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兵分三路
残月谷入口处，怪石嶙峋，太阳已经落山。林夕率领的精锐小队刚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两名暗哨，正准备进一步潜入，一阵急促却轻微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
林夕心中一紧，打了个手势，全员立刻隐入阴影之中。
来者是赵虎，他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与惊惶。他几乎是滚下马鞍，冲到林夕面前，声音沙哑哽咽：“林头儿！不好了！小荷……小荷被掳走了！”
“什么？！”林夕一把抓住赵虎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赵虎咧了咧嘴，“怎么回事？不是让你重兵看守密室吗？”
于仁国也从隐蔽处闪出，虎目圆睁，压低声音吼道：“老子给你留了最好的兵！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赵虎噗通一声跪下，快速将府中失火、有人假冒李思玥的贴身侍女“翠儿”欲骗走小荷，以及随后发生的强掳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是属下失职！请总捕责罚！”赵虎重重磕头。
林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怒，思维飞速运转：“你说，那侍女易容成了‘翠儿’的模样，还知道利用李姑娘的名义？”
“是！而且她身手极为了得，洒出的迷香瞬间就放倒了王钊他们！”
“不对，”林夕眼神锐利起来，“小荷自中毒后一直昏昏沉沉，连我们都难以与她正常交流，一个陌生的‘侍女’，即便易容，又如何能轻易取得她的信任，让她愿意跟着走？”
一直凝神倾听的李思玥此刻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除非……他们根本不需要小荷‘愿意’。”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于她。
李思玥继续道：“赵虎听到的对话，很可能只是对方故意说给他听的，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目的。他们或许有一种方法，能暂时、强行控制神志不清之人。比如——某种特定的药引，或者……声音。”
林夕立刻反应过来：“类似于终南山的‘摄魂音’？或者，他们改良了紫髓萝精魄的用法，能定向激发‘玉钥’体内的某种反应，让她如同提线木偶般自行走出？”
“极有可能！”李思玥点头，“对方对我们内部人员、守卫换班，甚至小荷的状态都了如指掌。那场火，那个恰到好处出现的‘翠儿’，以及这闻所未闻的控制之法……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精心策划的内外勾结！我们府衙内部，恐怕不止王明远一个钉子！”
于仁国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等老子抓出内鬼，非扒了他的皮！”
林夕将赵虎扶起，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赵虎，你立刻返回，协助李大人彻查府内，尤其是接触过小荷饮食药物，以及知晓密室位置和守卫布置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漏过！”
他望向谷内那越来越清晰的光柱，以及隐隐传来的诡异诵经声，目光冰冷：“他们的仪式需要‘玉钥’，小荷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的计划不变，必须尽快攻进去，在他们完成血祭之前，把人救出来！”
危机非但没有因为后方生变而缓解，反而因这无处不在的渗透感，变得更加迫在眉睫。敌人不仅在明处，更潜伏在阴影之中，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背叛与诡诈。
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地平线吞没，夜幕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天空。残月谷外围，佯攻的战鼓与喊杀声震耳欲聋，火光在谷口方向闪烁，成功地吸引了大部分守军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在残月谷侧后方近乎垂直的峭壁上，十道黑影正如壁虎般艰难而坚定地向上攀爬。林夕一马当先，他摒弃了沉重的铠甲，只着紧身夜行衣，腰间挂着飞虎爪和绳索，凭借过人的身手和对岩壁缝隙的精准判断，为后续队员开辟道路。于仁国和赵虎紧随其后，两人皆是军中攀爬的好手，其余七名精锐也个个身手不凡，沉默而高效地跟进。
夜风凛冽，带着谷中隐隐传来的腥甜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林夕体内那微弱的星尘感知，在此刻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无形的触须，探知着谷内那庞大而混乱的能量涡流。他能“感觉”到谷中心区域如同一个沸腾的能量熔炉，七道强大的能量束（对应七根石柱）正不断从地脉和天空汲取力量，汇入其中。
“小心，上面有哨卡。”林夕压低声音，通过事先约定的手势向后传递信息。在他感知的边缘，峭壁顶部一处凸出的岩石后，藏着两个微弱但带着星尘气息的生命体。
赵虎会意，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加速，借助阴影和岩石的掩护，摸到了那处哨卡下方。片刻之后，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传来，赵虎探出头，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十人陆续翻上峭壁顶端，伏在冰冷的岩石后，终于得以窥见残月谷内的部分景象。
谷内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中心那巨大的圆形石台和七根黑色石柱在黑暗中异常醒目。石柱顶端的晶体正散发着幽幽的七彩光芒，与天空中隐约可见的星辰遥相呼应。
石台周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搭建着帐篷，不少月蛊教徒正在忙碌，将一些闪烁着磷光的材料搬运到石台凹槽中。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营地边缘，用粗大木桩和铁链围起了几个区域，里面影影绰绰，似乎关押着大量人影，偶尔传来压抑的哭泣和嘶吼。
而一些身形扭曲、动作僵硬、皮肤呈现不正常灰白色或带有角质凸起的“人形生物”，在教徒的驱赶下，如同傀儡般来回巡逻——正是被初步改造的“星陨之兵”！
而在那顶最大的、绣着星纹与火焰眼睛的帐篷前，林夕看到了玉宛晴的身影。她依旧穿着那件星纹斗篷，静静地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看不清表情。吴先生（张士诚后裔）则在一旁与几名西域打扮的护卫交谈着，神态倨傲。
“他娘的，这阵仗…”于仁国压低声音，倒吸一口凉气，“那些…就是李姑娘说的怪物？”
林夕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试图在那些被囚禁的人群中寻找小荷的身影，但距离太远，光线昏暗，难以辨认。
“按照计划，分组行动。”林夕收回目光，快速下令，“赵虎，你带四个人，目标是东侧那三根石柱，安装炸药，听我信号同时引爆。于大哥，你带三个人，负责西侧另外三根，同样安装炸药。我独自去中心区域，寻找‘玉钥’和探查核心石柱，并伺机接触玉宛晴。记住，优先确保炸药安装成功，若被发现，立刻引爆，制造混乱。”
“林夕，你一个人去中心太危险了！”于仁国急道。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有玉佩，对星尘之力有所感知，或许能避开一些探测。这是命令！”林夕语气不容置疑。
于仁国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你千万小心！”
赵虎也沉声道：“林总捕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十人迅速分为三组，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借着帐篷和地形的阴影，向着各自的目标潜行而去。
……
与此同时，残月谷外围，顾云深带着两名护卫，如同鬼魅般穿梭于山林之间。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巡逻路线，抵达了第一个预定的地脉节点。这是一处不起眼的山坳，但顾云深手中的罗盘指针在此处疯狂转动。
“就是这里。”顾云深示意护卫警戒，自己则取出一根长约尺许、通体乌黑、刻满银色符文的金属长钉——“断脉钉”。他屏息凝神，脚踏罡步，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猛地将长钉插入地面特定位置。
“嗡…”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嗡鸣响起，以长钉为中心，地面的微尘轻轻震颤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随即又归于平静。但顾云深能感觉到，此地的地气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
“走，去下一个节点！”顾云深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带着护卫赶往下一处。时间紧迫，他需要在仪式进入最关键阶段前，尽可能多地布下“断脉钉”。
……
落鹰涧接应点，李思玥已临时搭建起一个简易的医疗帐篷。她将带来的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准备好清水、纱布和手术工具。几名负责护卫和协助的士兵在外围警戒，气氛同样紧张。她不时抬头望向残月谷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晦暗，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她握紧了袖中的银针，心中默默祈祷。
……
谷内，林夕如同阴影中的猎豹，凭借着超人的感知和敏捷，巧妙地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教徒和那些行动略显僵硬的“星陨之兵”。越是靠近中心石台，那股星尘能量的压迫感就越强，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气息也越发浓郁。
他注意到，在石台的西北角，有一个被特别看守的区域，外面围着更加粗壮的木栅栏，里面关押的人似乎比别处要少，但看守的教徒和“星陨之兵”数量却更多。难道“玉钥”被关在那里？
就在他准备设法靠近查探时，心中警兆突生！一股冰冷、粘稠的恶意如同毒蛇般锁定了他！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他的影子！
林夕想也不想，猛地向前一个翻滚。
“嗤啦！”
他原本站立位置的地面上，他自身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化作一道黑色的利刃，将他刚才倚靠的一个木箱悄无声息地切成了两半！
影子操控！是那个“星使”！
林夕头皮发麻，毫不犹豫地掏出绿色信号箭，用火折子点燃引信。
“咻——啪！”
一道绿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在昏暗的谷地中格外显眼。
这是约定的信号之一，代表“我已暴露，按计划行事，各自为战！”
信号升空的瞬间，早已潜伏到位的赵虎和于仁国两组人，几乎同时点燃了安装在石柱基座的炸药引信！
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巨大的爆炸声从东西两侧猛然响起，火光冲天，碎石横飞！东侧的两根石柱和西侧的两根石柱在剧烈的爆炸中剧烈摇晃，顶端的晶体光芒瞬间黯淡、紊乱，其上流转的七彩能量流像是被掐断了源头，变得断断续续！
整个残月谷，瞬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