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潜修【二】
城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丁安回到了风集镇。
得知丁安回来后万峥第一时间找上门。
两人坐在丁安房间内，木桌上摆了一桌子饭菜，还有丁安的那一坛人参酒，万灵等人也因为万峥的到来相继离去。
肚子太饿，丁安已经连吃两碗米饭。
“出去一趟饭也吃不上了？”
万峥皱起眉头看向狼吞虎咽的丁安。
“不是两三天就能回来吗？怎么晚回来这么多天？你再不回来我都准备亲自去黑风城找你了，万安镖局的人说你当天就离开了，到底怎么回事？”
丁安咽下菜，解释道：“我也不知那黑风城的大风一刮就停不下，刮的昏天暗地，哪敢出城？”
“起风的前几天，我听说黑风城外有个无极刀客，听着耳熟就前去拜访，没想到竟然是个熟人，曾经还来咱断岳堂买过刀···”
“无极刀客？他不是归隐了吗？”万峥诧异道。
“师傅还记得他？”
丁安点头道：“是归隐了，在乡下养马种田呢！徒儿上门拜访后也认出了他，他见徒儿习武资质出众，死活要传授徒儿刀法，我推辞不过，只得接受。”
“这才不得已耽搁了几天，准备返回时刮起了大风，这才耽误至今。”
万峥打量着丁安，双手一拍。
“怪不得呢？我就说送你出发那天，你为何心不在焉的，那时候觉得不对劲，平日里让你去送货时总是一副欣喜模样，开心的不行···”
“可这次为何心事重重？原来是去了黑风城有事要办啊？不过这种事你怎么不直接和我说？怎么？是觉得为师老了？不中用了？还是担心为师是个老古董，不会同意？”
丁安连连摇头，笑着道：“师傅多虑了！徒儿当时也只是道听途说，这种还没确定的事也不好意思向您开口，这次也只是想碰碰运气，只是没想到那无极刀客还真隐居在那里，说起来也是运气，若不是有师傅这层关系，徒儿即便去了也是空手而归！”
“空手而归？这么说来，那无极刀客果真传授你刀法了？”万峥不可置信的看着丁安：“他不是要将一身刀法传给儿子吗？怎会愿意传授给你？我听说那无极刀客修炼的可是内家功法，是不是真的？”
“是内家功法，一门道家基础养生功！”丁安点头：“可惜只是门三流内功，无极刀客说我年纪大了，修炼的外门功夫也有了火候，可能无法修炼！”
“无法修炼？唉···可惜了！若是你没能突破百斩，以你的资质肯定能修炼有成，都是师傅无能没有···”
万峥满脸遗憾，显然也知道修炼外功后无法再修炼内功的弊端，只是百刀门就是个小门小派，能有一门百斩刀法已属难得，内功心法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师傅！若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况且无法修炼内功，我不是还能修炼外功吗？而且外功修炼出来的内气杀伤力更大，也不比内功差！”
“没什么可惜的！内功修炼慢，而且又是门养生功，哪能比得上百斩刀法？”
“待徒儿突破百裂斩，修出内劲，刀法威力一样不差！”
丁安喝了一口人参酒，只觉得腹中一片温暖。
不是他想隐瞒，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说出来，万一万峥担心丁安出事，肯定会强烈要求他停止修炼子午净身功，到时候听还是不听？
而且丁安现在仅是入了门，内气都没能让丹田充盈，都没有尝试在经脉中运功，试都不试一下哪能甘心？
“那倒也是！那刀法呢？”万峥附和后好奇问道。
丁安夹菜的动作一滞，叹了口气。
“唉！”
“师傅可有见过隔空拔刀？”
万峥脸色震惊：“隔空拔刀？内气催动？”
“不错！”
丁安点点头：“无极刀客的一身刀法皆在内功的基础上才能发挥出威力，否则就是一门平平无奇的刀法，只论杀伤力还不如百斩刀法！”
丁安这话可不是安慰万峥！
百斩刀法虽然是门外功，却能改善体质，增强力量，加快速度。
而无极刀法，只是一些招式动作。
而且大多还是迷惑敌人的花架子。
就像没有自宫修炼心法的辟邪剑谱，招式看起来花里胡哨，威力却还比不上余矮子随意刺出的一剑。
宛如浮根之萍。
“当真？”万峥有些不信。
“师傅若是不信，等我这两天整理在册，您看一眼就知道了！”丁安直接说道。
丁安不是令狐冲，做不出吃里扒外，得了好处就私吞的事。
从无极刀客那里换来的子午净身功和无极刀法，他都准备整理成册，给师傅万峥一份。
也算回报万峥养育自己的一份恩情。
“算了！那是你从别人那里得来的！况且给我···我也无法修炼！”万峥有些意动，但还是摆手拒绝。
语气中充满遗憾。
丁安放下筷子，神色郑重：“师傅，您难道就不想试一试？咱无法修炼，那不是还有小灵师妹吗？小灵师妹不喜练刀，百斩刀法都没能入门，根本不影响修炼内功。”
“而且，这子午净身功和无极刀法是徒儿拿百炼法和百斩刀法换来的，您可比徒儿更有资格看！”
“什么？”
“你···你说什么？”
万峥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丁安道：“你拿百炼法和百斩刀法换的？”
“对！”
丁安点头，内心竟有几分忐忑。
已经做好了被万峥责罚的心理准备。
“你···你···你···”
“唉！”
万峥伸手指着丁安，到头来无奈叹气：“百斩刀法也就罢了，那百炼法可是咱断岳堂在关外生存的根本，你怎能交给别人？”
“对不起！师傅！”丁安没有辩解，低头认错。
“你···唉！算了！换都换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万峥闭上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好半晌，万峥才睁开眼问道：“你有没有和无极刀客约定，不得将百炼法传给别人？”
“没有！”
“你···”
“但无极刀客承诺过，说只会将百炼法和百斩刀法传给他儿子！”
“当真？”
“当真！”
“那还好！那还好！他儿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十三岁，孩哥！”
“孩哥？”
“对！大名吴胜！”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待在堂里，哪也别去！”
万峥说着起身离去，没有回头。
丁安松了口气，这事算是过去了，不过是关些日子，正好趁机修炼武功，不出门便不出门。
一桌子菜万峥也没吃一口，丁安本着不可浪费的原则，吃得肚子鼓起来才停下。
“得动动···前些日子一直尝试在百斩刀法的基础上使出无极刀法，始终不得寸进，不仅没什么威力，使出来还有些别扭，要如何才能···要不换成双刀试试？”
丁安想着想着，眼睛一亮。
无极刀客传授刀法时，使用的也是双刀，可自己早已习惯了单刀，左手只是比划动作配合。
因为百斩刀法有时候需双手握刀，这也导致自己修炼无极刀法时总会下意识忽略左手的动作，若是左手也有把刀呢？
想到这，丁安立马起身提着刀来到后堂前院。
自刀架上又拔出一把刀。
他打算试试双刀在手，使出的无极刀法还会不会别扭，有没有威力。
无极刀法讲究一击必中，以速取胜。
拔刀快，出招隐秘且迅猛。
无极刀客当日亲自使出的那招拔刀即斩的身影在丁安脑中浮现，没有闪烁的刀光，也没有破空之声，若非丁安眼力非凡，连无极刀客出刀的轨迹都无法看清。
丁安无法做到隔空拔刀，但可以将自己拔刀的速度修炼到极致，越快越好。
只是丁安现在更想试试无极刀法中别的招式，只能先略过拔刀出鞘的动作。
第二式，四平马劈刀。
站立时左脚后退一步，成四平马，拔出的双刀猛地劈下。
不趁手！
很不趁手！
习惯多年的单刀换成双刀，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左手不是比右手快，就是比右手慢。
脑子发出的指令传到手上就变样了！
反复练习，丁安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协调！
左右手的协调性！
“丁安！”
万灵的声音响起，传进丁安耳中。
“你没睡？”
丁安收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轻声问道。
“你和我爹说什么了？奶娘说我爹回到房间关起门来谁都不见，你是不是惹我爹生气了？”万灵的声音透着几分幸灾乐祸，估计是来看丁安笑话的，没想到丁安竟然还有心情练刀。
“回来的晚，师傅担心而已！”
丁安将刀放回刀架，准备返回房间。
既然已经找出问题，接下来只需在每日的修炼中加入快速拔刀和针对协调的训练，即便使出的无极刀法达不到无极刀客那般威力，也能增加自己的战斗杀伤力。
“你···你就没什么和我说的吗？”万灵气得直跺脚。
可丁安只是摆摆手就径直走回房间关了门。
躺在床上闭目等到子时，盘坐起来修炼子午净身功，缓缓吸收灵气，纳入丹田。
接下来的几天，丁安哪都没去，老老实实待在断岳堂内，三点一线。
作坊、后堂前院，以及自己房间。
有了目标，行动起来就轻松许多，尝试各种姿势拔刀、利用双刀锻炼协调性等等，随着无极刀法的越发熟练，效果也甚是显著。
也会刻意找上万峥，询问刀法技巧以及一些实战经验，主要是为了缓和关系。
给万峥一个台阶下，认错的态度得摆出来，做错了事还等着别人先松口，只会加剧双方矛盾。
万峥也是真疼丁安，在丁安不断攻略下，没几天就揭过此事取消了对丁安的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