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突变【二】
万峥无奈点头：“少林乃中原一等一门派，七十二绝技概不外传，若有外人偷学，必会派人追回。”
“轻则废弃武功，关押起来，重则当场击杀。”
“对少林来说，比起死去的和尚，这布帛上记载的铁布衫，更重要！”
丁安皱眉道：“师傅，少林不是名门正派吗？怎会恩怨不分？我就不信没有外人修炼少林武功，铁布衫又不是易筋经，能被少林这般重视。”
丁安可不愿放着更高一级的功法不练，少林派这么厉害，觉悟大师不还死在了那群猎户手中？
更何况，这里是关外。
“我不知道有没有，但我知道数名偷学了少林功夫的高手，至今依旧下落不明。”
“咱断岳堂得罪不起少林！”
万峥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此事你和铁头就当没发生过，万一少林派人前来，自有师傅处理。你先回去吧，再有两天便是祭刀日，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
“师傅···”
“走吧！”
看着一脸严肃的万峥，丁安只好离开。
想要说服万峥，任重而道远啊！
找到铁头，简单将此事说了一遍后，丁安慎重叮嘱：“此事定要藏在心里，谁也不准说，报仇的事等祭刀日结束，再行商议。”
“师傅为何总要置身事外，胆子这么···”铁头憋着气，双拳紧握。
他想给大和尚报仇，想讨一个公道，论个对错。
丁安立马打断：“闭嘴！此事师傅自有考量，好好歇息，一切等祭刀日过后再说。”
铁头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丁安也没有再劝，拍了拍铁头肩膀，回到了自己房间。
两天之后，是断岳堂每年一度的祭刀日。
这两天时间，丁安没有离开断岳堂半步，每日除了练刀就是在作坊内指点检验，断岳堂弟子见到他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两日间，丁安本打算暗地里开始修炼铁布衫。
但想到祭刀日要脱光上衣，以血祭刀，便先按耐住，免得被师傅发现。
毕竟，铁布衫入门要以软布缠胸，只要万峥看过布帛上记载的功法，一眼就能看出丁安是不是在修炼。
到时候自己该如何解释？
时间流逝。
转眼便到了祭刀之日。
一大早，丁安便起来沐浴更衣，换上一身灰白麻衣，将昨晚领的白布带上，赶去校场。
路上不时能看到脚步匆匆的断岳堂弟子。
来到校场，就看到铁头站在院里，正指挥着一众弟子布置现场。
铁头也是一身灰白麻衣，头发隆起扎在脑后，宽松的上衣根本遮不住其爆炸的胸肌，在朝阳的照耀下亮得发光。
“丁安，你终于来了，快来帮忙！”
看见丁安前来，铁头立马招手喊道。
丁安笑了笑，加了进去，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便将会场布置完。
祭刀一事，丁安经历过许多次，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按照往年流程，一一叮嘱众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将法师请上台时，巳时已到。
万峥也自前堂走了出来，脱去上衣，请出供奉的断刀，将其摆在案桌上。
丁安等人也纷纷脱去上衣，露出满是肌肉的上半身。
一时间，雄性荷尔蒙充斥断岳堂校场。
号角声响，擂鼓震天。
万峥率一众亲传、记名弟子，跪在香案前，拿起身前小刀对着手臂就是一划。
待鲜血涌出，又拿白布盖住。
丁安等人自是一一照做。
待白布沾上鲜血，便起身将其挂在断刀下方的木架上。
法师开始诵念经文，万峥点香拜刀。
跟在其身后的丁安看着万峥身上，横七竖八的刀伤，心中极为震撼。
这便是师傅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原因吗？
祭拜过后，万峥走上高台，站在断刀前，神色郑重道：“今天，是我们断岳堂每年一度的祭刀日。”
“这把断刀带给我们十八年的平安，就是这把刀的主人用它来警惕我们，做人一定要安分！”
“现在，我老了！”
“打刀是你们这一代人的事了！”
“所以，我要把断岳堂交给你们其中的一个，这个人就是···丁安！”
听到万峥要将断岳堂传给自己，丁安猛地站起身：“师傅，您还年轻，正是闯的年纪，为何早早就将刀厂传给我？”
“弟子资质愚钝，刀厂这么大，我不行啊！”
丁安一心练武，哪会分心管理刀厂，这不是耽误自己的练武进展吗？
武功高了，什么刀厂没有？
可万峥不这么想，见丁安拒绝，喝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你不行那谁行啊？”
“从断岳堂一开始，你就跟着我，我的一身本事你也学了十成十，有什么不行的？”
“而且把断岳堂传给你，也是我的心愿。”
“我已经决定了！”
“从今天起，丁安的话就等于我的话，以后你们一定要服从他！”
“谁还有意见？”
万峥摆摆手制止了准备继续推辞的丁安，板着脸环顾众人。
见万峥如此，众弟子中即便有不满者，也只得将心中的不满死死压住。
祭刀结束，丁安连忙追上万峥，想推辞接手刀厂。
可万峥的态度异常坚定，不仅呵斥丁安没有担当，还表示这刀厂，丁安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反正他万峥自此以后不再插手刀厂大小事宜，刀厂以后是兴盛还是没落，皆由丁安负责。
许久，丁安才皱着眉头走出万峥房间。
没有管刀厂如今是不是人心浮动，丁安也没心思去安抚，管理刀厂根本不在他的规划之中。
若是前世，丁安可能巴不得有人能将这么大产业交由自己管理。
可如今，丁安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用来练武，好早日实现自己的江湖梦，哪愿意把心思分在刀厂上。
他可不想为了所谓的刀厂，耽误自己练武。
怎么办？
路过铁头房间时，丁安念头一动。
是不是可以交给铁头管理？
反正自己现在是断岳堂掌门人，什么事都是自己说了算。
铁头虽然行事冲动，可在一众弟子中也颇具威望，有他管着起码不会让刀厂停下，而且师傅还活着，看到刀厂不行后，能坐得住？
想到这里，丁安眼睛一亮，直接走到铁头屋前，敲门道：“铁头，在不在？”
没人回应。
“算了！晚上再来，先回去准备修炼铁布衫的东西。”
丁安摇摇头，转身离去。
祭刀日一过，只要自己谨慎点，应当没人发现。
是时候尝试修炼铁布衫了！
吃过午饭后，丁安立马找来各种修炼铁布衫的辅助物品，如软布、硬板床、木锤、铁杆等。
按照修炼步骤，将软布一圈圈缠在身上。
摆出第一式金刚站桩，双眼微闭上，舌抵上腭，调整呼吸法门。
铁布衫入门就是通过内壮培养出气膜，资质上佳者最多一月便可功成，资质愚钝者不仅需要特制的秘药擦洗皮肤，增强抗性，入门时间也要长的多。
丁安没有忘记无极刀客告诉他的修炼常识，外功修炼越具火候，越影响内功修炼，越影响经脉生存空间。
可丁安修习子午净身功时，除了穴道关口有点坚固外，其他的根本没有影响。
而且，他对自己的资质很有信心。
再加上红葫芦还能反哺，就更不担心了！
这一练，就忘记了时间。
待丁安缓缓收功睁开眼时，屋外已经暗了下来。
腹中咕咕作响，铁布衫虽未入门，但消耗却在增大。
抓起桌子上已经凉了的面饼，大口咀嚼起来，噎了就喝一口泡了人参的烈酒，一盘子面饼吃光，丁安才摸摸肚子停下。
简单收拾过后，丁安再次来到铁头门外，敲了敲门：“铁头，在不在？”
依旧无人回应。
“不对！人呢？”丁安眉头一皱，伸手推开房门。
屋里没人，异常安静。
丁安感觉有点不对劲，自祭刀后铁头便没有露面，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去了哪里？
走出房间，丁安径直出了后堂，穿过作坊，来到大宿舍外。
灯火闪烁，人影晃动。
丁安压住脚步，刚走到屋外就听到议论之声。
“快穿吧！要跟着去就别那么多废话！”
“在这儿没前途的，只能做缩头乌龟，除非学丁安那样，在师傅面前装大蒜，这断岳堂我是待不下去了。”
“我看呐，师傅还想把小灵师妹也许配给丁安，就他那样能管好刀厂吗？”
“可不就是？丁安也就是跟着师傅的时间久一点，论起铸刀，我可不比他差！”
“对！咱们都不留下，没人打刀，看他怎么管理刀厂？”
“让他管断岳堂？呸！”
“还有小灵，咱们谁先办了她！就他还想当姑爷？洞房？他做梦！”
“哈哈哈哈···”
最后一句，丁安听得很清楚，正是出自独眼豆之口。
正当丁安准备冲进去教训独眼豆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吵什么？造反啊？师傅听见就糟了！”
不是别人，正是跟丁安关系最近的铁头。
丁安身子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铁头竟然真的在这里，而且还因为师傅将断岳堂传给自己的事，准备带着一众师兄弟趁夜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