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约战【二】
噌!!
刹那间,谷内响起拔刀出鞘的嗡鸣声,胜谛神色一凝,猛地拔出腰间长刀。
这是一柄狭长弯刀,刀身轻薄,刃口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跟血刀老祖的那柄血刀极其相似。
嘭!
胜谛动了!
身体下压贴着雪面暴射而出,身后炸开一蓬浑浊雪浪,那柄薄如血冰的弯刀瞬间化作一片扭曲跳动的猩红闪电,飞速向丁安杀来。
刀风凄厉,卷起积雪和冻硬的冰粒,形成一片猩红色的切割风暴,直扑丁安双足、膝弯、胫骨!
丁安瞳孔微缩,却不退反进。
左脚蹬地猛然跃出,刚刚跃起腰间双刀就已拔出,划出两道简洁弧线,自上而下,迎头劈落!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如雷的爆响!
“铛——!!!”
峡谷内,两道人影狠狠撞在一起。
丁安双刀连斩,连环劈在胜谛的弯刀上,铛铛铛连续清脆的金铁爆鸣声在峡谷回荡。
火星如同凝固的血液般炸开!
喝!
面对丁安迅猛的双刀,胜谛只能不断挥刀格挡,连退数步后,大喝一声,全力运转血刀经,奋力举刀拦截后挥刀袭向丁安下盘。
一股沛然巨力混合着阴寒血煞,顺着刀身狂涌而至!
丁安脚下玄冰咔嚓碎裂,身体向前踏出一步。
袭向他下盘的数道血红刀光,被他这一步前踏生生带起的、凝实如铁的血煞气劲硬生生震偏、弹开!
刀刃擦过他僧袍包裹的小腿,割开几道口子,继续划过皮肤时,却传出刺啦声响,仅留下几道白线。
胜谛眼中红芒更盛!
一击无功,反被震得手臂发麻!
他厉啸一声,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猛地向后一折,险险避开丁安迎头劈落的刀锋余势。
同时左手成掌,掌心乌黑发亮,带着一股腥风,拍向丁安小腹!
灭仙掌!
丁安冷哼一声,收刀回防的动作看似不及,竟不闪不避!
小腹肌肉瞬间贲张如铁,铁布衫气膜急速流转瞬间汇聚小腹,腹鼓雷鸣。
“噗!”
胜谛左掌如同拍在坚韧无比的犀牛皮鼓上,劲力瞬间化散,不等胜谛撤掌,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瞬间传来,震得他掌心欲裂。
嘭!!
丁安小腹肌肉猛地一鼓一弹,胜谛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狼狈地砸进积雪中。
丁安没有乘胜追击,立在原地缓缓收刀,刀尖斜指雪地,气息悠长平稳,周身那层暗红薄纱流转不息。
胜谛挣扎着站起身,口鼻中喷出的血气更加浓郁,带着一丝黑气。
嘶吼一声,再次爆射而来。
身影在雪雾冰粒中化作一道道模糊扭曲的血影,刀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时而如毒蛇噬喉,时而如血蝠扑面,刀法诡异狠辣,每一招都似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劈来。
血刀经的刀法路数本就诡谲狠辣,刀身裹着暗红刀气,劈斩间带着腥风,招招锁喉剖心,尽是杀招。
横劈竖斩皆挟血煞之气,渐起的雪花被绞碎,在身前织成一片血色刀网,直逼丁安面门。
丁安持刀而立,不闪不避,铁布衫大成的横练功夫早已透体而出,肌肤下筋骨如铁,周身隐隐泛着一层暗红微光。
以守代攻,每一招都慢半拍半拍,刻意拆解、揣摩对方的刀势变化,分明是借着胜谛磨炼自身刀法,将血刀经的诡变、刚猛、阴柔等路数逐一拆解印证。
两人刀光交错,血影翻飞。
战斗渐入白热化。
丁安有意磨炼刀法,步伐稳健如磐石,刻意压制速度,专注刀意精进。
胜谛则施展雪遁步行,在雪地上疾驰如风,时而腾空突袭,时而贴地滑行,刀招阴毒多变,试图以快制胜。
但丁安的铁布衫如铜墙铁壁,胜谛的攻势屡屡被震退,内力消耗加剧。
胜谛的刀好不容易穿过丁安凝聚的刀网,劈斩在丁安身上时都只撞出沉闷的金石之声,仅留下一道浅浅白痕,不仅对丁安造不成任何伤口,反被铁布衫的反震之力震得血气翻滚。
而丁安使出的血刀经招式却愈发圆融、精湛。
胜谛越打越心惊,刀势渐渐急躁,原本圆转的血刀刀法出现滞涩,刀风渐乱,刀影也少了几分凝练。
丁安依旧稳扎稳打,刀招不急不躁,时而以诡变之法绕开胜谛的正面劈砍,时而以刚猛刀势硬碰,时而又收刀变柔,黏住胜谛刀身,血刀刀招如流水般顺畅。
铛!
又是一声脆响,两人各自退开十多步。
数十招过后,两人皆开始喘着粗气。
“好!好!好!师弟果然天纵奇才,修炼血刀经才短短数月,竟已这般娴熟!”
胜谛紧了紧握着刀柄的右手,感受着不断发麻、震痛的手心、虎口,暗自运动调息,双眼警惕地看着丁安。
这般年纪,铁布衫就臻至化境,怪不得能被师傅那般看重!
丁安扫了两眼自己身上被划得七零八碎的僧衣,咧嘴笑了笑:“师兄一身内力浑厚,刀法也如此精深,若非有铁布衫抵御,丁安恐怕撑不了这么久!”
两柄弯刀缓缓后移,插入刀鞘。
胜谛眯了眯眼,看出丁安没有了继续动手的意思,但依旧不敢大意,手心的阵痛提醒他,丁安的乌龟壳很硬,也很结实。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丁安吐出口恶气:“今日打得痛快,师兄的指点,丁安铭记在心,三日后希望师兄能再来此地,指点丁安!”
“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般,放开手脚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天色已经晚了,再不回去宏笙太师伯就要带人找过来了。”
说吧,不等胜谛回应,施展轻功,急掠而走。
待丁安离开,胜谛一屁股坐在地上,吭哧吭哧大喘着粗气,过了半晌才站起身,离开峡谷。
丁安这边,刚来到寺院大门口,就见一脸焦急的宝胜正带着宏笙长老以及数名弟子,正往出走。
看到丁安出现,连忙快步上前:“师兄,听说你跟胜谛师兄去外面约战了?是不是真的?他怎么敢的?就不怕执法长老怪罪下来?”
“什么约战?胡言乱语!胜谛师兄得知我修炼的也是血刀经,特意找个清净的地方指点我而已,可别乱说!”
丁安摆摆手,铮铮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