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上路【上】
丁安宽慰道:“师傅,其实铁头也不错,只是性子冲动了些。断岳堂交给他也不至于熄火,而且随我一起回来的陈奇,不管是性子还是习武天赋,都不差!”
“您若是有意,可以收其为徒,留在断岳堂总比跟着我强。”
“飞龙已死,您也不用再担心有仇家杀上门。”
“若是想练武,不妨试试修炼狂风刀法,说不准哪天弟子还要回来求您庇护呢!”
说到最后,丁安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还真是玩笑!
以丁安的练武资质,万峥怕是把睡觉的时间都用来练刀,也追不上。
到时候丁安都解决不了的仇敌,引来断岳堂,只怕会害得断岳堂所有人都丢了性命。
丁安虽然没有原身对断岳堂的那种感情,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有了牵绊也不意外,依丁安的性格,做不出来这种事。
便是死,他也宁愿死在外边!
处理好伤口,丁安借口自己累了,便回到自己房间歇息。
陈奇见到丁安后,关切地询问其伤势,也被丁安以自己累了需要休息打发走。
倒了一杯人参酒喝下,丁安静静躺在床上沉思。
回忆着之前与飞龙交手的过程。
“飞龙的刀,果真很快,怪不得师傅对其那般忌惮害怕。而且不只是刀法,两把弯刀的质量也远胜断岳堂锻造的长刀。”
“我的刀法其实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用力太猛,招式衔接间也有迟疑,这才导致我的刀法使出来后,会跟飞龙不相上下。”
“否则,即便没有石灰和飞刀,飞龙也不是对手!”
“我和飞龙都是以攻代守型刀客,攻势如潮,擅长在电光石火间决定胜负。”
“力量、速度、敏捷、耐力,我都不比飞龙差,或许我应该多经历些厮杀,提升对敌经验···”
想到此处,丁安豁然开朗,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多找些马贼,战斗多了,经验自然也就提升上去了。
“双旗镇那一带好像也盘踞着一伙马匪,也不知那马匪头领一刀仙,有没有飞龙厉害···”
想着想着,丁安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数天,风集镇逐渐恢复平静,原本前来躲避马匪的百姓也相继离去。
残余的骷髅马匪生怕丁安带着断岳堂弟子追杀,早就逃得没了踪影,本来躲得近的风集镇百姓收到消息后,也逐渐搬了回来。
断岳堂成了风集镇人流最多的地方,每日前来拜师的人如过江之鲫,各类刀器更是售罄,订单都排到了半年后。
杀死骷髅马匪三位头领以及斩杀飞龙的丁安,也在一众断岳堂弟子的大肆渲染下,得到了人生第一个名号。
快刀丁安!
丁安得知后也是啼笑不已,本来还以为自己会被人称作某某刀客,谁知会这般敷衍。
倒也没在意,不管叫什么都不影响他的实力。
万峥等人忙得脚不沾地,趁机收了二十多人,虽然仅有三人被万峥收为入室弟子,但依然比之前忙了许多。
陈奇也在丁安的推荐下,成功拜万峥为师,成了断岳堂的正式弟子。
还有一人则是华飞小侄子,年仅七岁的华孟。
丁安肩膀的刀伤已经结痂,开裂的虎口已然痊愈。
也不知是不是与飞龙一战的关系,丁安发现自己修炼的铁布衫进度猛然加快了一大截,气膜已经完全融入筋膜。
只差融入骨髓,整合气劲与意念,便可将第二层修炼至大成了。
力量增强了许多,耐力也提升不少。
因此在养伤期间,丁安并未主动修炼铁布衫,刻意减缓进度,将时间大都放在了狂风刀法上。
右肩有伤,他就用左手练。
除此之外,就是研究飞龙的那两把弯刀。
师傅万峥以前推销刀器时,常说断岳堂的刀是由三把薄刀打成一把,不仅锋利,韧性也极好。
但丁安却知道,那只是说着好听。
三把薄刀锻造成一把刀的质量,远不及一体成型铸出的刀器。
可飞龙的两把弯刀,却违背了丁安的这种观念,因为飞龙的弯刀真是由三把薄刀组合而成。
由机关扣合的三把薄刀打开后,会变成三叉刀,可以旋转刀柄攻击,就像直升机上的螺旋桨,施展出来,杀伤力巨大。
每把薄刀都异常锋利,贴合在一起后却没有一丝缝隙,看不出任何破绽。
而且弯刀刀柄内,还藏着锋利的短锯齿利刃,可按刀柄处的一个凸点,瞬间弹出。
除了这两处机关外,刀柄上还缠绕着一圈细细的钢丝,丁安用尽全力都没有拉断,可见这钢丝的坚韧度。
一旦解开便可增加弯刀的攻击距离,抢占先手。
这飞龙不愧是老江湖,对刀法的理解,对器械的使用,还当真灵活。
远距离、中距离,近距离,全考虑进去了。
丁安如果没有修炼铁布衫和狂风刀法,仅凭百斩刀法、子午净身功以及无极刀法,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这两柄弯刀,不管是在锋利、耐用,还是功能上,皆胜过万峥的那把大环刀。
万峥拿去本想改进一番,可研究两天后,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丁安。
还摇头叹气,表示以自己的锻造技术,除非遇到陨石玄铁等好材料,否则也锻造不出媲美此刀的刀器。
丁安进行了一番清洗保养后,也彻底将这两柄弯刀据为己有。
一有时间,就会拿在手里熟悉。
没有刀客不爱刀,更没有刀客不喜欢好刀!
即便这刀的前一任主人是飞龙,丁安也毫不嫌弃,毕竟这两把弯刀,能大大增强他的杀伤力。
伤势养好后,丁安又投入了铁布衫的修炼中。
至于断岳堂的经营事宜,则彻底放手交给了铁头,丁安从不插手。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新年到了。
寒风呼啸,大雪飘洒,仅一夜就覆盖了风集镇,视野内白茫茫一片。
正月初八。
丁安的铁布衫气膜彻底融入骨髓,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将第二层修至大成。
一坛子人参酒也喝得一滴不剩。
该离开了!
断岳堂的门槛,是条饱饮了铁屑、火星与汗水的乌沉木。
丁安牵着马一步跨出,身后那滚烫的、浸透着铁腥气的喧嚣,便如同被这道门槛骤然斩断。
门外,皑皑白雪已经融化。
微风扫过脸庞,寒气比刀口更薄。
冰冷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激得他喉头一紧。
天光刚破晓,青石板路上凝着隔夜的霜,泛出冷硬的青白色。
远处几声零落的鸡啼,衬得这黎明愈发空旷清寂。
“丁安!”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丁安下意识回头望去。
万峥跨步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裹,不舍道:“我就说这几天心神不宁,你这是准备离开了?也不给我说一声!”
“这些东西你拿着,有事···要是累了,记得回来看看!”
接着一声压抑的喟叹,将一个蓝色包裹递给丁安。
“对不起,师傅!”
“徒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丁安没有接过包裹,反而猛地跪倒在地,对着万峥磕了三头。
万峥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扶起丁安,拍了拍丁安肩膀宽慰道:“没事!我不难过,我很高兴!路上注意安全!有时间记得回来看看!给,东西拿好,可别丢了!”
“会的!”
丁安接过包裹挂在马背上,对着万峥点了点头后,毫不留恋牵马离去。
越走越远,直到拐弯后再也看不到万峥的身影。
微微仰头,眯眼望向远处被屋脊切割得只剩一线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铁屑气息的空气。
然后,右手习惯性地探向腰间,握住刀柄。
丁安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没有再停顿,也没有留恋,翻身跃上马背,径直朝东门奔去。
晨光照耀,将他的身影投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丁安不习惯道别,也不喜欢离别。
可师傅万峥的送别,还是在其心底留下了阵阵波澜,如果可以他真想留在断岳堂度过这一生,然而现实不允许,他自己也不愿意。
好不容易来此一遭,丁安更想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风景。
而巅峰的风景,唯有踏上去才能看到。
马蹄哒哒向西奔,太阳高挂之时,丁安终于看到了一处熟悉小镇。
芙蓉镇。
可惜,遭受马贼劫掠过后,再不复之前繁华。
估计只有时间能抹平一切。
丁安叹了口气,找到一家客店吃饭,顺便问路。
他只知道密宗在西域,需出了玉门关,前往大雪山、昆仑山一带寻找,具体地点还得找人询问。
如此大派,丁安也不担心找不到。
填饱肚子后,丁安一路向西,沿着河西走廊前往玉门关。
傍晚时候,丁安停在了黄羊镇。
依稀能看到城墙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变暗。
没有停留,丁安继续赶路。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丁安终于找到了歇脚地,一处较大驿站,可歇息补给。
可能是刚过年的原因,驿站内歇脚的人并不多,而且大都是商客。
丁安开好房间,点好菜就待在屋子里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