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解牛【一】
“宋镖头?万安镖局的宋大路?”金镶玉皱眉:“那老东西还没死呢?”
丁安点点头,眨了眨眼,嘴角挂起一抹微笑。
“金掌柜不用管别的客人了?他们的眼神···好像要杀人啊!金掌柜若是再待着不走,小子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金镶玉闻言笑得越发放肆,妩媚婀娜···
大堂上回荡着银铃般的笑声,丁安没有再开口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金镶玉。
半晌,金镶玉的笑声才停下。
对着站起来的那几个客人怒骂:“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艹你爹的,回家看你妈去!”
“顺子?死了?还不快上羊肉?”
发泄一通后,看向丁安时脸上又挂起笑容:“都是一条道上的,以后要经常来往啊!丁小弟!哈哈哈···”
“金掌柜叫我小丁就行!还要金掌柜多多关照才是!”丁安笑道。
这金镶玉能在龙门开黑店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仅靠边军千户这一层关系可做不到,若没过硬武艺,早被人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丁安虽没有深交的心思,但也不会没事找事,刻意结仇。
只要不招惹到自己头上,黑不黑店的,跟自己也没关系!
“小丁?有多小?”金镶玉好像完全没听懂丁安赶人的意思,说着眼神还往下瞄,脸上的笑容更甚。
“金掌柜有没有听说过童子功?”丁安心中一顿,面无表情的看向金镶玉。
金镶玉一愣,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丁安:“童子功?艹他的爹,你修炼的是童子功?不能碰女人的那个童子功?”
丁安点头:“不能碰女人的童子功!”
“白瞎了你这身板!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老娘真是看走眼了!呸!”金镶玉一脸鄙视的看着丁安,毫不掩饰的嫌弃道。
说完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丁安身边,生怕自己会沾上晦气一般。
丁安暗自松了口气,好个风情万种的少妇,勾引男人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以自己的定力都差点中了招。
万灵若是能有金镶玉的三分本事,断岳堂众弟子早就打得不可开交了,哪还有心思在丁安身上浪费时间。
“客官,您的炖羊肉!”伙计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摆在桌上,又麻利的拿来碗筷、馒头以及热水:“您点的都齐了,若还有需要再喊俺!”
丁安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在羊肉上扒拉扒拉,确实没发现异常后,才放心吃了起来。
明知是黑店,还稀里糊涂的大吃大喝,离死也不远了!
“好刀功!”
夹起一块羊肉准备放入嘴里时,丁安神色一怔。
整块羊肉边缘齐如刀裁,不见一丝毛边或断裂,肌理若隐若现,即便经过长时间炖煮,切口依然平整,没有因高温而卷曲或碎裂。
再看盆中羊肉,不见一块散碎,层层叠叠,块块分明。
这跟丁安以往吃的炖羊肉完全不同!
太精致了!
混合着香料和羊肉的醇厚气味钻进鼻腔,丁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送入口中,牙齿轻轻一压,肉汁便迸溅出来,鲜味在舌尖炸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好厨艺!”
咽下羊肉后,丁安忍不住赞道。
黑店是黑店,可这手艺绝对没得说。
“伙计!”丁安放下筷子,招手道:“可不可以请贵店炊家子出来一见,这般刀法丁某还是第一次见!”
伙计来到丁安身边,听到要求后,扯着嗓子喊道:“鞑子!忙着不?客人要见你!”
丁安顺着伙计大喊的方向看去,这厨子难不成还是个鞑子?一个鞑子能有如此刀工?
但一想羊肉炖的这么香,是个鞑子也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这厨子是什么来历,这龙门客栈果真不简单,哪怕是个厨子也不是一般人,怪不得能黑白通吃。
“谁要见我?啥事?”
声音响起,随即一道身影自后厨走了出来,瘦削干瘪的身形穿着一身破旧鞑靼装束,头戴油腻毡帽,右手还提着一把剔骨剁肉刀。
“咋咋呼呼的,掌柜教的全忘啦?是这位客人要见你,快过来吧!”
伙计指了指丁安,招呼其走过来。
“多谢了!”丁安掏出几文钱,放在桌边。
伙计见状,呲牙笑着拿起钱走开。
“这位兄弟请坐,丁某有点事想问,不知兄弟贵姓?”丁安看向鞑靼装束的厨子笑着问道。
“我叫刁不遇,你要问啥?”刁不遇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丁安对面。
性子有些憨厚粗犷,年纪也不大。
可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却告诉丁安,此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单纯。
“刁兄好刀法,不知师从何派?”丁安夹起一块羊肉,笑着问道。
刁不遇嘴角扯起,皱眉道:“你问这做什么?羊肉不好吃?还是来找事的?”
“刁兄别误会!丁某只是好学刀法,好奇而已!”丁安放下羊肉、筷子,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推了过去:“如果刁兄愿意,这些钱就当丁某学刀的费用,刁兄只需将此刀法传授丁某一遍,能不能学会都是丁某的事,不知刁兄可愿成人之美?”
“我不会刀法!你看错了!”刁不遇摇摇头,手却一把将银子抓起。
“干什么?干什么?就知道你不老实,是不是看鞑子傻,就想骗他?老娘告诉你,没门!”
就在这时,金镶玉去而复返,走到刁不遇身边,一手指着丁安瞪着眼睛道。
“金掌柜误会了!丁某只是想跟刁兄做门生意,再说了这儿可是金掌柜的地盘,便是给丁某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丁安坐着不动,脸上挤出笑容:“更何况是骗您的人了!”
“知道就好!老娘告诉你,别说二十两了,哪怕是二百两也别想!想跟老娘抢生意,门都没有!”金镶玉一拍桌子,冷哼道。
丁安神色不变:“丁某只喜武功,对做生意没半点兴趣!金掌柜不用担心!”
“二百两我没有,金掌柜不如说说,如何才能让刁兄把刀法传授与我?听说金掌柜一手柳叶镖的功夫也非常人能及,不知是什么价钱?”
既然问出来了,丁安也不介意多一个,有枣没枣打一杆,万一呢?
况且自己又不是强买强卖,如果金镶玉不愿意,丁安也不强求。
“艹他爹的!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饭都没吃就找事了,当老娘好欺负?”金镶玉愣了一下,气急道:“别以为杀了飞龙,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我呸!”
“金掌柜息怒!丁某绝无此意!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丁安摇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羊肉继续吃了起来。
好像根本没看到金镶玉发火一样!
“哦?是吗?”
金镶玉神色稍霁,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也不尴尬,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丁安问道:“这么说你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咯?”
“不是!丁某准备前往乌斯藏···”
“去当和尚?”
丁安话还没说完,金镶玉就插嘴道。
“不错!”
丁安点头。
“当和尚有什么好?一辈子连个女人都碰不得!这样···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让刁不遇教你刀法如何?”
“如果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柳叶镖我也不是不可以传授给你!”
金镶玉眼珠一转,意兴盎然的看着丁安。
“金掌柜请说!”丁安意动,放下筷子。
“好!爽快!”
金镶玉拍了拍手:“你只要在我这儿当半年伙计,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时间一到我就让刁不遇教你刀法!”
“如果你愿意废去童子功,我便传授你柳叶镖,如何?”
丁安毫不犹豫摇头道:“金掌柜的条件,恕丁某接受不了!童子功乃丁某毕生所学,岂可说废就废,除非···”
“除非什么?”金镶玉眼睛一亮。
“除非金掌柜能拿出少林易筋经这等顶级神功来,否则绝无可能!”丁安眼神坚定。
一门柳叶镖的暗器功夫就想睡他?
门都没有!
以为是小李飞刀啊?
“易筋经?你可真敢开口!”金镶玉指着丁安:“把老娘卖了都办不到!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明儿个天一亮就赶紧滚蛋,老娘看着你都烦!”
“金掌柜别急!第一个条件,丁某答应了!”丁安看向刁不遇:“以后还请刁兄多多关照!”
“艹他爹的!你···没想到是个傻子!”金镶玉气急:“半年!少一天都不行!”
“丁某既然应下了,当然会说到做到!”丁安起身抱拳:“谢过金掌柜!谢过刁兄!”
“掌柜的?我···”
“我什么我?老娘都说出去了,你难道要老娘反悔?”
“你以后盯着他!别让他偷懒!”
金镶玉不断爆着粗口,也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骂骂咧咧走开。
“那你先吃!明天跟着我干活,我让你干啥就干啥,知道不?”刁不遇挠了挠头,也不敢反驳,直到金镶玉离开才对丁安说道。
“好!”
丁安点点头,坐下开吃。
狼吞虎咽,没多久就将一盆羊肉吃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