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钟楼秘钥
姜老水鬼用生命换来的最后线索，像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指向了龙潭寺的钟楼。钥匙就在那里，在“第三根横梁的暗格”中。
这无疑是决战前必须拿到手的关键物品，是阻止慧明疯狂计划的唯一希望。
然而，如何在不惊动戒备森严的龙潭寺的情况下，潜入并找到暗格，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强攻不可取，暗闯风险极高，寺内如今定然是龙潭虎穴，步步杀机。
就在于仁国和林夕面对铜墙铁壁般的龙潭寺一筹莫展之际，玉宛晴通过侍女约定的酉时之会到了。林夕怀着高度的警惕与一丝微弱的期待，再次来到清平别院。
此次会面地点并非书房或水榭，而是在别院最深处一处依山而建、看似堆放杂物的旧阁楼前。玉宛晴已等在那里，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外罩黑色斗篷，青丝束起，脸上未施粉黛，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肃杀之气。
“林捕快，时间紧迫，宛晴就直说了。”她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需要龙潭寺钟楼里的东西，而且就在第三根横梁上。”
林夕心中巨震，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玉小姐何出此言？”
玉宛晴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慧明那老贼，如今将钟楼看得比命根子还重，明哨暗岗不下十处，更有机关消息。寻常方法，连靠近都难。”
她话锋一转，指向身后那扇看似腐朽的木门，“但是……我有一条密道，可直通钟楼底层储藏室。此密道乃前朝修建此别业的贵族所留，本是用于紧急避险，知晓者极少，连慧明恐怕都未必知晓全貌。”
密道？又是密道！林夕难以置信，但玉宛晴的神情不似作伪。
“玉小姐需要我做什么？”林夕直接问道，心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很简单。”玉宛晴目光灼灼，直视林夕，“我要你带我一起去。”
“什么？”林夕愕然，“这太危险了！钟楼乃寺内重地……”
“危险？”玉宛晴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和决绝，“比起我要面对的东西，以及我要拿到手的东西，这点危险算得了什么？那‘星门’之后的手书，对我玉家至关重要，我必须亲自确认它的存在，甚至……亲自拿到它！况且，”
她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没有我带路，你们找不到那条密道，更找不到密道中需要玉家血脉才能开启的最终机关。没有我，你们连钟楼的门都进不去。”
玉家血脉才能开启的机关？林夕再次被震撼。玉宛晴的背景，似乎比想象的还要深厚复杂，与这终南山、龙潭寺有着极深的渊源。
她这是将自己的安危与这次行动彻底绑定，也表明了她对那卷手书志在必得的决心。
“此事……我需要禀报于捕头。”林夕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他不能独自决定。
“可以。”玉宛晴点头，“但子时将至，阴气最盛，寺内守卫或有片刻松懈，是行动最佳时机。子时一刻，密道入口见。过时不候。”
她将一个绘制着简易路线图的绢帕塞给林夕，“这是入口位置和初步路线。信与不信，由你们决定。”
说完，她深深看了林夕一眼，转身推开旧阁楼的门，身影融入黑暗之中。
带着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和绢帕，林夕立刻返回衙门找到于仁国。
于仁国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在值房内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玉宛晴……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带她去？万一是个圈套，把我们一锅端了呢？”
“但她说得有道理。”林夕冷静分析，“如果没有密道，强闯钟楼几乎不可能成功，姜老水鬼就白死了。而且，她若想害我们，有太多机会，不必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她对手书的渴望，看来是真的，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于仁国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权衡着利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子时将近。
终于，他猛地一跺脚：“好！就信她这一次！子时行动！我带人在寺外制造些动静，吸引注意力，你和赵虎，陪她走一遭密道！记住，拿到钥匙是第一要务！
其次，保护好她，别让她出事，不然玉家那边没法交代！最后，盯紧她，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情况有变，以自保为上！”
子时，万籁俱寂，月隐星稀。林夕和赵虎按照绢帕指示，在清平别院后山一处极其隐蔽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前，找到了入口。
玉宛晴早已等在那里，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手中提着一盏光线极其微弱的气死风灯。
见到林夕，她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废话，伸手在山壁几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特定顺序按动。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看似与山体一体的巨石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阴冷的风从中吹出。
“跟我来，脚步放轻，噤声。”玉宛晴低声道，率先走入黑暗。林夕和赵虎紧随其后，赵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密道内阴冷潮湿，空气流通不畅，但比龙潭寺那条密道似乎更干燥一些。
玉宛晴对路径极为熟悉，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脚步轻盈。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紧闭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日月星辰图案，中心有一个小小的、类似玉璧形状的凹陷。
玉宛晴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剔透、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白玉环佩，小心翼翼地放入凹陷处，严丝合缝。
她低声念诵了几句晦涩古朴的口诀，指尖在玉环上轻轻划过，石门发出低沉的“扎扎”声，缓缓向内开启。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需要玉家血脉和信物才能开启的机关。”玉宛晴收起玉环，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穿过石门，道路开始向上延伸。又走了一段，玉宛晴停下脚步，指着上方一个被木板虚掩、隐约透下些许微光的洞口，低声道：“上面就是钟楼底层储藏室。小心，可能有守卫，或者机关。”
林夕示意赵虎警戒，自己轻轻顶开木板，露出一条缝隙观察。
底层堆放着一些破旧的蒲团、香烛和杂物，光线昏暗，寂静无人，只有巨大的钟体投下沉重的阴影。三人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
钟楼内部空间比想象中高大空旷，中间是需数人合抱的巨大青铜钟体，冰冷的金属感扑面而来。四周是盘旋而上的木制楼梯，通往上层。
姜老水鬼说的“第三根横梁”在哪里？是指支撑钟体的主梁，还是楼层的横梁？
“分头找！注意横梁，特别是第三根！”林夕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根梁柱。
三人分散开来，借助微弱的光线，仔细搜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紧张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底层没有收获，他们又小心翼翼地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向上。第二层、第三层……越往上，空间越小，灰尘越厚。
就在林夕几乎要怀疑消息有误时，在通往最高一层（也是悬挂钟锤的一层）的楼梯背面，一根极其粗壮、位置隐蔽的主横梁下，赵虎发现了一块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边缘似乎有细微缝隙的木板！
他小心地用匕首撬动，木板松动了！里面赫然是一个浅浅的暗格！暗格中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物件！
“找到了！”赵虎压抑着激动低呼。
林夕和玉宛晴立刻凑了过来。林夕小心取出油布包，入手沉甸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里面正是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朴雄浑、泛着幽暗青光的青铜坠子！坠子正面，清晰地刻着复杂的星图，中心正是北斗七星图案！与玉佩幻象中看到的完全一致！
七星坠！终于找到了！
玉宛晴看到七星坠，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炽热，但她很快克制住，低声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钟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慧明那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什么人胆敢夜闯钟楼！触动禁制！给我拿下！”
被发现了！是那个暗格有机关！
“暴露了！快走！”林夕将七星坠贴身藏好，拔出短刃。赵虎护在玉宛晴身前。
钟楼门被猛地撞开，数名手持戒刀棍棒的武僧冲了进来！与此同时，寺内警钟也被敲响，当当当的声音撕裂夜空，整个龙潭寺瞬间沸腾起来！
“从密道走！”玉宛晴急声道。
三人且战且退，向底层密道入口退去。武僧们显然没料到钟楼内有密道，一时被阻隔在外。然而，当他们退回密道，还没来得及关闭石门，追兵已经赶到，开始疯狂撞击石门！
“快！他们撑不了多久！”玉宛晴脸色发白，催促道。
三人沿着来路狂奔。身后石门被撞破的声音和追兵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密道并非直线，但有岔路，然而追兵似乎对寺内结构了如指掌，很可能从其他出口包抄！
果然，在接近清平别院出口的一个岔路口，前方突然也出现了火光和人影！他们被前后夹击了！
“跟他们拼了！”赵虎怒吼一声，就要上前。
千钧一发之际，林夕忽然想起玉宛晴给的那个黑色哨子和音符绢帛！他掏出哨子，对照绢帛上的第一个音符，用尽力气猛地一吹！
哨子没有发出尖锐的声响，而是产生了一种低沉、嗡鸣、极其难听刺耳的怪异音波！这音波在狭窄的密道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前后包抄而来的武僧，包括那些凶神恶煞的追兵，听到这声音后，动作瞬间变得迟滞混乱，脸上露出痛苦和迷茫的神色，仿佛失去了方向感，甚至有人抱头蹲下！
“有用！快走！”林夕又惊又喜，拉起有些愣神的玉宛晴，和赵虎一起趁机冲破了包围，终于逃到了山壁出口！
于仁国带着接应的人马早已守在外面，见状立刻上前接应，击退了追出密道的少数武僧。
“得手了！”林夕将尚带体温的七星坠交给于仁国。
于仁国看着手中沉甸甸、触手冰凉的青铜坠子，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却眼神明亮的玉宛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好！干得漂亮！回去再说！”
一行人迅速撤离，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龙潭寺方向，传来慧明暴怒到极致的吼声，但已无力回天。
钥匙，终于到手了！但最终的决战，也即将拉开序幕。玉宛晴在那危急关头的哨子，再次证明了她的不简单，也让她与林夕等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难言。
而七星坠入手，意味着终焉的时刻，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