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突变【三】
好!
很好!
“阿三,快点穿!你若是敢偷偷向师傅报信,我打死你!”
离开前,独眼豆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丁安依旧头也不回地离开。
有些事用不着麻烦师傅,免得打扰其休息。
回到房间,换了一身黑色劲装,把固定飞刀的袋子裹在腰间,将长刀背在身上,又装了一葫人参酒。
吹灭蜡烛来到门前侧耳倾听,没有听到异常响动,这才蹑手蹑脚开门走了出去。
快速来到作坊外,找了处黑暗死角,躲了进去。
拿出黑布,遮在脸上。
静静等待。
不多时,伴随着闪烁的火光,一阵阵脚步声响起。
差不多二三十人,举着火把相继走出作坊,自前堂离开了断岳堂。
丁安悄然跟在身后,路过校场时,无意间看到刀架上的长刀,又顺手拿了一把。
万一这把刀子砍钝了,还有另一把!
月明星稀,正是杀人好时机。
关了一段时间的城门,已经再次敞开,丁安跟在铁头等人身后,出了风集镇,一路向南。
丁安远远跟着,走不多时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条路,赫然就是丁安前段时间连杀四名猎户走的那条路,再往前走便是竹林中被猎户占了的废弃茅屋。
难不成铁头他们跟那群猎户勾结到了一起?
不对!
铁头要去找猎户的麻烦,给大和尚报仇,出了那口恶气!
丁安瞬间想到了铁头要去做什么,可他并没有插手的意思,自门外听到他们的议论后,丁安便没打算放过他们。
本就没多少感情不说,丁安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祸从口出可不只是个成语。
反正那群猎户也该死,等双方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再出去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此处,丁安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有些人能不死在自己手里最好,否则脏了自己的手不说,还会让师傅万峥难做,哪怕自己掩饰的再好,可刀伤不会骗人!
又跟着火光走了许久,丁安终于再次看到了竹林中的火光。
脚步停顿,直到阵阵喊杀声响起,这才快速靠近。
铁头果然来找那群猎户报仇了!
丁安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较为隐秘的藏身处,趴下去盯着交战双方。
比起铁头等人,那群猎户的身手明显弱了不止一筹,但猎户也不傻,早早就在此地布下陷阱。
尤其是埋在土里的捕兽夹,一个不慎踩中后,瞬间便能让人失去行动力。
跟随铁头前来的断岳堂弟子,已有四五人倒在地上哀嚎。
铁头也杀红了眼。
出手极为狠辣,刀刀毙命。
再加上独眼豆等修炼过百斩刀法的弟子配合,倒在地上的猎户也越来越多。
双方杀得焦灼,伤亡人数也越来越多。
按理来说,猎户人数远超铁头等人。
可铁头等人不仅刀法犀利,身上还穿着竹甲,杀伤、防御皆胜过猎户。
厮杀起来,这群猎户也只能借着地利、人数上的优势,占着微弱优势。
可随着时间推移,在铁头等几名亲传弟子的带领下,断岳堂一方反而越杀气势越盛,猎户颓势已显,人心尽散。
看着场中苦苦支撑的猎户,丁安眉头紧蹙。
这样下去,怕是要有猎户心怯,开始逃命了!
念头刚起,丁安就看到外围有猎户开始后退,转身开始逃窜。
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丁安当即起身追去。
呼!
耳边风声呼啸,可丁安奔跑的速度却越发加快。
“死!”
一声低喝,追至猎户身后的丁安挥动手中长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起寒光,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因为刀刃已被鲜血覆盖。
那逃跑的猎户都来不及躲闪,脑袋就被丁安一刀砍下。
没了脑袋的身体犹自往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杀!杀了这些杂碎!”
远处传来惨烈的厮杀声,逃窜的猎户也越来越多,死在丁安刀下的猎户已有九人。
无一人是其一合之敌!
“老大,这边,快走!”
刚喘了口气,就听到左边传来一道急切呼喊,丁安提着刀便追了过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杀了他们为弟兄们报仇!”
铁头的厉喝声骤然响起,追了过来。
丁安脚步一顿,绕到右边,去了双方刚才厮杀的那块空地。
空地已被鲜血染红,痛苦的哀嚎声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传出,阴森恐怖。
猎户的尸体明显多过断岳堂弟子。
丁安捡起一把猎户的长刀,一一检查着活口,但有一息尚存,就在其脖子上补上一刀。
甭管是猎户还是断岳堂弟子,都没放过。
“住手!你在干什么?”
一道熟悉的厉喝在远处响起。
“你倒是命大,没死在猎户手上,可惜···你的运气到此结束!”
听到熟悉的声音,丁安扭头看去,眼中凶光乍现。
来人正是追杀猎户返回的独眼豆。
丁安的师弟,万峥的亲传弟子。
之前说要提前办了小灵,让丁安喝汤的人,就是他。
也是今晚丁安必杀之人。
独眼豆冲得快,丁安更快!
丁安手中掷出的刀,更快!
掷出那把地上捡来的长刀,丁安在行进间又顺势拔出背上长刀,紧握刀柄狠狠劈向独眼豆。
虽是师兄弟,可丁安出手间不留一丝余地。
就是奔着取独眼豆性命而去!
“铛!”
“噗嗤!”
“死!”
“丁安!住手!”
独眼豆刚挑飞丁安掷来的长刀,丁安手中的刀刃就穿过独眼豆胸口,直至刀柄。
速度之快,独眼豆甚至来不及躲避,心脏就被丁安一刀捅穿。
临死前的那一瞬,独眼豆看到了丁安眼中的凶厉,跟平日里完全不同!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再次响起一道熟悉的厉喝声。
“嗯?师傅怎么来了?”
丁安一个正蹬腿踹在独眼豆腰腹,顺势拔出长刀,扭头看向自远处提刀杀来的师傅万峥。
简单的伪装,并不能瞒过万峥。
不管是丁安的身形,还是一头短发,都让万峥在看到丁安的那一刻,将其认了出来。
“丁安,你做什么?阿豆可是你师弟,你为何对他下如此毒手?”
万峥气冲冲奔到丁安身前,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丁安一把扯掉脸上的黑布,收敛眼中凶光,神色平和道:“师傅,我把他当师弟,可他有把我当过师兄吗?他们串通起来要叛出断岳堂,阿豆还扬言要带着他们一起糟践小灵师妹,您说该不该杀?”
“他们只是说说,又没做!”万峥喝道。
“他们既然说了,就会做!”丁安神色不变,双眼盯着万峥。
“你···”
“师傅!你把他们想的太善良了!这些年您带着我们东躲西藏,遇事忍让,已经让有些人很不满了!”
“您总说断岳堂只做买卖,不惹是非。”
“可买卖不一定有秩序,却一定会付出代价!”
“觉悟大师放过了那群猎户,落得什么下场您不是不知道!”
“您说他们还没做,可您能保证他们以后一定不会做吗?”
丁安指着倒地身死的独眼豆,面无表情的看着万峥问道。
万峥的固执,丁安比谁都清楚。
可万峥却不明白,刀是凶器,这些断岳堂弟子整日与凶器为伍,骨子里早就养出了血性和冲动。
万峥以丁安跟其时间最久,学会的本领最多为由,将刀厂传给丁安。
却不明白,丁安之前循规蹈矩,如今也行事低调,根本不足以服众。
断岳堂众多对江湖事蠢蠢欲动的弟子,本就对万峥的行事有了怨气,只是之前一直被其压着,现在换了丁安,压在头顶的大山一去,只会爆发出更猛烈的反噬。
丁安懂,他看得比所有人都透彻。
机会,他给过了!
可惜,人总在机会错失后,才后悔莫及!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阿豆是你师弟,即便做错了事,也该由为师处置,而不是由你这般将其杀害···”
“丁安,你杀了阿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安师兄,你···”
“真的是丁安师兄杀了阿豆师兄?”
就在万峥痛心疾首呵斥丁安时,铁头也带着数名弟子返回,看其一身血迹,想来此番厮杀中,死在其刀下的猎户绝对不少。
“回来了?既然没死,师兄便送你们一程,也算成全了师兄弟之间的一场情谊!”
看到铁头等人,丁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提起长刀,眼含煞气。
“丁安,你要做什么?还要对铁头他们出手?”万峥难以置信的看着丁安,下意识提刀拦在铁头等人身前。
丁安见状,眉眼低垂:“师傅!要叛出断岳堂的是他们,不是我!要伤害小灵师妹的也是他们,不是我!你要为了他们对我出刀?”
铁头原本还要说什么,可听到丁安的话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既然如此!徒儿便领教领教师傅刀法,还请师傅不吝赐教!”
“杀!”
丁安垫步杀向前,手中长刀高举向下狠狠劈去,一招力劈华山直取万峥面门。
“铛!”
“叮铃哐啷!”
连续数声脆响,万峥横刀拦截,大环刀刀环哗啦作响。
吵得丁安心烦意乱,震得丁安手臂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