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内鬼现形

子时刚过，辰州城陷入死寂，唯有打更人单调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安全屋内，林夕已换上夜行衣，正最后一次检查随身装备——精钢短刃、李思玥准备的药囊、信号烟花、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玉佩。于仁国在一旁沉默地擦拭着他的佩刀，刀身在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富有节奏的叩击声——三急两缓。是赵虎！

于仁国猛地起身，迅速打开窗户，赵虎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压低声音道：“百户大人，林总捕！鱼儿咬钩了！”

“说清楚！”林夕目光一凝。

“就在半个时辰前，王明远府邸的后门开了！出来一个穿着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的人，身形与王明远极为相似！他鬼鬼祟祟，专挑阴影处走，直奔城南的废弃土地庙！我们的人一直死死盯着，确认他进了庙里，似乎在等什么人接头！”赵虎语速极快，“要不要现在动手拿下？”

林夕与于仁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王明远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亲自出动，必然有极其重要的信息要传递，或者有至关重要的任务要执行。这是人赃并获的最佳时机！

“动手！”于仁国低喝一声，“赵虎，你带一队人，封锁土地庙四周，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林夕，我们亲自去会会这位王通判！”

命令迅速下达。在于仁国早已布置好的暗哨配合下，一队精锐士兵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包围了城南那座荒废已久的土地庙。林夕和于仁国则带着四名好手，如同利剑般直插庙门。

“砰！”

于仁国一脚踹开腐朽的庙门，众人一拥而入。庙内蛛网遍布，残破的神像下，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焦躁地踱步，闻声骇然转身，正是通判王明远！他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封刚刚用火漆封好的密信。

“王通判，深更半夜，好雅兴啊。”于仁国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士兵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卸下了王明远藏在袖中的短匕，并将他牢牢控制住。王明远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强作镇定：“于…于百户？林总捕？你们这是何意？本官…本官只是夜间难以入眠，出来走走…”

“走走？”林夕走上前，目光如刀，从他颤抖的手中轻易取过了那封密信，借着士兵举起的火把，他看到了信封上那个熟悉的、扭曲的蛇形图案火漆。“走到这荒郊野岭，还给西域的朋友送信？王大人，真是忧国忧民啊。”

王明远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没有浪费时间在土地庙审讯，王明远被迅速秘密押回了百户所的地牢。于仁国亲自坐镇，林夕主审。在确凿的证据和强大的心理压力下，早已失了方寸的王明远很快便崩溃，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

原来，他早已被西域“星使”麾下的商人用重金和美色拉拢腐蚀，成为了他们在辰州官场的内应。他的任务，就是利用职权，为月蛊教和西域势力的活动提供便利、打探消息、并在关键时刻协助他们。

张万财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提供资金和场地，也少不了他在暗中斡旋。刘文书正是因为偶然间发现了他与西域商人秘密会面，才遭灭口。

“…他…他们许诺事成之后，助我…助我坐上辰州知州之位，还…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王明远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哭诉着，“那‘星使’…根本不是人！他…他能操控影子！刘文书…刘文书就是被他的影子杀死的！我不想死啊…”

操控影子？！林夕和于仁国心中俱是一寒。这“星使”的手段，果然诡异莫测，远超寻常武功。

“明晚残月谷的仪式，你知道多少？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林夕逼问，声音冰冷。

“我…我不知道细节…只…只知道非常重要…他们让我在子时之前，务必…务必把这封信送到土地庙，放在神像脚下…自会有人来取…信里的内容…是…是关于府衙最近的动向和…和‘玉钥’的看守情况…”王明远恐惧地看了一眼那封被林夕拿着的密信。

“玉钥的看守情况？”林夕眼中寒光一闪，“你还知道‘玉钥’？”

“偶…偶然听他们提起过…说…说是仪式最关键的一环…就在…在城郊善堂…”王明远彻底瘫软。

果然！敌人的目标一直包括“玉钥”！若非他们提前锁定了小荷并加强了守卫，后果不堪设想！

“来取信的人是谁？如何联络？”于仁国厉声喝问。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单线联系…放下信就走…从没见过接头的…”

审讯至此，王明远的价值已被榨干。他被重新捆好，塞住嘴巴，由绝对可靠的人严密看管起来。

“现在怎么办？”于仁国看向林夕，“这封信…”

林夕拿着那封密信，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将计就计。王明远说信里提到了府衙动向和‘玉钥’看守情况。我们可以修改内容，给敌人送上一份‘大礼’。”

他立刻找来纸笔，模仿王明远的笔迹和口吻，重新写了一封信。

信中“如实”汇报了府衙因京城来使压力，决定提前于明日傍晚（实际是血月之夜）对残月谷发动试探性攻击，由林夕和于仁国率领主力从正面谷口强攻；同时，为了确保“玉钥”安全，已将其秘密转移至“防守更为严密”的府衙大牢深处。并在信中隐晦地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

这封信，既解释了为何官府可能提前有所动作（为林夕他们真实的潜入行动打掩护），又将敌人的注意力引向了错误的“玉钥”位置和攻击方向。

“妙啊！”于仁国拍案叫绝，“把这假情报送出去，让那帮龟孙子去府衙大牢和谷口等着吧！”

赵虎亲自带着这封假密信，再次返回土地庙，按照王明远说的方法，将信放在了指定位置。并留下两名最机灵的暗哨，远远监视，看是否有可疑人物前来取信。

处理完这一切，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也是决定胜负的一天，到来了。

林夕和于仁国毫无睡意，虽然揪出了内鬼，并布下了疑阵，但心情并未轻松多少。王明远口中“星使”那操控影子的诡异能力，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心头。

“看来，明晚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看得见的刀剑和怪物，还有藏在阴影里的杀机。”林夕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缓缓说道。

于仁国握紧了刀柄，咧嘴露出一丝悍勇的笑容：“管他是人是鬼，只要他敢露头，老子就一刀劈了他！”

内鬼虽已现形，但最终的阴影，才刚刚开始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