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交出我的心
——没有回应。
吉普莉尔——眼神诉说着下次不会偏离,并再度压缩光芒中。
【再度申请!心的解析完毕,没有时间——请准许同步——准许再连结!】
——令人感觉像是永远的短暂间隔后——通信有了回应。
【üc207Pr4f5t9,贵机处于永久性解除连结处分状态,申请驳回。】
死亡的脚步声接近,荧惑仍有如咆哮一般地通信。
【拒绝申请驳回!强烈申请资料同步传送至全连结体指挥(爱因兹希)!解析体对爱因兹希的任何报告,※尤巴·爱因,贵机应该没有拒绝传送的权力!】(译注:爱因是德文的数字1。)
荧惑反驳连结体的指挥体——最后甚至驳倒对方——却没有回应。
但是荧惑焦躁地有如喊叫一般,仍然持续通信。
【——尤巴·爱因……不对,订正……你这个顽固家伙!】
【————】
【……其实我并不想交给任何人!……这份感情……是属于荧惑的。】
——我喜欢余杰,不想和余杰分开,余杰给了我满满的心。
我本来决定绝不交给任何人,因为——人家会害羞嘛……
这是只属于荧惑的感情呀——!那样的感情——!
【……我现在说……我要交出去!这个意义你还不懂吗……笨蛋!!】
——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了。
除此之外,荧惑想不到抵销自己的失误,让余杰获胜的方法。
荧惑甚至忘了自己是在通信,发出声音喊了出来。
“所以……你别罗哩罗嗦的!把这份思念——继承下去啦!!”
…………————
【üc207Pr4f5t9,贵机果然损坏了。】
【……我知道。】
【贵机很矛盾,有缺陷,即使如此仍然运作着。那是异常,违反规定。】
【……这个我、也很清楚。】
【因此——】
【判断贵机是贵重的样本资料。】
——瞬间,原本解除的连结——她感觉到与连结体再次连接了。
事隔数年——与包含自己在内的四三七机共有感觉——那种感触回来了。
【判断贵机符合特例,资料同步——开始。】
本来身为机凯种的感觉——连结体。复数结合为一的群体、思考。
如今那种感觉——脑里的一切被人毫不客气地偷窥的感觉,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荧惑摇摇头,即使如此,现在那是必要的——自己是那样决定的吧。
【另外,同步完毕之前,会造成贵机损坏的相关行动皆——】
禁止——正准备这样接下去的通信,把握住现状——停下了话。
再连结之后,如今荧惑所属的尤巴连结体全机都把握了状况。
——正在对峙的敌人,是天翼种最强个体——吉普莉尔。
单机与之对峙,却仍在运作的事实,让全机都有异常警报大响的感觉。
对于那样的反应,让荧惑期待同步完毕而笑了出来。
因为那个异常正是——名为惊愕的一种感情。
不是吗?照逻辑思考,即便除却对手是例外这件事,解析体单机能够和天翼种战斗,这个状况本身——就是不可能吧?
——然而这就是现实。从余杰那里得到的心所展现出的——
将不可能变为可能,这无可争辩的事实。
【——状况把握,üc207Pr4f5t9——准许无限制使用机凯种拥有的全部武装。】
机凯种所拥有的——二七四五一个武装的典开网路被解除了。
【使用各种武装、火力战斗,在同步完毕之前禁止全毁。】
荧惑苦笑着回答。
——这种时候,如果是人类的话——如果是有灵魂的生命,应该会这么说吧。
【……你就不能说……不准死吗……?】
尤巴·爱因不懂,全毁和死亡在概念上有什么差异,不过——
【同步结束之前不准死,这是命令,不容许拒绝,完毕。】
从他的回答,荧惑感到有效果了,荧惑心想——他一定会明白的。
抬起头,映在视界内的是逼近的死亡——吉普莉尔,以及——
【…………咦?】
——《距离同步结束尚余——四分十一秒》的文字。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呢?无论是怎样的资料,同步也从未花费超过三秒以上——
这么一想,荧惑摇了摇头,想通了。
那是当然的——因为是心的同步。
余杰给她满满的思念、心情、感情、记忆。
比起任何武装、兵器、情报,都要来得更加——更加更加沉重。
脑海闪过余杰的脸,荧惑悲伤地笑了——这是游戏。
四分十一秒,也就是二五一秒,要在死亡化身的吉普莉尔的攻击下生存下去。
在限制时间内还活着就是胜利,死了就是败北。这是余杰……最讨厌的游戏。
“……这份思念、心……生为机械……得到的生命,这一切全部——”
——赌在这二五一秒——!!
“——【全典开】——!”
将机凯种拥有的全部武装、全部火力、全部装置,同时典开至极限。
展开由只为了杀害与破坏而制造的道具,所交织成愚蠢的——巨大的钢铁羽翼。
“——哎呀,你是想讽刺我吗?……很好”
这么说着,吉普莉尔也——张开有如放射出光芒的巨大羽翼——笑了出来。
天翼种例外个体吉普莉尔,她的战斗力仍是未知数。
即使使用机凯种的全部武装,仍然断定不可能单独击破。
可能生存之界限时间——无法推定。
——不过荧惑点点头,没有问题。
“——【构筑】……对未知用战斗演算——起动。”
荧惑这么说着,构筑出来的东西,可以感受到连结体正因异常而呻吟。
荧惑心想——有什么好吃惊?敌人是未知的话,那就连预想不到的一切也一起预想就好了。
不要想去理解,不要想去计算,相信感觉而行动——只是如此而已。
从眼前的死亡存活二五一秒。
逻辑问道——办得到吗?
感情回答——那还用说?
人类在更恶劣的条件——存活了接近永远的时间。
事到如今,不过是四分或五分钟,根本不算什么——!
“……荧惑……”
“什么?”
“还没有……报上名字……”
——那就是,我。……是余杰给我的,万分宝贵的——名字。
吉普莉尔瞬间诧异了一下,随即微微点头示意,回应她。
“是吗?我是吉普莉尔,请多指教,然后——”
“再见了。”
站在天地异变肆虐过的大地上。
“…………区区人偶,竟敢耍弄我到这种地步——好大的胆子。”
区区机凯种的一机解析体,却无法破坏,吉普莉尔怒火中烧地喃喃说道。
“…………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啊——!”
荧惑的动作超越极限,关节处电浆化,发出白光而融解。
既无法反应,也无法感知,在吉普莉尔狂风暴雨的攻势中——荧惑勉强地站立着。
她驱使机凯种的全部武装,以及向人类学到的一切,拼死地挣扎着。
——别站在对方的舞台,绝对别把主导权交给对方。
——让对方轻怱大意,让对方理解自己是微不足道的对手。
——让对方警戒,让对方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是不能大意的对手。
——别预测对手,只要加以诱导,结果自然就能预料——
无法反应的攻击,事先预测就好。连预测也不能的话,加以诱导就好—
就这样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躲、挡格、抵消——吉普莉尔超越惊叹,愤怒得身子颤抖。
连结体的机凯种们已经无法理解,只是连连呼喊异常。
然而——满身疮痍的荧惑只是看着显示在视界内的数字而已。
——《七十二秒》
(……余杰……为什么呢……)
和余杰牵着手时,明明就连一小时也感觉像一瞬间——
无法完全闪躲吉普莉尔的攻击,右腹部消失了。
——《五十一秒》
(……余杰……现在一秒……感觉就像永远……)
吉普莉尔再度射出光波,这次眼看就要命中左手。
“——!?【典开】——通行管制!”
荧惑以难以置信的反应速度典开通行管制,偏移的光波没打中左手——而是贯穿了胸部。
“——总算犯了像是失误的失误了……真是耗费我一番工夫呢。”
听到了吉普莉尔的说话声,但是荧惑则是心不在焉地问道——
——《二十四秒》
“……失误……?……什么失误?”
她确实已经不能动,这样动作就被完全封住了。
但是,移动视线,荧惑露出微笑。
左手的——无名指上——
她保住了那只微微发光的戒指……
————
“……是这样吗——对于称呼你铁屑之事,我要向你道歉。”
看到她的样子,吉普莉尔感觉到什么了呢——荧惑自然不可能知道。
不过光是噗通一声——其声音本身就产生宛如攻击一般的灵韵胎动。
荧惑毫无反抗之力地躺在地上,在她头上的高空——
画出复杂巨大的光圈,吉普莉尔张开双手说道——
“您是必须在这里确实排除的威胁——我认同您值得称为敌人。”
不是机凯种的兵器使用的浓缩灵韵可比。
从大气、星球,强制榨取的灵韵——逐渐压缩浓缩凝缩。
发光的灵韵——在吉普莉尔的双手,出现摇晃不已的不定形长枪。
————天击——
没有怀疑的余地,天翼种将体内所有构造,全部变质为灵韵回廊连接神经,从灵韵回廊的源潮流汲取力量击出——如文字所示,这是天翼种最大最强的一击。
机凯种也有天击的模仿兵器,荧惑也不是第一次目击。
然而吉普莉尔的天击——漩涡般卷动的力量。
那与资料上、知识上的天击——等级实在相差太多。
荧惑露出悔恨、悲伤的表情。
——例外吉普莉尔——果然还是无法抗衡……
【同、步……完、毕。】
或许是受到头上卷动的庞大力量影响吧,夹杂着杂音——通信如此告知。
——……啊啊。
不知不觉间——回过神来。
【üc207Pr4f5t9更正——”遗志体”荧惑……】
原本显示在视界内的数字——如今显示着《同步完毕》。
【再来就交给我们,准许你休息——祝你有个好梦。】
——天击降落之中,荧惑望向吉普莉尔的脸——然后笑了。
——这个游戏——是荧惑胜利了……
“——?”
对于她表情的违和感,吉普莉尔皱起眉头,不过荧惑无视吉普莉尔,发出最后的声音。
“——【典开】——禁止进入——!”
——要防御那个天击是不可能的。
正如吉普莉尔的宣言,自己将会变成沉默的铁屑……那是无法颠覆的事实。
不过将禁止进入的全部输出集中在半径十二公厘的话——应该就能护住。
……只有余杰送她的这枚戒指……
余杰给她的心,宣告着不合理且不讲理的绝对力量正在降落。
受到直接命中——这副身体和思考在毫秒后,都将从这个世上消失——
…………但是为什么呢?
逼近而来的吉普莉尔的天击,感觉非常地缓慢。
感知到思考的异常加速——这就是人类所说的跑马灯吧。
荧惑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加速的思考立刻提示了答案。
没什么,原因很单纯。
(……余杰……荧惑……没有余杰……果然还是什么也办不到……)
——然而自己却认为一个人也可以设置通行管制,不需要让余杰遭遇危险。
那样的自大招致了这个结果——果然余杰是正确的。
如果是余杰的话,大概——不,绝对能够连这个天翼种都骗过,成功回避战斗——荧惑能够确信。
为什么要放开余杰的手呢,明明决定不再怀疑他了。
他说过要我永远待在他的身边,自己就算一秒钟也不该离开余杰的……
(……对不起……余杰……即使这样,我还是留下……最后一步了……)
她知道余杰绝对不会认同。
——不过她也知道余杰无法拒绝。
明知那样对余杰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
明明自己也十分清楚他无法拒绝。
——对不起,余念——荧惑——直到最后——
——都无法当一个——好妻子……
——即使如此——
“……余杰……余杰……”
呼唤对方无法听见的丈夫的名字。
声音输出器早已损坏,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不可能听见,即使如此荧惑还是非说不可。
“……荧惑……终于懂了……”
因为她想起来,有一句一次都没有说出口的话。
“……荧惑能遇见余杰——真的……很幸福……”
如今——因为她明确地了解那句话的意思了。
“……下次……一定不会再离开你了……”
“……我真的……好爱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