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访云X·冷遇浇头

第8章：初访云X·冷遇浇头

拿到“弯折1.2万次不破损”的初代样品那晚，张默和林峰在废弃实验室里待到了后半夜。林峰把样品用透明密封袋装好，反复拿在手里看，一会儿对着灯泡照封装层的透明度，一会儿又手动弯折两下，嘴里不停念叨：“总算成了，这下总该有人愿意跟我们合作了吧？”

张默没像林峰那样激动，他正趴在满是划痕的实验台上，把第89次试验的参数、样品性能数据，一笔一划地补进试验笔记里。笔记本的纸页已经泛黄，边角被翻得起了毛，里面记满了前88次失败的原因——“第17次：封装层过厚，弯折时应力集中，3200次破损”“第49次：基材与树脂兼容性差，5800次分层”“第76次：固化温度不足，树脂未完全成型，8900次开裂”，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他画的简易分子结构示意图，标注着问题核心。

“急什么，样品达标只是第一步，能不能找到合作方，还得看人家认不认可。”张默把笔记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又把初代样品放进专门的盒子里，“明天我们先去云X科技，找赵凯试试——他是我前领导，对柔性电子这块也有了解，就算不合作，也能帮我们看看样品有没有改进空间。”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前领导？就是那个当初否定你代码优化、说你‘钻死理’的赵凯？找他有用吗？万一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认可你的想法怎么办？”

“不管认不认可，都得去试试。”张默拿起实验台边的《大学》手抄本，指尖轻轻碰了碰“格物致知”的批注，“我们现在没资源、没名气，能接触到的行业内人不多，赵凯就算不帮我们，至少能给句实在话，总比我们瞎找强。而且，我们的样品是真的达标了，不是以前的‘纸上谈兵’，就算他再苛刻，也不能无视技术本身。”

林峰想想也对，点了点头：“行，听你的，明天我们一起去。我提前把样品测试视频再剪短点，到时候直接给他看，省得他说我们数据造假。”

第二天一早，两人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张默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还是大学毕业时买的；林峰则翻出压箱底的西裤，裤脚有点短，只能往下拽了拽。两人拎着样品盒，挤了一个小时的公交，才到云X科技所在的产业园。

产业园里全是高楼大厦，门口的保安穿着整齐的制服，进出的人不是穿西装就是戴工牌，显得格外正式。张默和林峰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简历和样品盒，莫名有些局促。林峰小声说：“要不我们先给赵凯打个电话，跟他说我们到了？”

张默点点头，掏出手机给赵凯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赵凯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张默？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是早就离职了吗？”

“赵哥，我现在跟朋友一起做柔性电子创业，研发出了初代样品，想找您帮着看看，要是能有合作机会就更好了。我们已经到云X产业园门口了，您看您这会儿方便吗？”张默放低姿态，语气尽量委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凯才不情不愿地说：“行吧，我这会儿正好在公司，你们进来吧，直接到12楼研发部找我，记得在前台登记。”

挂了电话，两人松了口气，连忙去前台登记。前台小姑娘看着他们的穿着，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样品盒，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反复确认了两遍“是找研发部赵总监吗”，才给他们办了访客证。

乘坐电梯到12楼，一出电梯就看到“云X科技研发部”的牌子，门口的员工都在电脑前忙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跟他们之前待的废弃实验室比，简直是两个世界。张默深吸一口气，带着林峰走到赵凯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赵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默推开门，看到赵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保温杯，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赵凯抬了抬头，瞥了他们一眼，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坐吧，什么样品，拿来我看看。”

张默连忙把样品盒递过去，林峰则掏出手机，准备播放测试视频：“赵哥，这是我们研发的柔性电子薄膜，能弯折1.2万次不破损，比市面上芯X智造的样品还多2000次，我给您看测试视频……”

“不用看视频，我先看看样品再说。”赵凯打断林峰的话，慢悠悠地打开样品盒，拿出里面的初代样品。他捏着样品的边角，随意地弯折了两下，又对着灯光看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却嗤笑了一声：“就这？跟我们工厂淘汰的次品差不多，你看这封装层，边缘都不平整，还说能弯折1.2万次？我可不信。”

林峰一听就急了，连忙说：“赵哥，这边缘不平整是因为我们现在没专业裁剪设备，手动裁的，不影响性能。我们真的测试过，第89次才成功，每次测试都有记录，您要是不信，我给您看测试数据……”

“数据？什么数据？你们在哪个实验室测的？有第三方认证吗？”赵凯放下样品，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不屑，“就你们两个草根，租个废弃实验室，凑点便宜原材料，随便做个东西，就敢说自己能弯折1.2万次？我跟你说张默，你还是老样子，只知道钻死理，不知道市场的水有多深。”

张默攥了攥拳头，压下心里的火气，耐心地说：“赵哥，我们的实验室虽然简陋，但测试设备是凑钱买的精密检测仪，数据都是真实的，没有造假。而且我们的样品，核心优势是解决了基材与封装层的兼容性问题，这是芯X智造公开配方里没提到的，您要是愿意，我们可以跟您说说技术细节……”

“别说了，我没兴趣听你们的‘技术细节’。”赵凯再次打断张默，语气变得更不耐烦，“云X现在跟芯X智造有合作，拿他们的柔性薄膜做配套产品，人家是行业龙头，技术成熟，产能稳定，我们怎么可能跟你们这种没资质、没量产能力的小团队合作？”

“可我们的样品性能比芯X智造的还好，价格还能低不少，跟我们合作能降低成本啊。”林峰忍不住反驳。

“降低成本？你以为做产品只看成本？”赵凯冷笑一声，“质量风险、产能风险、售后风险，哪一个不需要考虑？你们要是做出来的样品批量出问题，谁来承担责任？你们赔得起吗？我跟你说，你们这草根技术，根本成不了气候，还是早点放弃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张默和林峰心上。张默看着赵凯那张不屑的脸，想起当初在云X科技，自己坚持优化核心代码，想提升产品性能，却被赵凯骂“不懂变通、只钻死理”；现在自己带着实实在在的达标样品回来，还是被他贬得一文不值，连了解技术细节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林峰气得脸都红了，起身就要跟赵凯理论，却被张默拉住了。张默站起身，慢慢拿起桌上的样品盒，把初代样品小心地放回去，然后看着赵凯，语气平静地说：“赵哥，我们知道现在的团队还小，没什么名气，但我们的样品是真的达标了，技术也是我们一点点试出来的。您不愿意合作没关系，但希望您别否定我们的努力。总有一天，我们会证明，我们的技术不是草根技术，能做出让市场认可的产品。”

说完，张默拉着林峰，转身走出了赵凯的办公室。走出云X科技的大楼时，太阳正烈，晒得地面发烫，可两人心里却凉飕飕的。林峰忍不住抱怨：“这赵凯也太过分了！连数据都不看，就否定我们的样品，还说我们的技术成不了气候，简直是狗眼看人低！”

张默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样品盒。样品盒里的初代样品，是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失败了88次才做出来的，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原材料的浪费、资金的紧张，甚至是自我怀疑，可在赵凯眼里，却成了“跟次品差不多”的东西。

两人走到公交站，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林峰看着张默沉默的样子，以为他在难过，连忙安慰：“张默，你别往心里去，赵凯就是目光短浅，看不到我们的潜力。他不愿意跟我们合作，是他的损失，我们再找其他公司，总有识货的。”

张默这才缓缓开口，从口袋里掏出《大学》手抄本，翻到“传之五章·释格物致知之义”那一页，指着祖父的批注：“你看，祖父说‘格物者，穷究到底方得真章’，我们之前穷究技术，做出了达标样品，这只是‘格物’的第一步；以后，我们还要穷究市场，让更多人认可我们的技术，这才是真正的‘究到底’。赵凯的冷遇，其实是好事，至少让我们知道，草根创业，没人会轻易相信你，只能靠自己的技术和实力，一点点证明自己。”

他把样品盒放在腿上，轻轻拍了拍：“这样品，不是用来被人贬低的，是用来打破质疑的。云X不跟我们合作，我们就找其他公司；没人认可我们，我们就多跑几家，就算跑遍所有相关企业，也要找到愿意跟我们合作的人。”

林峰看着张默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对！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赵凯的一句话就放弃，我们要让他看看，他当初看不起的‘草根技术’，以后能比云X的产品还厉害！明天我们就再找其他公司，我这就去查本地做柔性电子配套的企业名录，多列几家，我们一家一家跑！”

张默点点头，掏出手机，也开始查资料。公交站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人匆匆赶路，有人低声交谈，没人注意到这两个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样品盒，眼里却闪着光的年轻人。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默看着手里的《大学》手抄本，又看了看身边斗志昂扬的林峰，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以后遇到多少像赵凯这样的冷遇，不管创业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带着初代样品，带着“格物致知”的初心，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他们的技术会被认可，他们的产品会走进市场，他们再也不用因为“草根”的身份，被人轻视。

当天晚上，两人回到废弃实验室，没像往常一样休息，而是一起整理了本地15家做柔性电子配套的企业名录，按照“规模大小、合作可能性”排序，把“芯X智造”排在了最后——他们知道，芯X智造是行业龙头，想跟他们合作难如登天，但还是想试试，就算不合作，也想让行业龙头看看，有一个草根团队，已经研发出了比他们性能更好的样品。

整理完名录，已经是深夜。林峰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企业名录；张默则坐在实验台边，把赵凯提出的“边缘不平整”问题记在试验笔记上，在后面标注“后续需解决：采购简易裁剪设备，优化样品外观，提升样品质感”。

写完后，他拿起初代样品，在手里轻轻弯折，月光透过实验室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样品上，也落在他脸上。张默轻声说：“再坚持坚持，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认可你的人。”

实验室外的夜色很深，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实验室里，样品盒静静地放在实验台上，《大学》手抄本摊开在“传之五章”那一页，“格物者，穷究到底方得真章”的批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两个追梦的年轻人，注入继续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