当我的弟弟～～！！”

余念发现了，当他说出下次要赢时的眼神——在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里。

所以余念临时想到，不可以让他一个人，那时她就决定要待在余杰的身边。

为了不让余杰冲动做出傻事——为了不让他急着送死——可是，其实——

————…………

“我早就知道了……那孩子需要的不是制止他的姐姐，而是能够走在相同道路上的人。”

他，余杰会到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不是自己能够跟去的地方——

……不过那件事先摆一边……

“你要让小休哭到什么时候啊！你这个没用的丈夫～～！！”

突然从阴暗处冲出一个人，一拳打在余杰的腹部，让余杰哀嚎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余杰思考着抬起头来，余念大剌剌地站在眼前说道：

“总之，身为姐姐我要先说一声——恭喜结婚了。”

——嗯，稍等一下。余杰说着按住腹部站了起来。

“余念——欸、我说啊……为什么你知道，不，应该说为何你在这里？”

“咦？我到达秘密基地，看到你们气氛正好——这怎么能不偷窥呢？”

余念丝毫不觉得愧疚，一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的表情。

——这个自称姐姐的人……到底要——尽管这么想，余杰仍搔搔头。

“啊～那么再继续隐瞒余念也不太好，所以——”

“啊，小休不是人类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喔，你是要说别的事吗？”

…………

————————啥？

“等、等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发觉的……”

“就是你带她回聚落的时候。因为抱着她的感触，明显就不是人类嘛。”

余念的态度反而像是在说，为什么你会以为我没发觉？

——忽地，荧惑想起一件事，然后理解了。

——被余杰的哪部分吸引了呢？那天被问到这个问题时的感觉。

这个人……余念其实是想这么问的吧。

——你接近余杰有何目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有那样不可思议的紧张感吧。

“……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何什么也没说呢？”

如果初次见面时就发现她不是人类，那就不明白她喧嚷余杰是萝莉控的意义了。

有其他种族被带进聚落了喔——应该是警戒，或是采取警告行动才是——

余杰一副像是被她打败似地这么说道，然而余念却是——用有如真正姐姐一般的笑容，毫不在意地说道：

“因为，她是余杰选择的女孩呀！”

“————”

“应该是有理由的吧？最初当余杰带小休回来的时候，心情非常紧绷，好像理智线随时会崩断一样——所以我才配合你的说法呀……”

——原来如此。

她猜出余杰有隐情，如果要刻意表现出没发觉的样子——她就只能那样做。

而且那么做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她相信余杰。

“不过我看你们很快就变得要好了，而且多了这～～么可爱的妹妹喔！！既然如此，她是不是人类就没关系了吧！！小休，我告诉你喔，人类一旦结婚了，就要和家人亲吻喔，这是从上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传统喔——”

“才没有那种事！荧惑别当真，快离开她！”

“啊，余杰！难得多了一个家人——你要举办婚礼喔！！”

“——余念，你的好意我很感谢，但是我们已经不存在——”

这句话说到一半——发觉余念认真的表情，余杰打住了。

——不管是余杰还是余念，他们都没有可以称为家人的人。

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更不用说对外而言，不管是余杰还是荧惑都是已死之人——那就代表……

“我来当媒人，让你们成为一对正式的夫妇好吗？举行一个只有三人的婚礼如何？”

令人意外地，竟是荧惑回答她：

“……我想结婚……”

她抬头看着余杰说道：

“……我想当……正式的夫妇……”

————…………

——没什么大不了的简单仪式。

交换誓言，在文件上签上三人的名字就完毕。

本来应该要聚集聚落的人来参加——但是余杰和荧惑的身分已经是死人了。

余念表示既然如此——就由她当场为两人证婚。

“新郎余杰，你愿意发誓接受荧惑为妻，与她同行，互相支持，彼此相爱，一起存活下去吗？”

余念说的话——直一是符合这个时代，符合那个聚落的誓词，余杰听了不禁苦笑。

每当众落内举行婚礼时，他都只能低头不语的这段誓词，如今却——

“好，我愿意。”

“余杰！这时候应该说向遗志宣誓——”

“抱歉，那句话刚才已经废止了。所以——我要向同意宣誓。”

听到他那样说，余念鼓起脸颊，嘴里不住嘀咕。

“……竟然背着我，暗地做了那么多事，真是让人不爽……”

“喂～媒人，你废话很多喔～！”

余杰仿佛观众般发出嘘声，余念瞪了他一眼，咳嗽一声。

这次余念转而面向荧惑，念出结婚誓词。

“新娘荧惑，你愿意发誓接受余杰为夫，与他同行，互相支持，彼此相爱，一起存活下去——”

“……我愿意……”

荧惑迫不及待地立即回答。形式连续遭到无视，余念失望地垂下肩膀——却听见荧惑继续说道：

“……余杰给了荧惑存在、出生的意义……还有心，荧惑向余杰发誓……绝对不让余杰死……荧惑要活下来，和余杰在一起……直到最后……向同意宣誓……”

————

“哦～哦～”余念将视线移向余杰，看到了贵重的东西。

没想到——竟然会有看到这个弟弟脸红的一天。

“那么接下来荧惑，你愿意发誓成为丈夫余杰的——好妻子吗？”

“……好……妻子……？”

她又开始胡闹了，余杰不禁叹息，而对于定义不明的词语，荧惑则是侧着头感到疑惑——

“别让余杰悲伤，他是个曾经失去笑容的孩子……别再夺走他的笑容……”

看到余念表情认真地这么问道，荧惑沉默思考。

“……做得到吗？”

————

老实说她没有自信，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不过荧惑回答：

“……我发誓……我要当个……好妻子。”

……嗯，余念好似放下心似地，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

“啊，还有，良好的夜生活也是好妻子的必要条件喔！床上高明就——”

余念的胡闹更加夸张了，然而——

“啊，余念，荧惑办不到那种事啦。你知道的，她的种族——”

听到余杰说的话——余念表情僵硬地反省自己。

难得想要缓和气氛的，真是失言了。

不过荧惑忽然举手。

“……荧惑只要知道构造……进行自我构筑——可以做出洞。”

“什——什么！？”

“哎呀，太好了呢，余杰！恭喜你脱离处男——”

“……所以余念……给荧惑看、余念的生殖器——”

——————世界真是不讲道理。

头脑因为击中脸颊的拳头而摇晃时，余杰这么想着。

“——为什么是我被揍啊！”

“因为这件事只要你当一辈子的处男就没事了呀！——好了。”

余念说着，取出总是佩戴在腰间的宝石说道：

“那么把我们三人的名字刻在这上面，你们就是正式的夫妇了。”

尽管余杰什么也没说，余念仍体会到他们的意图，准确地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对外界来说已不存在，那就不能留在文件上吧？这颗宝石是我从祖父那里继承来的，只要在刻有三人名字的那一面添加装饰的话——对吧？”

——原来如此，那样就谁也看不见了吧。

余杰内心对她感到佩服，果然是余念的话——就可以放心把大家交付给她。

因为宝石上已经——刻有余念的全名了。

而刻在上面的余杰和荧惑都没有姓，也就是说，余念真正的意图是——

“……这样你们两人就是夫妇，而且也正式成为我的弟弟和妹妹喔。”

余念的表情既像是开心，同时又像寂寞似地这么说道。

苦笑一声后——余杰与荧惑拿起刀子。

两人将余念的姓，刻在自己的名字下方，虽然感觉念起来不太顺口就是了——

刻印结束后，余念比他们两人都更加喜悦地看着那颗石头，再珍惜地收藏好。

然后——她露出比真正的姐姐更像姐姐的表情。

“……余杰、荧惑。”

想要阻止他们，但那是办不到的事。理解了这一点，却仍勉强自己装出笑容——余念就是用那样的笑脸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大家要做什么，而且你们两个人已不在这世上了，但是——”

说完，余念抱住两人——弟弟和妹妹，然后说道：

“我知道——我重要的弟弟和可爱的妹妹还在，所以……拜托你们——”

“——我不想再失去家人了，请不要勉强自己……”

——看不到余念的表情，不过听到她颤抖的声音，两名弟弟和妹妹点头答应。

“好，既没有人会死，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死。只有这个游戏——我一定要赢。”

“……交给我们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