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遗志者
在山峰——甚至在覆盖粉尘的天空都开出了一个洞的天击停止了。
“……呼……呼……………啊——!”
力量使用过度,由于灵韵的不足而无法维持形状——变成年幼孩童的模样。
吉普莉尔看着已经不留痕迹的敌人原本所在之处,气喘吁吁地降落。
“……啊啊~……真是……这样一点也划不来呀……”
——本来是因为想要单独行动的机凯种的首级,而开始的战斗。
由于对方那特异的行动方式,让自己对首级的欲望更加强烈——最后还使出天击。
吉普莉尔叹气,她自己也觉得意义不明——本能告知那个机械是该消灭的敌人。
但是恢复冷静后一看——又如何呢?
“……没得到首级,零件也全部灰飞烟灭,而且自己还变成这副模样……”
这么说完,看着缩小成年幼孩童模样的自己,吉普莉尔深深叹了一口气。
什么也没得到,失去全部的力量,最少五年无法正常行动——这就是结果。
“唉……只有向阿兹莉尔前辈报告,有一个奇妙的机凯种吧——即便是那个头脑简单的笨蛋,要是能体会我之所以使出天击的意义就好了……”
但是——再度看着像孩子般缩小版的自己,吉普莉尔沉痛地喃喃说道:
“用这副模样站在前辈面前……她一定不会放开我吧……”
小小的天翼种,疲惫不堪地拍打着翅膀,飞向天空的彼端。
——没有发现,那小小的,实在太过微小的银色戒指的光辉——……
游戏结束,荧惑死了。
接到,幽灵。的通知,余杰装出坚强的模样,回到房间就已是极限。
坐在对面是空位的桌子旁,一个人下着与荧惑玩过无数次的西洋棋。
就像遥远的过去,自己还是孩子时做的事情一般,玩着绝对赢不了的游戏—
一边下着棋,一边看着正面的空位。
就算被怀疑精神不正常,但是的确看得到那也没办法lI果然那里就像以前一样,有一名
面露得意笑容的少年——荧惑说她相信的游戏之神。
“喂……为什么赢不了呢……”
少年绝对不会回答,但余杰仍然刻意询问。
“原本以为这次一定可以赢了……和荧惑两人——和大家一起的话,我想就能够赢了。”
——【规则二】不可以让任何人死。
——【规则六】违反上述的一切均视为败北。
“为什么赢不了呢……!”
没错,在违反的时点,这个游戏就已结束——他又输了。
更不用说失去的是荧惑——
“我缺少了什么呢……告诉我吧——!喂,你在吧!?”
如果有人看到的话,只会认为他终于疯了。余杰对着虚空,对着坐在对面的少年——游戏之神大声怒吼。
少年不回答,只是——敛起笑容,似乎是低下了头。
“拜托你了……一次,就连让我胜利一次都不行吗?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给人类(我)心呢!”
——荧惑所憧憬,帮他打开的心。
但是如今却找不出任何意义,余杰只是用一身伤疲的身体大叫。
“虽然不知是哪里的神创造了人类!如果要在这种世界一直输一直输不断地输,一味地持续被杀和失去的话——那么为什么要有心呢?回答我啊啊!!”
他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仿佛恳求一般大叫——
“喂,你在那里吧,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回答我啊——算我求你了…………”
——没有回答。
打从一开始他也没有期待着回答,本来就是残破不堪的身体了。
余杰失望沮丧,疯狂大叫之后,有如倒下一般,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然后眺望战略图。
——他漠然地整理状况。
让所有种族彼此警戒,阿尔特休阵营对抗其他——的构造是成功了。
但是这原本就一如预料——其中一方一定会先发动攻击。
——如果是联合发动攻击,在森精种同盟和周饶人同盟找到使彼此的王牌——虚空第零加护和髓爆无效化的手段之前,战况将会胶着。
估计再长也是十年以内将会开始全面攻击,阿尔特休阵营将会是败方吧。
然后刀锋一转,这次会是周饶人和森精种相互攻击——直到彼此灭亡为止。
——如果阿尔特休阵营先发动攻击,那会是如何呢?
这次则变成阿尔特休阵营占优势——因为他们有神击。不过联合也不会采取被神击一击全灭的阵形,而且力量耗尽的阿尔特休会有一时性的衰弱——到时将会变成以阿邦特·赫伊姆的力量战斗,而那就是联合的目的。
即便阿邦特·赫伊姆是强力的幻想种,虚空第零加护是杀幻想种专用,髓爆是杀神灵种专用,一旦阿尔特休阵营先发动攻击,阿尔特休就不会胜利。
——不过联合是被这样误导的,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阿尔特休的神击——规模足以诱发全部势力的所有火力。
所以那样的结果会是阿尔特休阵营与联合——双方毁灭。
也就是说,阿尔特休阵营先发动攻击的话,这场战争就没有胜利。
最长——十年……战争就会停止。
——十年,对,就是十年。
一七九名幽灵赌上他们的一切,舍弃了性命以外的全部——而且,还失去荧惑,所得到的成果,就算乐观估计,最多也仅仅十年的胶着。
怱地,余杰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十年的和平,这样不是足够了吗?算是很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
——以普通人类之身,面对神这个对手,让他们停止战争十年喔!
“…………”
——这样不是够了吗?已经非常足够了吧,反而可以说做得太好了。
——你不觉得那已经值得称为胜利——
“——……你在说笑吗?”
那是谁的声音呢?或者是自已内心在找借口吧?
不管是哪个都没关系,余杰仿佛撕裂喉咙般——怒吼。
“赌上人类的一切!失去了荧惑!只不过换得十年短暂虚假的和平,那样值得称为胜利!?在那之后呢!?又是恐惧死亡的世界啊!你还没睡醒吗!!那样甚至连平手都算不上——天秤的另一边怎样都不划算啊!”
只有寂静回应,直到刚才还看得见的少年也不在了——
“……哈哈,我真的不行了吧……”
荧惑和余念都不在身边,游戏也结束了。
那么——已经没有逞强的必要了吧。
余杰苦笑着认同——是啊,没错,全身好痛。
受到灵骸污染的皮肤,不间断地传来剧痛,他已经记不起最后一次熟睡是在何时。即使只是喝水,喉咙也有如在灼烧。狭小的视界则是一旦松懈,就会这样永远闭上。
——是啊,没错,我承认——我又输了。
结果一次也赢不了的人生——我已经累了。
如果荧惑在,即使在这样的世界也能活下去。
和荧惑说话,看到她的脸,握着她的手,这样的剧痛也能忘记。
——忽然,余杰想起荧惑所说的话。
……不让你死……余杰要活到……荧惑死为止……
是啊,没错……既然荧惑死了,那就可以了吧?
余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全身力量放松,就这样……像是睡着一般……
“——遗志者余杰。”
————…………
快要坠落的意识——连同灵魂也要坠落的时候,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叫住了他。
听到令人怀念,却是不曾听过——有点像是机械的声音,余杰缓慢地转头看去。
他是从哪里进来的?从何时开始站在那里的呢?一个黑色,如影子般穿着长袍的人站在那个地方。
“…………你是谁?”
——不是问什么人。
因为不用问也知道,从长袍的缝隙露出的部分,如实诉说着他的来历。
机械的身体——不是荧惑的——机凯种。
“……我没有名字,但就照我被他人所称呼的那样——叫我全连结指挥体(爱因兹希)吧。”
有什么事吗——余杰警戒着正想这么问……
“——我是来达成遗志体荧惑所托付的遗志。”
……却被他抢先了。机凯种的男人——爱因兹希这么说着,将手伸了出来。
余杰接过他递来之物——顿时整个人愣住。
那是小小的金属圈。尽管脏污、扭曲——但毫无疑问是荧惑的戒指——
“——遗志者余杰尚未败北。”
“……什、么?”
余杰仍茫然若失,机凯种的男人——爱因兹希平淡地告知。
“——遗志者规定的规则并未包含不认同道具损失之意。”
——瞬间,余杰举起拳头,想要往他的脸上揍去。
竟然把妻子——荧惑称为道具,胆子够大,我很欣赏。
管你是机凯种还是什么,我才不管,只有这个家伙——!!
就这样高举握紧的拳头——手中的感触,却让他的身体为之冻结。
爱因兹希说过,那是受托付的遗志。
托付给余杰的戒指,有如雄辩般诉说着遗志的内容。
——就那样想吧,只要那样想——
“只要那样想——因荧惑的失败而输掉的事实就会消失?”
……………………别开玩笑了。
说完这句话后,余杰只是低着头,这时爱因兹希告诉他。
“——传话将军……余杰……剩下就拜托了————以上。”
“……只有那样吗?”
“————————————是的。”
余杰苦笑着移动视线,怱地又看到坐在空位上的少年。
少年的嘴动了——游戏还没结束喔——
“哈哈……太过分了,荧惑……这种对待实在太过分了……”
干笑着仰望天花板,余杰像在忍受着什么似地喃喃说道。
——啊啊,我果然还是讨厌心啦,荧惑。
你为什么会憧憬这种东西呢……
……偏偏把这种任务托付给我吗——
差点就要这么抱怨出声,余杰勉强吞了下去。
然后紧握戒指——咏唱长久以来已忘记的咒文。
如果那就是荧惑的遗志……荧惑发自心中的愿望。
如果荧惑说过,那就是唯一挽回这个劣势的方法——
身为丈夫只有相信她并且回应了吧……就算那会痛苦得令人崩溃。
——因为托付那个愿望的荧惑,应该感到更甚于自己的自我厌恶感。
所以余杰刻意——将荧惑为他破坏的那道锁。
最后再一次——紧紧地锁上。
————、——喀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