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们是无心的机械

在距离遥远的山丘上，看得见彼方宛如天地崩毁的光景。

“——设计体传来报告——以功率《72.8％》重现设计成功——开始同步。”

一机机凯种的女性体这么告知余杰，然后举起手。

“【典开】——Org.0000——真典·杀星者——托付给您了。”

——出现在虚空中的是，外形有如小型的塔，刺在地上的一把枪。

方才目睹的，有如让世界终结的暴力漩涡。

也就是——神击、虚空第零加护、髓爆、崩哮所冲突的全部能量。

能够重现那个力量七成以上的那把枪——只靠余杰一个人……不，再多人也举不起来吧。高度有人的数倍，要称呼枪则嫌过于巨大——宛如是支木桩。

炮口刺在地上，立起的枪——只是静静等待有人扣下扳机。

也就是——看到信号后……由余杰扣下扳机。

余杰用没有任何感情的黑色眼眸，无言且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东西，此时机凯种对余杰说道：

“【报告】那么本机也要前往战线，就此告退——”

这么说完就要离去的机凯种，余杰的问题却将她留住。

“刚才那个……为了制造这东西，有几个机凯种……损坏了？”

“——【解答】投入的十一机连结体中，残余五机，四八零二机消灭。”

“……剩下五个啊。”

“【肯定】还有其他问题吗？”

“与其说是问题，倒不如说是确认……等你们剥离阿尔特休的神髓，我再扣下这东西的扳机，贯穿星球的核心——这样星杯就会显现——是这样吧？”

“——【肯定】不管是阿尔特休还是任何人都不会死，不会抵触【规则】。”

闭上宛如黑暗的眼睛，余杰握住荧惑留下的戒指，回想之前的事。

——没什么，事情很单纯……

“坦白向您报告——遗志体荧惑的计算有误差。”

自称爱因兹希的机凯种，在余杰的秘密基地所说的内容是这样——

就算排列三十二个通行管制，也不可能收缩。

“要用通行管制将全部阵营的总攻击往下方诱导，会以十的负六零九次方秒之差，来不及诱导，力量会冲突产生漩涡。之后再给予指向性使其收缩就不可能了。”

荧惑的计算所发生的，是连涅盘寂静也为之隐晦，实在过于细微的误差。

这就是——机凯种以复数连结体进行并列运算后所得出的结论。

听到他那样说，余杰不禁低头苦笑。也就是即使原本一切都顺利进行——结果还是会失败啊。

此时爱因兹希对余杰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用遗志体配置的二十四个通行管制——令其转向则是有可能的。”

“……意思是？”

“冲突后漩涡的力量，本来应该会收缩，之后往全方位扩散。但是由于原本打算以圆周状配置的三十二个通行管制停留在二十四个——因此西南方向空出一个洞。”

——余杰猜到他想说的，于是回答道：

“意思是将冲突后的全部力量，不是往下——而是往西南方向诱导，这件事是办得到的？”

爱因兹希点头肯定——接着继续说下去。

“提供伴随的情报——”

那纯粹是以道具的身分。

“一、机凯种有伪典·天击——模仿天击的武装。”

仅仅只是观测器捕捉到的情报。

“二、这是遗志体也掌握到的情报，以贯穿星球所解放的力量，使星杯显现的话，有五十二％的机率——会出现在战神的手中，他拥有那种程度的神髓。”

听到他这么说，余杰重新想到——所谓的神髓是什么呢？

但是不理会那样的余杰，爱因兹希继续说道：

“基于以上的情报，意志者，本机可以修正战略——请命令。”

对，他们是机械，只是道具。下命令——作决定的——是使用者的意志。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我们要佯装是阿尔特休阵营先行主动攻击。”

切换思考，没有感情的眼神眺望着战略图，余杰继续说下去。

平淡地、冷静地、冷酷地、算计地——彻底地。

“从阿邦特·赫伊姆的背后，以不杀任何人的方式向联合发射天击。只要那样做，那个森精种就会有动作——再来他们会自己全力展开火力冲突。等到那个攻击转向至西南方后，可以把这个——”

地图上排列棋子的手，有一瞬间差点要停下——但是他仍继续下去。

“模仿、重现并汇聚的武器——机凯种的话，应该做得出来吧？”

“肯定。只要投入三十二机连结体中的十一机，最低也能重现七零％。”

——仿佛要抓住发出金属声响的锁，余杰用手按着胸口，继续说道：

“用那个足以贯穿星核，使星杯实体化吗？”

“肯定。损失四八零七机，将七成威力收缩射出的话，就可以贯穿星核，对灵韵回廊的源潮流造成缺口——结果将会喷出达到星杯显现所需数值的能量。”

——也就是要眼睁睁看着荧惑——妻子的——同胞，将近五千人死去——

挥开这个在脑中闪过的思维，余杰再度抓着胸口默念。

——把锁锁上，然后仿佛要说服自己似地说道：

“【规则】中不包含道具的损坏——就像我舍弃手一样吧。”

“没错。”

——然后余杰问出最后的问题。

“剩下二十一机连结体，能够不杀阿尔特休，使他无力化吗？”

“——肯定。”

…………

“——神击是结合全天翼种的天击，与阿尔特休力量所放出的一击。天翼种会无力化，阿尔特休也会虚弱化，抓准那个空隙，将阿尔特休的神髓——剥离。”

“…………”

“神髓剥离后的神灵种，很可能会有百年不活性化。只要在那之后贯穿灵韵回廊的源潮流，星杯就会确实地——显现在意志者的手边吧。”

听到他说的话，余杰只能低头苦笑——这家伙真的很笨拙啊。

简直就像那家伙一样。

如果要装成无心的机械——确实、很可能、吧，这些不像机凯种的用词就要注意啊。

“我们是无心的机械，只是道具，唯有忠实服从命令加以实行而已，因此——”

然后，最根本的问题——余杰低下头。

“一看到阿尔特休的神髓剥离之光，您就要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得到星杯。”

——说谎的时候别移开目光啊……如果是机械的话……

机凯种的女性体，向结束回想的余杰行一个礼，然后说道：

“【报告】那么我——本机也要前往战线了。意志者余杰——”

——就这样直到最后，这些家伙仍持续自称只是机械。

由于不太习惯这种事，甚至留下毫无自觉的台词。

“——祝您好运……”

接着就跳跃离去。

【——这里是全连结体指挥（爱因兹希）——】

【尤里乌思／卡夫马／路易斯／玛尔达／诺尔特／欧特／艾孔／帕乌拉／库贝雷／里亚拉特／札木耶／修雷／艾司杰／提欧德／乌里希／尤巴／比鲁／比耶姆／伊克萨提／伊普希隆／札哈利亚——通告残存全连结体全九一七七机。】

【——命令只有一个。赌上遗志体荧惑所赐予的这个灵魂，支援意志者余杰——也就是将神灵种阿尔特休的神髓消灭。排除万难，无视损害也要达成这个任务……另外，我要以可能不像机凯种的发言，做为命令的结束——】

【——无命则前行，无命则征伐——有命则逝去——完毕。】

【【【了解——！！】】】

爱因兹希自嘲不像是机凯种，并且为说谎而道歉。

对不起，意志者啊。即使是神击之后，以天翼种、幻想种、神灵种为对手，要不杀任何人而剥离阿尔特休的神髓是不可能的——就连讨伐也极为困难。

请您就这么想吧，这是无心的道具自己失控——

……就这样，冒充无生命之物的人们，这次则是放声大喊。

“全机体，解除武器使用权限限制——！”

——【典开】……伪典·焉龙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