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京城来使

安全屋内气氛凝重，林夕、于仁国、李思玥三人正在梳理线索，窗外却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于仁国猛地起身，手按刀柄，警惕地透过窗缝向外望去。只见一队约十人的骑兵，风尘仆仆却仪容整肃，簇拥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停在辰州府衙大门前。为首一名骑士翻身下马，亮出一面玄铁令牌，守门兵卒见状立刻躬身退开，态度极为恭敬。

“是京城来的！”于仁国压低声音，脸色凝重，“看仪仗和令牌，像是...钦差卫队的人？”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京城来使？在这个关键时刻？是福是祸？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正清便派人秘密传来口信，请林夕和于仁国速回府衙后堂相见，并特意嘱咐“京城天使至，事关重大，速来”。李思玥留下继续照料林夕并研究解毒之法，林夕则由于仁国和两名绝对可靠的亲兵护送，悄悄从侧门返回府衙。

府衙后堂，气氛比安全屋更加压抑。

李正清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下手坐着一位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青袍文官。他穿着寻常的六品官服，但气度沉凝，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显然久居上位。他身后站着两名目光如电、太阳穴高高隆起的护卫，气息内敛，显然是高手。

“林总捕，于百户，你们来了。”李正清见到二人，连忙起身介绍，“这位是京城来的顾云深顾大人，奉上命特来辰州查案。”

顾云深微微颔首，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林夕和于仁国，尤其在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林夕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便是林总捕？果然年少有为。只是...似乎身上有恙？”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穿透力。

“有劳顾大人关心，些许小伤，不碍事。”林夕不卑不亢地行礼，心中快速盘算着这位京城密使的来意。顾云深？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他猛然想起，在第二卷的原始设定中，顾云深是钦天监博士，精通星象秘术，是后续剧情的重要角色。他竟然提前出现了！而且是以查案特使的身份！

“顾大人一路辛苦，不知陛下对辰州之事...”李正清试探着问道。

顾云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李大人，林总捕，于百户，接旨意。”

三人立刻跪伏在地。顾云深展开绢帛，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宣读：“上谕：闻辰州有妖邪作祟，血月惊现，蛊毒横行，民心动荡。兹事体大，着钦天监博士顾云深为特使，赴辰州协查此案，当地官员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钦此。”

旨意内容简短，并未明确指向月蛊教或星门，但“协查”二字，以及派出精通星象秘术的钦天监博士，其深意不言而喻。

“臣等接旨。”李正清接过绢帛，心中稍定。至少朝廷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众人重新落座。顾云深直接切入主题：“本官一路行来，听闻辰州数月来怪事频发，更有‘血月干尸’、‘古庙尸傀’等骇人传闻。林总捕亲历探查，想必已有眉目？方才见林总捕气色，似乎...是中了某种极厉害的异毒？”

林夕与于仁国对视一眼，在得到李正清微微颔首肯定后，林夕便将目前掌握的线索——月蛊教、噬魂蛊、张府密室发现的星图与“星陨之兵”计划、残月谷的仪式、“星钥”、“玉钥”、“星尘之力”以及自己探查时遭遇黑衣杀手身中“星殒之毒”等关键信息，择其要点，简明扼要地禀报给了顾云深。

但他暂时隐去了玉宛晴的具体角色、吴先生的前朝背景以及那神秘第三方势力和内鬼的嫌疑，只说是“疑似有多方势力卷入”。

顾云深听得极为仔细，面色始终平静，只是当听到“星尘之力”、“星陨之兵”和“星殒之毒”时，眼神微微闪烁，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

“星尘...”顾云深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其上古奥的符文与寻常罗盘迥异。他示意林夕将中毒的手腕靠近罗盘。当林夕的手腕接近时，罗盘中心的指针开始剧烈颤抖，散发出微弱的白光，与林夕体内被压制的毒素隐隐共鸣，而罗盘边缘几个代表星辰方位的符文也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果然是‘星殒’之相，伴有异力侵蚀...”顾云深收起罗盘，看向林夕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林总捕能在此等异毒下保住性命，实属不易。看来，辰州之事，远比寻常妖邪作祟要复杂得多。”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据钦天监观测，天象异动，辰州方向确有‘星力汇聚，血光隐现’之兆，与尔等所言‘血月之宴’时日吻合。此绝非小事，关乎国本民生，必须阻止。”

“顾大人明鉴！”李正清连忙道，“下官等正苦于敌人势大，且手段诡异，正需朝廷援手！”

顾云深微微颔首：“本官既奉命而来，自当竭尽全力。我观林总捕体内余毒未清，内力受阻，恐难当大任。我这里有钦天监秘制‘清虚丹’一枚，虽非对症解药，但能固本培元，助你加速化解药力，恢复元气。”说着，他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林夕。

林夕接过，入手温润，瓶中药香清冽，闻之令人精神一振。他心中念头飞转，这位顾大人初来乍到，便展现出对“星尘之力”的了解，又赠药示好，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顾大人。”

“不必多礼。”顾云深摆摆手，“当务之急，是应对明晚的血月之宴。林总捕既然对残月谷地形和敌人部署有所了解，还请详细道来，我等需拟定一个万全之策。”

林夕压下心中疑虑，再次展开地图，将残月谷的详细情况，包括七根石柱的位置、可能的阵法关联、敌人的大致数量和分布，以及自己关于破坏石柱可能中断仪式的推测，更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顾云深听得频频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点在残月谷中心：“此地确为星力汇聚之节点。七柱锁星，血祭为引...好大的手笔！若要破局，强攻确非上策。林总捕提议破坏石柱，釜底抽薪，是条路子。但需精准找到阵法核心，一击即中，否则打草惊蛇，后果难料。”

他看向林夕和于仁国：“于百户可调集多少绝对可靠的精锐？林总捕需要多少人手配合潜入？”

于仁国估算了一下：“末将可抽调约五十名好手，皆是跟随末将多年的兄弟，绝对可靠！”

“五十人...面对未知的星尘之力和可能存在的‘星陨之兵’，恐怕不够。”顾云深沉吟道，“本官带来的十名护卫，皆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可一并交由林总捕指挥。此外...”

他目光转向林夕，“破坏石柱，需对星力流转有所感知。林总捕身中星殒之毒，虽是大难，但或许也因此对那股异力更为敏感。届时，本官可在外围以钦天监秘术相助，扰乱星力，为你创造机会。”

顾云深的安排听起来合情合理，不仅提供了人手，还提出了具体的战术配合。但林夕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这位京城密使，对“星尘”、“星力”的了解似乎过于深入，而且主动将护卫指挥权交出，是信任，还是想将自己的人安插进来，便于监控？

“顾大人思虑周详，下官感激不尽。”林夕拱手，没有立刻接受也没有拒绝，“只是潜入行动贵在精不在多，且需配合无间。顾大人的护卫固然精锐，但恐与末将手下兄弟配合生疏。不如让顾大人的护卫作为策应，在外围埋伏，一旦谷内信号发出，再行接应或阻击外围援敌，更为稳妥。”

顾云深深深看了林夕一眼，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林总捕谨慎，也好，便依你之言。”

接下来，几人又详细商议了明晚行动的具体细节、联络信号、撤退路线等。顾云深展现了其专业的一面，对星象、阵法、时机把握都提出了精辟的见解，让林夕和于仁国都获益匪浅。

议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方才结束。离开府衙时，天色已近黄昏。

于仁国忍不住低声对林夕道：“林夕，这位顾大人...你怎么看？感觉深不可测啊。”

林夕望着远处沉落的夕阳，目光深邃：“是友是敌，尚未可知。但他带来的信息和力量，确实是我们急需的。明晚之战，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但...我们自己的准备，绝不能松懈。于大哥，挑选人手时，务必再三确认忠诚。还有，盯紧王通判和那废弃官驿的动静，我总觉得，京城来使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某些人耳中。”

暗流，因为京城密使的到来，似乎涌动得更加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