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次交战
警报声撕裂了EHCA大厦往日的繁忙与秩序。不是演习,那尖锐到刺耳的频率,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反复切割。谢明瑞正和尼古拉在数据分析中心对着全息屏幕上的“舰队”活动轨迹抓耳挠腮,司马娴端着两杯刚冲好的热咖啡走进来,嘴里还念叨着:“我说你们俩,一上午没挪窝了,再盯着屏幕,眼睛都要变成二进制代码了。”
她的话音未落,整栋大厦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随即又被重重抛起。咖啡杯脱手而出,滚烫的液体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洒了谢明瑞一裤子。
“我靠!司马娴你谋杀亲夫啊!”谢明瑞怪叫着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裤腿,下一秒,更凄厉的警报声和密集的爆炸声从大厦外部传来,伴随着某种沉重机械落地的轰鸣。
尼古拉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椅子冲到观察窗前。大厦外的天空,不再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而是被无数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小型登陆艇所覆盖。它们如同蝗虫过境,密密麻麻地突破了城市的低空防御系统,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地砸向地面,砸向EHCA大厦!
“是……是温斯顿星人!”尼古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沉稳的表象下,心脏正疯狂擂动,“他们怎么会突然发动攻击?情报系统完全没有预警!”
“管他怎么来的!”司马娴一把拉起还在哀嚎“我的新裤子”的谢明瑞,耿直的性子在此刻化为最直接的行动力,“跑!再不跑就成烤乳猪了!”
登陆艇的舱门打开,从中涌出的,是温斯顿星引以为傲的陆战步兵。他们穿着覆盖全身的深灰色动力装甲,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头盔的面甲闪烁着非人的红色光学瞄准镜光芒。手中的重机枪喷吐着致命的蓝色火舌,轻易撕裂了EHCA大厦外层的合金幕墙和能量护盾。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大厦各处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自动防御系统虽然启动,激光炮塔和导弹发射器拼命还击,但在温斯顿星人绝对的科技优势和突然袭击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迅速摧毁。
温斯顿陆战步兵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精准射击,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整体。步枪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猝不及防的EHCA人员的生命。他们的动力装甲赋予了他们惊人的机动性和防护力,普通的子弹打在上面只能溅起一串火花,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而短期内穿甲弹供应不上来。
大厦内部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尖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武器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景象。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却往往在奔跑中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蓝色光束化为焦炭。
谢明瑞、尼古拉和司马娴紧贴着墙壁,在弥漫的烟尘中艰难穿行。阿拉娜一改平日的冷漠,虽然腿肚子还在打颤,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嘴里还不忘碎碎念:“早知道今天要打仗,早上起来就应该拜拜的阿兰乌德斯(温斯顿神话中的火神和战争之神)的……不对,我们现在信哪个神来着?造物主?得了吧,那家伙就是个程序员,还是个喜欢删库跑路的主儿!”
司马娴一把抓住谢明瑞和尼古拉,警惕地观察着走廊尽头。一道蓝色子弹呼啸着从他们头顶掠过,击中了对面的墙壁,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焦黑孔洞。
尼古拉则冷静地分析着局势:“电梯肯定不能坐,楼梯间是主要攻击方向。我们得走维修通道,从B3层的紧急出口出去。那里连接着城市的地下管网,相对安全。”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多功能战术手环,快速操作着,调出了大厦的内部结构图,并标记出一条红色的逃生路线。
“还是你靠谱,叶甫根尼耶夫!”谢明瑞拍了拍尼古拉的肩膀,三人不再犹豫,按照尼古拉规划的路线,朝着位于大厦角落的维修通道入口摸去。
一路上,他们不断目睹着惨烈的景象。昔日的同事倒在血泊中,温斯顿士兵如同幽灵般在走廊中巡逻,冰冷的红色面甲下,是对生命的绝对漠视。谢明瑞甚至看到一个温斯顿士兵一脚将一个试图求饶的文职人员踹倒在地,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司马娴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谢明瑞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悄悄握住了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冷静。现在,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如同耗子一般,在通风管道和狭窄的维修通道中艰难跋涉。灰尘呛得他们不停咳嗽,动力装甲行走时发出的沉重脚步声在通道外回荡,每一次都让他们的心脏提到嗓子眼。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潜行,他们终于抵达了B3层的紧急出口。尼古拉小心翼翼地打开厚重的金属门,外面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远处,隐约传来交火的声音和登陆艇引擎的轰鸣。
“我们得找辆车,”尼古拉说道,“步行太危险,也太慢。”
谢明瑞眼睛一亮,指向不远处一辆落满灰尘的破旧越野车:“看我的!”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发夹,在车门锁孔里鼓捣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车门开了。
“你这技能点加得有点偏啊。”司马娴惊讶地看着他。
“嘿嘿,以前泡吧没钱付账,练出来的。”谢明瑞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拉开车门,“快上车!目标,CX国!”
尼古拉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最终还是顺利启动。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地下停车场,汇入了混乱的城市街道。身后,EHCA大厦的顶部已经升起了温斯顿星的旗帜,那面冰冷的、带着齿轮和星球图案的旗帜,宣告着这座地球人联盟象征的彻底陷落。
与此同时,EHCA大厦最高层的特殊囚室。
沉重的合金门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被暴力破开。烟尘散去,几名身着同样动力装甲,但肩甲上有着特殊徽记的温斯顿陆战步兵出现在门口。他们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迷茫的阿拉娜。
为首的士兵走上前,单膝跪地,恭敬地低下头,用温斯顿星语说道:“总城主殿下,我们来迟了,让您受苦了!”
阿拉娜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她看着这些熟悉的动力装甲,看着那个代表着温斯顿合众国最高军事荣誉的徽记,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或激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造物主”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他们是代码,是文件,是可以随意删除的程序……那么,此刻的“解救”,又有什么意义?是“程序员”的又一个指令吗?还是这场“戏剧”的新剧情?
“总城主殿下?”领头的士兵见阿拉娜没有反应,微微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他从未见过他们高高在上、冷静睿智的总城主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阿拉娜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领头士兵的面甲上。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虚无:“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殿下,EHCA大厦已被我军完全占领,地球人的抵抗微弱,很快就能控制整个城市。”士兵语气铿锵地回答,“根据您之前的部署,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登陆,地球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沦陷……”阿拉娜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苦笑,“是啊,沦陷……就像温斯顿星一样,被‘删除’,被‘格式化’……”
士兵愣住了,完全不明白总城主在说什么。“殿下,您说什么?温斯顿星……我们很快就能为您复仇,重建我们的家园!”
“家园?”阿拉娜摇了摇头,眼神再次变得空洞,“哪里有什么家园……不过是‘硬盘’里的一个‘文件’罢了……”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士兵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她挥手拒绝。“带我……去指挥中心。”她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无论如何,她现在还是“总城主”,是温斯顿星人的最高统治者。即使一切都是虚假的代码,这场“戏”,似乎也还得继续演下去。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而演,演给谁看。
走出囚室,外面是一片狼藉。温斯顿士兵正在清理战场,地上躺满了地球人的尸体。阿拉娜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动力装甲,扫过远处飘扬的温斯顿旗帜,最终望向窗外。
天空依旧被登陆艇和硝烟覆盖,曾经繁华的城市正在燃烧。她的“族人”正在为了生存,为了“复仇”而战斗。而她,这个他们眼中的领袖,却知道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可能都只是“造物主”眼中一点微不足道的“娱乐”。
一股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阿拉娜淹没。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梁。至少,在弄清楚这一切的“意义”之前,她不能倒下。
指挥中心里,温斯顿星的高级将领们已经等候在那里。看到阿拉娜走进来,他们纷纷立正敬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总城主殿下!”
阿拉娜走到主位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她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汇报战况。”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只是那份威严之下,隐藏着无人能懂的虚无。
“是,殿下!”一名将领上前,打开全息作战地图,“目前,我们已成功占领包括EHCA大厦在内的城市核心区域,地球人的防御体系已基本崩溃。预计在未来24小时内,可完全控制这座城市。后续的‘净化’行动,将按照计划进行。”
“‘净化’……”阿拉娜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同化者的动向呢?”
“报告殿下,根据监测,‘同化者’主力仍在太阳系外围徘徊,似乎在观察我们的行动。暂时没有对地球发动攻击的迹象。”
“很好。”阿拉娜点了点头,“命令部队,加快占领速度,同时严密监控‘同化者’。另外,给我找出三个人——谢明瑞、尼古拉、司马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记得这三个人。在她被囚禁的日子里,这三个人是她与外界为数不多的接触。尤其是谢明瑞,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说出一些让她意外的话的地球人。还有尼古拉的沉稳,司马娴的耿直……他们,也是“代码”吗?和她一样,是这场“游戏”中的角色?
将领们虽然有些疑惑总城主为何会特意下令寻找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地球人,但还是立刻恭敬地领命:“是,殿下!”
阿拉娜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指挥中心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燃烧的城市。
“造物主……”她在心中默念,“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一场由你编写的,毫无意义的杀戮和毁灭?”
没有回答。只有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温斯顿士兵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在为这场“戏剧”伴奏。
阿拉娜闭上了眼睛。绝望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灵魂。但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之上,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苗,似乎正在悄然点燃。如果一切都是代码,那么,代码是否可以被修改?如果一切都是程序,那么,程序是否可以被破解?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她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哪怕只是为了弄清楚这“代码”背后的真相,她也要继续“运行”下去。
CX国边境,一辆破旧的越野车摇摇晃晃地驶过布满弹坑的公路。
“我说尼古拉,你这导航靠不靠谱啊?咱们都绕了十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看到CX国的边防站?”谢明瑞揉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有气无力地抱怨。
尼古拉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眉头紧锁:“城市通讯系统已经完全瘫痪,导航失灵很正常。根据地图和太阳方位判断,我们应该快到了。”
司马娴从后座递过来半块压缩饼干:“先垫垫肚子吧,谢明瑞。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谢明瑞接过饼干,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这不是饿了嘛……对了,你们说,温斯顿星人怎么突然就打过来了?而且目标这么明确,直奔EHCA大厦。”
尼古拉沉声道:“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冲着阿拉娜来的。她是温斯顿星的总城主,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那个冷冰冰的外星女人?”谢明瑞撇了撇嘴,“说实话,我现在还挺同情她的。被自己人救走,听起来不错,但谁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她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不像是装的。”
司马娴也点了点头:“她好像……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尼古拉精神一振:“看!是边防站!”
越野车加快了速度,朝着那道希望的轮廓驶去。他们不知道,这仅仅是他们逃亡之路的开始,而更大的危机,正悄然笼罩在地球,乃至整个已知的宇宙之上。
温斯顿星人的铁蹄已经踏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阿拉娜重新坐上了她的指挥宝座,而“同化者”的阴影,依旧在宇宙的深处虎视眈眈。这场由“造物主”一手导演的“戏剧”,似乎才刚刚进入高潮。而谢明瑞、尼古拉和司马娴这三个意外的“角色”,又将在这场“戏剧”中扮演怎样的角色?无人知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平静的生活已经结束,未来,将是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
越野车颠簸着冲过最后一段布满碎石的土路,边防站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灰蓝色的岗楼立在铁丝网后,顶端飘扬着CX国的国旗,几名穿着迷彩服的战士端着枪,警惕地盯着他们这辆来路不明的破车。车还没停稳,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就打了过来,伴随着扩音器里传来的朝鲜语警告,语速快得像炒豆子。
谢明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完了,语言不通,这要是被当成温斯顿星人的间谍,不得直接突突了?”
尼古拉握紧方向盘,缓缓把车停在距离岗哨五十米外的空地上,低声道:“别乱动,看司马娴的。”
司马娴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夜风带着边境特有的凉意灌进衣领,她攥了攥手心,走到探照灯的光束里,尽量让自己的姿势显得无害。岗楼上的战士立刻端起枪,保险栓“咔哒”一声轻响,空气瞬间凝固。
“阿…阿尼哈塞哟…”司马娴开口,声音有点发颤。这句韩剧中女主角见长辈时的问候语,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点僵硬的尾音。
岗楼上的战士明显愣了一下,扩音器里的警告停了。一个戴着钢盔的班长模样的人探出头,用朝鲜语喊:“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司马娴脑子飞速运转,韩剧中的台词碎片在脑海里翻滚。她记得女主角被坏人追时,一边跑一边喊“救命”;男女主误会时,会说“不是的”;还有男主安慰女主时,常说“别害怕”。她努力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磕磕绊绊地回应:“我们…从…那边城市来…温斯顿星人…打过来了…我们…逃出来的…不是坏人…请…帮助…”
说到“温斯顿星人”时,她还笨拙地比划了个“外星人”的手势——双手在头顶比出触角,结果把自己逗得差点笑场,赶紧板起脸。
岗楼里的战士们面面相觑。CX国虽然也收到了地球联盟的警报,但边境偏远,他们只知道“外星人入侵”,没想到这么快就有难民逃到这里。班长放下枪,又问:“有身份证明吗?”
“没有…”司马娴摇摇头,想起韩剧中女主丢钱包的剧情,赶紧补充,“都…丢了…在…爆炸…火灾…呜呜…”她甚至挤出两滴眼泪,学着韩剧女主受委屈时的哭腔,虽然眼泪没掉下来,表情倒是挺到位。
谢明瑞在车里看得目瞪口呆,凑到尼古拉耳边:“我去,老尼,她这演技…不去演韩剧可惜了!不过这韩语…怎么听着一股泡菜味儿?”
尼古拉没理他,目光紧盯着岗楼。只见班长和旁边的战士低声交谈了几句,又看了看他们这辆破得随时会散架的越野车,以及车身上明显的弹痕和灰尘,终于松了口:“你们…过来。”
司马娴如蒙大赦,冲车里比了个“OK”的手势。三人跟着战士走进边防站的值班室,里面暖烘烘的,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放着冒着热气的搪瓷杯。班长倒了三杯水,用半生不熟的通用语问:“城市…现在…怎么样?”
司马娴赶紧接话,这次学乖了,尽量挑简单的词:“坏…很多人死了…温斯顿星人…很厉害…EHCA大厦…被占了…”说到“EHCA大厦”,她指了指天,模仿旗帜飘扬的样子,“他们的旗…红色…齿轮…”
班长的脸色沉了下来,叹了口气。旁边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用韩语问:“姐姐,你的韩语…在哪里学的?”
司马娴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呃…电视剧…韩剧…看了很多…”
战士们都笑了起来,气氛缓和了不少。班长拍了拍她的肩膀,用通用语说:“你们…安全了。先…休息。明天…安排你们…去难民营。”
谢明瑞端起水杯猛灌一口,咂咂嘴:“还是热水好啊!我说司马娴,你这技能点真是歪打正着,早知道当初我也跟你一起追《我们的热恋》(韩剧)了,说不定现在能跟外星人谈判呢!”
“闭嘴。”司马娴瞪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尼古拉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黑沉沉的边境线,眉头紧锁:“安全只是暂时的。温斯顿星人既然能占领EHCA大厦,很快就会控制整个地区,CX国边境也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尽快联系地球联盟的抵抗组织。”
“抵抗组织?”谢明瑞愣了一下,“现在还有这玩意儿?我还以为大家都在跑路呢。”
“总会有人留下来。”尼古拉的声音很沉,“阿拉娜是温斯顿星的总城主,她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她特意下令找我们,也许…我们能从她那里找到线索。”
司马娴也收起了笑容:“她当时那副样子…好像知道世界是假的。如果一切真是‘造物主’编的程序,那我们算什么?NPC吗?”
“管他什么P,先活下去再说。”谢明瑞把杯子往桌上一墩,“至少现在有口热乎水喝,有个屋顶遮风。明天去难民营,说不定能碰到熟人,搞点情报。对了老尼,你说难民营里有韩剧看吗?我也想学两句韩语,以后泡H国和CX国的妹子…”
“砰!”司马娴的拳头敲在了谢明瑞的后脑勺上。
值班室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三人疲惫却难掩警惕的脸。窗外,边境的风呜咽着掠过铁丝网,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爆炸声,提醒着他们,这场由“造物主”导演的灾难,远未结束。而他们这三个意外闯入剧情的“角色”,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难民营建在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灰色的帆布帐篷像被风吹皱的波浪,沿着河岸铺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劣质速食的混合气味,孩子们的哭闹声、伤员的呻吟声、士兵的口令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压抑的网。谢明瑞跟着尼古拉和司马娴穿过拥挤的人群,脚下的泥地被踩得黏腻,不时能看到散落的弹壳和烧焦的布料碎片。
“登记处在那边。”尼古拉指了指河谷上游的一个蓝色帐篷,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像被抽走了魂。司马娴攥着边防站给的临时通行证,低声道:“注意周围,别落单。”谢明瑞撇撇嘴,刚想调侃两句,却被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撞了一下——女人怀里的孩子正发着高烧,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哭声细弱得像小猫。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脚步不自觉放轻了些。
登记、领物资、分配帐篷,流程快得像流水线。他们的帐篷在营地边缘,紧挨着铁丝网,能看到外面巡逻的CX国士兵。帐篷里只有三张折叠床和一个掉漆的铁柜,司马娴刚把压缩饼干和水放进柜子,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广播!”有人喊了一声。
三人走出帐篷,只见营地中心的空地上,几个士兵正支起一块临时拼接的大屏幕,旁边的高音喇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新闻播报,是CX国官方的通用语频道。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世界地图,红色的标记正从CX半岛向RB列岛移动——那是CX国的支援部队路线图。
“……应RB国政府紧急请求,我国已派遣第三装甲师及第七航空联队,跨越对马海峡,支援RB国关东地区防御……”
谢明瑞眼睛一亮:“嘿,CX国这是要硬刚啊?以前总听新闻说他们军备紧张,没想到真敢派兵出国。”尼古拉眉头却没松:“温斯顿星人的主力还在地球轨道,地面部队只是先头兵。RB国的防御体系比我们这边更早崩溃,CX国现在派兵,等于把自己拖进战场。”司马娴望着屏幕上移动的红色箭头,轻声道:“至少……不是一个人在打了。”
就在这时,屏幕画面突然切换,右上角出现了“现场直播”的字样。镜头从高空俯瞰,深蓝色的夜空中,无数光点正从亚洲大陆、美洲大陆、欧洲大陆的不同角落升起,拖着长长的焰尾,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那是……导弹?”谢明瑞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是EHCA的‘天罚’行动!”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激动地喊道,他怀里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更清晰的画面,“多国联合发射的洲际导弹!目标——温斯顿所有攻击性装置!”
大屏幕上,光点越来越密集,像被打翻的星盘。它们穿过云层,突破大气层,在太平洋、大西洋、西伯利亚、M国的背景中划出明亮的轨迹。镜头拉近,能看到温斯顿星人的舰队——那是由数百艘母舰和上百艘子舰组成的钢铁集群,舰体表面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护盾。
“来了!”有人攥紧了拳头。
第一枚导弹率先抵达,拖着炽白的尾焰撞向一艘护卫舰。护盾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像肥皂泡般剧烈波动,随即“嘭”的一声炸裂——不是导弹爆炸,是护盾被击穿了!护卫舰的舰体从中断裂,碎片裹挟着火焰向四周飞溅,像一朵在宇宙中绽放的死亡之花。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成百上千枚导弹如同愤怒的蜂群,扑向温斯顿舰队。护盾接连崩溃,母舰的装甲被撕开巨大的口子,内部的能源核心爆炸,发出比恒星更亮的光芒。有的护卫舰试图逃跑,却被数枚导弹同时锁定,在连环爆炸中化为宇宙尘埃。
地面上的难民营沸腾了。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跪倒在地祈祷。谢明瑞张大了嘴,忘了嚼嘴里的饼干,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那场面太过震撼,比他看过的任何科幻电影都要真实,都要残酷。导弹的尾焰在黑色的宇宙中交织成网,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地球的夜空,像上帝在给这个破碎的世界点燃一支支蜡烛。
“打得好!”他忍不住低吼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颤。
尼古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锐利如鹰:“不对。”
“啊?”谢明瑞转头看他,“打得这么准,怎么不对?”
“温斯顿星人的舰队不可能这么脆弱。”尼古拉指着屏幕上正在后撤的几艘母舰,“他们的护盾技术远超地球,刚才那几艘护卫舰的护盾崩溃得太快,像是……故意的。”
司马娴也皱起了眉:“故意的?为什么?”
“诱饵。”尼古拉沉声道,“他们在试探地球的火力部署,甚至可能在收集导弹的能量数据。你看那些后撤的母舰,队形太整齐了,不像是溃败,更像是……有计划地收缩。”
话音刚落,屏幕上突然出现一片雪花,随即画面切换回新闻主播的脸,声音带着明显的卡顿:“……信号中断……目前无法确认……舰队损毁情况……请市民保持……”
高音喇叭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营地瞬间安静下来,刚才的欢呼和哭泣像被掐断的弦,只剩下风吹过帐篷的哗哗声。谢明瑞看着黑下去的大屏幕,刚才的激动慢慢冷却,心里涌上一股寒意。
“老尼,你是说……这是外星人的圈套?”
尼古拉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空。河谷的夜空被城市的火光映成暗红色,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刚才那些划破天际的导弹尾焰。他想起阿拉娜说的“代码”,想起“造物主”的“娱乐”,突然觉得刚才那场壮观的爆炸,或许真的只是一场被编排好的戏码——用人类的希望当诱饵,钓出更深的绝望。
司马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至少……我们看到了反抗。”
尼古拉转头看她,女孩的眼睛在昏暗中亮着,像两颗倔强的星。谢明瑞也凑过来,拍了拍尼古拉的肩膀:“管他是不是圈套,打了总比不打好!至少让那帮外星人知道,地球人不是软柿子!走,回帐篷,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在偷偷用卫星锅收信号,说不定能找到其他频道。”
三人转身往帐篷走,身后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有人在骂信号中断,有人在猜测战局,还有孩子在问妈妈“星星为什么会爆炸”。谢明瑞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尼古拉依旧紧锁眉头,司马娴则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那是从边防站顺来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安心。
帐篷里,谢明瑞果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卫星接收器,鼓捣了半天,屏幕上终于跳出一个模糊的画面——是RB国东京的废墟,镜头摇晃着扫过燃烧的国会大厦,背景音里传来密集的枪声和温斯顿星人的嘶吼。
“看来CX国的支援还没到。”尼古拉低声道。
谢明瑞关掉画面,叹了口气:“得了,至少今晚不用饿肚子。明天去难民营的信息中心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地球联盟抵抗组织的联系方式。”他躺下,把外套卷成枕头,“对了,老尼,你说刚才那导弹爆炸,像不像过年放的烟花?就是……响了点,贵了点。”
尼古拉没理他,司马娴却轻轻“嗯”了一声:“像。就是太亮了,亮得让人想哭。”
帐篷外,风还在吹,远处的爆炸声隐约传来。谢明瑞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宇宙中绽放的火光——那些光芒里,有人类的愤怒,有挣扎,或许还有……一丝连“造物主”都没预料到的,名为“希望”的变量。
明天会怎样?没人知道。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还能思考,还能反抗。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