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试炼心蛊
黑苗寨为林夕一行人安排了靠近寨子边缘的一处独立竹楼,虽简陋,但干净整洁,视野开阔,能俯瞰部分寨景和远处的层峦。这既是招待,也带着几分监视的意味。
安顿下来后,李思玥立刻再次为林夕检查手腕上的同心蛊印记,眉头紧锁。“此蛊气息极为隐晦,与你的血脉似连非连,我尝试用金针刺激,它竟能自行规避,如同活物…阿箬的蛊术,远超我的认知。”
“无妨,目前看来,它更像一个信标。”林夕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点朱砂痣并无不适,“当务之急,是取得寨子的完全信任,找到救治小荷的方法,并弄清楚星使和吴明远的具体动向。”
顾云深颔首:“大长老虽认可了守护之钥,但寨中显然并非铁板一块。乌姆长老与石岩长老的敌意并未完全消除。我们需谨言慎行。”
正说着,竹楼外传来银铃轻响,阿箬如同林间精灵般蹦跳着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
“饿了吧?给你们带了点我们寨子的吃食。”她将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几种颜色鲜艳的糯米饭、烤得焦香的兽肉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果。香气扑鼻,但其中几样食材的形态,让于仁国等人有些迟疑。
阿箬见状,嘻嘻一笑,自顾自拿起一块紫色的糯米饭吃了起来:“放心啦,没下毒。真要对付你们,还用得着在饭里动手脚吗?”她目光转向林夕,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我们黑苗寨,比你们中原的城池,有意思多了吧?”
“别有洞天。”林夕淡淡道,“阿箬姑娘,关于救治我同伴魂魄之法,不知兰婆何时方便?”
“阿母啊…”阿箬眨眨眼,“她性子静,不喜欢见太多生人。不过嘛…”她拖长了语调,凑近林夕,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如果你能通过寨子的‘守湖试炼’,证明你真的是值得信赖的‘守护之钥’,别说阿母会帮你,就是寨子里的宝贝,也随你借用哦。”
“守湖试炼?”于仁国皱眉,“什么试炼?”
“这是我们黑苗寨自古传下的规矩。”阿箬挺起胸膛,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凡是外族人,欲靠近陨星湖,或寻求我寨重要帮助,都需通过试炼,证明其心性、勇气与力量。试炼有三关,具体是什么,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啦。”
她说着,目光再次黏在林夕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属于她的、极其有趣的玩具。“尤其是你,持钥者,你的试炼…会格外不同哦。”
就在这时,竹楼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身材高壮、脸上带着几道浅疤、眼神桀骜的年轻苗人,带着几个同伴,堵在了门口。他名叫岩刚,是石岩长老的孙子,寨中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也是阿箬众多狂热追求者之一。
“阿箬!你怎么又跟这些中原人混在一起!”岩刚怒气冲冲地瞪着林夕,尤其是看到阿箬与林夕靠得颇近,更是火冒三丈,“这些外来者狡诈无比,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包藏祸心!还有你,”他指着林夕,“别以为有什么破钥匙就了不起,我们黑苗寨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阿箬柳眉一竖,挡在林夕身前:“岩刚!你胡说什么!林夕是我们寨子的客人,更是守护之钥的持有者!你对我客人无礼,是想违背长老们的决定吗?”
“守护之钥?谁知道是真是假!”岩刚梗着脖子,“说不定是月蛊教那些叛徒搞出来的假货!阿箬,你别被他们骗了!我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能有什么本事?敢不敢跟我比比蛊术?输了的人,滚出黑苗寨!”
他身后的苗人也纷纷起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于仁国和赵虎等人立刻握紧了武器,神色不善。
林夕拍了拍阿箬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走上前,平静地看着岩刚:“比试可以,但赌注不妥。我等是应长老之邀留下,去留岂能由一场比试决定?若你想验证我的实力,林某奉陪,但只为切磋,不为驱逐。”
岩刚见林夕应战,狞笑一声:“好!那就切磋!别说我欺负你,比试项目由你定!”
林夕略一沉吟,他并不精通蛊术,内力也未完全恢复。“便比拳脚吧。”
“哈哈!拳脚?好!”岩刚大喜,他自忖身强力壮,近身搏斗正是强项。
众人来到竹楼前一片空地上,寨中不少苗人被惊动,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其中不乏一些年轻女子,对着林夕和阿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岩刚脱去上衣,露出精壮黝黑、布满各种蛊虫纹身的上身,大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林夕,拳头带风,直捣面门。他招式看似粗犷,却蕴含着一股蛮横的爆发力,显然常年与山林猛兽搏斗,经验丰富。
林夕伤势未愈,不敢硬接,身形微侧,脚下步伐变幻,如同柳絮随风,轻松避开了岩刚势大力沉的一拳。他并未立刻反击,而是凭借现代格斗技巧中的闪避和卸力技巧,在岩刚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岩刚久攻不下,愈发焦躁,拳势更猛,甚至带起了地上的尘土。然而林夕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动作优雅从容,与岩刚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围观苗人从最初的起哄,渐渐变得安静下来,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他们看得出,这个中原人并非无力还手,而是在戏耍岩刚!
阿箬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眼神却越来越亮。她能感觉到,通过同心蛊传来林夕那平静无波、却又如深潭般难以测度的意志力。
终于,在岩刚一记重拳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林夕动了!他如同蛰伏的猎豹,瞬间切入岩刚中门,一记精准短促的寸拳,击在岩刚的肋下。
“砰!”
岩刚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倒退数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林夕这一拳力道拿捏得极准,并未伤他筋骨,却让他气血翻腾,瞬间失去了再战之力。
现场一片寂静。
谁都没想到,寨中年轻一代的勇士岩刚,竟会败得如此干脆,还是在他最自信的拳脚上。
岩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狠狠瞪了林夕一眼,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阿箬拍着手,走到林夕身边,笑嘻嘻地说:“不错嘛,看来不用蛊术,你也挺厉害的。”她看向周围沉默的苗人,提高了声音,“现在,还有谁怀疑我客人的本事?”
苗人们面面相觑,一些年轻女子看向林夕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异彩。
然而,这场小小的风波,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是夜,月朗星稀。
林夕在竹楼中打坐调息,试图尽快恢复内力。白日与岩刚一战,虽未耗费太多力气,却也牵动了未愈的伤势。怀中的玉佩散发着温润的气息,滋养着他的经脉。
突然,他手腕处的同心蛊印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带着诱惑与窥探意味的波动。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空灵缥缈的歌声,如同情人的呢喃,钻入了他的耳中。那歌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撩拨着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与情感。
林夕猛地睁开眼,只见阿箬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房间内,正赤足坐在窗台上,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她依旧穿着白日的苗服,眼神却与白天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迷离的、妖异的美感,口中哼唱的,正是那惑人心神的歌谣。
“阿箬姑娘?”林夕心神一凛,立刻固守灵台,抵挡那歌声的侵蚀。他能感觉到,这歌声与那同心蛊相辅相成,试图撬开他的心神防御。
阿箬停下歌声,歪着头,月光下的笑容带着一丝邪气:“别紧张嘛,林大哥。这只是‘心蛊’的另一种用法而已。我想看看…你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轻轻跳下窗台,赤足踩在竹地板上,无声无息地靠近林夕。随着她的靠近,那无形的蛊惑之力骤然加强!林夕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他看到了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看到了穿越之初的茫然,看到了李思玥担忧的脸庞,看到了小荷纯净的白光,也看到了…残月谷中那毁灭的星门…
各种纷乱的情绪和记忆碎片被勾起,试图冲击他的意志防线。
“你的心…好乱,也好有趣。”阿箬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她伸出手指,似乎想要触摸林夕的额头,“让我看看,你最大的恐惧,和最深的渴望,是什么…”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夕皮肤的刹那——
林夕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沉寂的玉佩骤然青光大盛!一股清凉浩瀚、坚定无比的守护意志,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嗡!
那惑人心神的歌声戛然而止!
阿箬施加在他身上的心蛊之力,如同冰雪遇阳,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守护意志冲得七零八落!
“呃!”阿箬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感觉到自己与同心蛊的联系虽然没有断,但想要窥探林夕内心的企图,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蛮横地打断了!
林夕站起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看着阿箬:“阿箬姑娘,这就是你的‘试炼’吗?以蛊术窥探他人内心,非君子所为。”
阿箬定了定神,惊愕很快被更浓的兴趣取代。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拍手笑了起来,眼神亮得惊人:“好厉害的守护之钥!好厉害的意志!竟然连我的‘惑神歌’都能破掉!林夕,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她凑近林夕,几乎鼻尖相碰,吐气如兰,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等着,守湖试炼的时候,我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的。”
说完,她如同来时一样,身形一晃,便从窗口消失,只余下淡淡的异香和那清脆的银铃声渐行渐远。
林夕站在原地,眉头微蹙。阿箬的反复无常和莫测深浅,让他感到棘手。而同心蛊与那所谓“心蛊”的能力,也让他更加警惕。这苗疆圣女,天真与狠辣并存,好奇与掌控欲交织,实在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变数。
他抚摸着腕间的红点,能清晰地感受到阿箬那边传来的、混合着兴奋、挫败与强烈征服欲的复杂情绪。
这场试炼,恐怕远非比拼武力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