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解牛【二】
开了间上房,在伙计顺子的带领下,丁安拿好行李走上二楼。
走在狭窄楼梯上,木质结构因年久失修而吱呀作响。
“客官不用担心!”
“主梁都是挑选的上好铁木,只是时间久了榫卯处有些松动,过几天等天气暖和一点,就会找些木头修缮。”顺子见丁安走的小心翼翼,不由笑道。
“掌柜的说你是快刀丁安,是不是真的?飞龙真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
顺子是跑堂伙计,话自然多些。
丁安也没隐瞒,他又不是真留下打工的。
“客栈里谁的武功最高?是金掌柜吗?”走到房间门前,丁安随口问道。
顺子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丁安摇摇头轻笑一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打量一番。
房间还算干净,门对面留着一个长方形窗户,木制门窗前还挂着灰白色窗帘,房间中央摆着一个火炉,柴火烧得正旺。
简单收拾过后,丁安站在火炉旁修炼起铁布衫。
相比起进展缓慢的子午净身功,铁布衫第二层即将大成,这还是丁安担心突破后会影响子午净身功的修炼速度,刻意压制的效果。
数月来,子午净身功仅打通了尾闾、命门、夹脊三处穴道
子午净身功的第一层,是任脉下行。
内气从丹田出发,沿任脉向上至膻中穴,再下行至会阴穴。
第二层则是督脉上行。
自会阴转入督脉,经尾闾、命门、夹脊、大椎、玉枕行至百会穴。
最后一层为任脉归元。
内气从百会向前下行,经印堂搭鹊桥至重楼、膻中再回归丹田,连接所有打通的穴道完成循环。
至此,便可在子时修炼的基础上,再加入午时修炼。
子时练阴。
侧重滋阴养血,行功路线偏重‘督升任降’。
午时练阳。
侧重温补阳气,行功路线偏重‘任升督降’。
如此便可达到循环排浊,清除体内病邪之气的净身效果。
内气只是练功产生的附带,而不是目的。
雷打不动的在子时修炼过子午净身功后,丁安往炉子中加了柴,便躺在床上闭目入睡。
第二日一大早,不等有人来叫,就收拾好出了房间。
来到大堂,三两、顺子、小黑子三人已经开始清扫地面,一簸箕一簸箕往外倒土,见到丁安后笑着招呼一起。
可能是见惯了江湖客,对丁安并未表现出畏惧之情。
也可能是跑堂养成了习惯,对谁都表现得非常热情。
丁安也没有自恃清高,拿起扫帚就开始打扫起来。
随着大堂被三人清扫干净,相互间也熟络了不少,丁安也从三人嘴里了解到不少关于龙门客栈的事
整间客栈加上掌柜金镶玉共有六人,顺子、三两都是跑堂,负责迎送客人、打扫卫生、端茶倒水、为客人办理各种杂事。
老黑是账房,专门处理财物事宜,如登记入住、记账、管理收入等。
小黑是客栈马夫,专门为骑马或乘坐马车的客人服务,负责喂马、洗马、检修车辆等。
刁不遇是客栈大厨,负责烹饪菜肴。
金镶玉作为客栈掌柜,负责客栈运营以及决策。
没出意外,待金镶玉醒来后,便直接安排丁安去了后厨,给刁不遇打下手。
成了龙门客栈一名月薪三百文的帮厨。
一晃半月而过。
丁安也彻底搞明白了龙门客栈的运转模式,作为方圆三十里唯一一家客栈,汇聚在此的人可谓鱼龙混杂。
表面上,这就是一家正常运营的大漠客栈。
可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跟大漠扯上关系,就绝对不简单。
金镶玉虽是一介女流,可在龙门客栈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就连丁安猜测刀法不下自己的刁不遇也对其哈腰点头,没有半点不敬。
至于顺子、老黑等人,丁安能看出他们多少有点功夫在身。
可也仅是有点!
客栈唯二被丁安顾忌的就是金镶玉和刁不遇,丁安猜测两人都有内功在身。
丁安亲眼看到刁不遇在瞬息间,将整只羊精准剖为两半,骨肉分离,羊骨架完整无伤,肉块大小均匀。
刀光如电,精准狠辣。
而金镶玉在丁安眼中,则更为神秘。
柳叶镖、内功、轻功,甚至刀法,她都有可能涉猎,只是金镶玉总是以色诱人,展现出来的并不多。
这就是表面上的龙门客栈!
至于背地里的龙门客栈,可能是新年刚过,行商过客太少的原因,丁安还未能见到刁不遇的刀杀起人来是不是跟宰杀牛羊一样!
不过,随着气温逐渐回升。
丁安估计也不远了!
“鞑子、小丁,五万驴肉黄面,快点!别人客人等急了!”丁安刚把厨房收拾完,窗口就传来金镶玉的催促声。
刁不遇嘿嘿笑着去切驴肉,丁安则添柴烧锅。
金镶玉心情好时,就会喊刁不遇鞑子,刁不遇听到后不仅不生气,反而能开心一整天。
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丁安也是看出来了,这刁不遇就是金镶玉的舔狗,金镶玉拉泡屎他都觉得是香的。
怪不得之前一个人在厨房忙,累得跟老黄牛似的,也从不抱怨。
“这黄面只有加入碱水和蓬灰水揉制,拉起来才有柔韧性,不容易拉断,吃起来劲道,看起来也透亮。”
刁不遇边做边教,好像真的把丁安当成了徒弟。
虽然在武功刀法上从未教导,但每次用刀时也从未避开丁安,可能是鞑子出身,人虽然邋遢不爱干净,长得也黑溜溜的,但说话直来直去,骨子里特别实在,对认可的朋友很讲义气。
总的来说刁不遇的性格还不错,粗中有细,憨厚里藏着机灵,还特别重情义。
只可惜···
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金镶玉喜欢干净的小白脸,对刁不遇这种又黑又邋遢的汉子根本不感冒!
丁安若不是有张好看的脸蛋,哪能这么容易留在客栈?
对丁安昂藏魁梧的身材,金镶玉不只一次表示出了嫌弃,浑身的腱子肉在金镶玉眼里,不仅不是加分项还成了减分项,只能说···
减的好!
“好了!送到窗口让顺子过来端···”
嘭!
一道巨大声响传来,客栈大门被人用力推开,狠狠砸中两边木梁。
“关着门干什么?不做生意了?”丁安刚想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被刁不遇一把拉住,随即一道浑厚怒喝之声响起。
大堂内,进来十余名披甲大汉,正是驻守玉门关的朝廷边军,一身红甲格外显眼,走起路来叮咣作响。
为首大汉虎背熊腰,不管是个头还是强壮程度都跟丁安差不多,肚子更是比丁安还粗了一圈,笑脸迎上去的三两脑袋刚触到其肩膀,瞬间成了卖炊饼的武大郎。
“呦!千户大人早啊!”三两脸上都笑出一朵花来了,取下搭在肩膀上的手巾讨好的拍打着千户甲胄上的灰尘。
千户依旧满脸不高兴,无视三两的讨好,边走边道:“怎么?本大人来早了你不高兴?”
“不敢!不敢!小的哪敢不高兴?这边关全靠大人镇守,我等才免了贼人叩关,能伺候你可是小人的福气···”
“行了!去打酒来,暖暖肚子!”千户被一众手下簇拥着坐好,挥了挥手道。
丁安透过窗户,看着趾高气昂的千户,回过头一脸不解道:“刁大哥,这千户这么牛气?武功很高吗?”
“还行吧!他手底下人多!而且跟掌柜的走的近,今天晚上小心点,他一来准有事!”刁不遇收敛起脸上笑容,看起来对这千户很不满。
丁安了然。
这千户估计就是金镶玉官方的靠山,而且以金镶玉的性子,两人肯定有一腿,早就睡到了一起。
怪不得刁不遇不待见此人!
好家伙,已有取死之道!
丁安余光看向举刀剁肉的刁不遇,暗自摇头。
没多久,金镶玉的娇笑怒骂声响起,刁不遇挥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大块羊肉很快就被剁成了碎肉馅···
一会儿能吃羊肉包子了!
“顺子,面好了!”丁安对着窗口喊了一声,趁此间隙看去,只见金镶玉被千户抱在怀里,匆匆上了二楼。
不用想就知道两人干啥去了!
千户享受去了,也没亏待手下,点了一只烤全羊,两坛酒。
丁安也没了时间看热闹,忙得脚不停歇。
刁不遇也埋头苦干,对厨房外面的吵闹嘈杂声充耳不闻,指挥丁安干活的话也少了许多。
也是怪了,忙了一上午的丁安本以为下午能轻松点。
可随着千户等人离去,就不断有人进入客栈,而且个个提刀扛棒,一看就不是普通商客旅人。
太阳还没落山,大堂内就坐满了人!
蒸好的三笼包子瞬间售罄,丁安也才吃了一个,嘴巴刚有味就没了。
“不用管他们!今晚睡轻点,穿着衣服睡!”
刁不遇见丁安不时就透过窗口往外看,再次出声提醒道:“灯灭了黑的看不见,不要乱跑!”
丁安点点头没有多问,这情况一看就不对劲。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堂内逐渐安静下来,待最后一人离开,顺子、三两就匆匆关上大门,还用木闩抵住。
生怕有人撞开门冲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