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兼职维生·深夜续研
第11章：兼职维生·深夜续研
从启X投资出来的第三天，实验室里的原材料彻底见了底。林峰拿着空掉的树脂试剂瓶，蹲在实验台边翻找了半天，最后只掏出几个沾着残液的小烧杯，语气里满是无奈：“最后一点基材上周就用完了，新的供应商催了三次定金，我实在没法再拖了。”
张默正对着电脑整理专利申请的补充材料，闻言抬头，视线落在桌上空荡荡的样品展示盒上——之前用来演示的两个样品，一个在启X面谈时反复测试，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另一个被芯X的人捏过之后，封装层隐约有细微划痕，都没法再用来对接客户。他指尖敲了敲键盘，保存好未完成的文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再想想办法。”
这话他已经说了两天，可办法哪有那么好找。之前凑的5万块全砸在了原材料上，启X拒绝投资后，他又陆续给筛选出的另外两家投资机构发了商业计划书，一家至今没回信，另一家只回复“项目尚在评估，需等待1-2个月”。林峰的积蓄早就跟着投进来了，张默自己的银行卡里只剩三百多块，连实验室每月800块的租金，都要等到下周才凑得齐。
两人沉默地坐在实验室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吹动破旧的窗帘轻轻晃动。林峰突然开口：“要不……我回家跟我爸妈说说，看看能不能再借点？”话刚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之前我跟他们说创业是‘稳赚的项目’，现在连样品都做不出来，他们肯定不同意，说不定还得逼我放弃。”
张默知道林峰的难处，林峰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当初凑钱支持他创业已经不容易，现在再开口，不仅难说服家人，更会打击林峰的信心。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峰的肩膀：“不用跟家里说，钱的事我来解决，你专心盯着专利材料，别让之前的功夫白费。”
林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你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去借高利贷吧？”
“放心，我有分寸。”张默没多说，只是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跟你说，你先把专利申请里的技术参数再核对一遍，别出纰漏。”
其实张默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他大学时做过不少外包开发，手里还留着几个以前合作过的甲方联系方式，实在没办法，就先接几单兼职，凑够原材料定金和租金再说。走出实验室后，他沿着街边慢慢走，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的“外包甲方”分组，第一个拨通了“星X科技-王哥”的电话。
王哥以前找他做过电商平台的后台代码开发，当时对他的技术很认可，还说“以后有活肯定找你”。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王哥的声音带着几分嘈杂：“张默啊？好久没联系，你现在在哪高就？”
“王哥，我现在自己创业，做点柔性电子的项目，最近手头有点紧，想问问您那有没有外包开发的活，我能接。”张默没敢说创业遇到困境，只捡实在的话说，“您放心，代码质量肯定没问题，交付时间也能按您的要求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哥的声音压低了些：“创业啊？不容易。刚好我们公司有个小程序开发的活，是给旗下的数码门店做会员管理系统，需求不复杂，但要求两周内交付，你能接不？”
张默心里一喜，连忙应下来：“能接！您把需求文档发我，我今晚就开始看。”
“行，我等会儿让助理把文档发你微信。”王哥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活是急单，要是延期或者出bug，尾款可就没法结了，你可得上点心。”
“您放心，我肯定盯紧了，绝不出问题。”挂了电话，张默攥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烫——这单外包的报价是3万块，只要顺利交付，不仅能付原材料定金，还能撑过接下来两个月的研发开销，总算能喘口气了。
当晚，王哥的助理就把需求文档发了过来。张默回到实验室时，林峰已经把专利材料核对完了，正趴在实验台上打盹。他轻手轻脚地把文档打印出来，坐在角落的旧电脑前翻看，会员管理系统的需求确实不复杂，无非是会员注册、积分兑换、订单查询这些基础功能，但要在两周内完成，还要保证代码稳定，就得抓紧时间。
“你去哪了？找到办法了？”林峰被键盘声吵醒，揉着眼睛问他。
张默把打印好的需求文档递过去，笑着说：“接了个外包开发的活，星X科技的，两周交付，能拿3万块，够付原材料定金和租金了。”
林峰凑过来看了两眼，眉头却皱了起来：“两周？这活看着简单，可调试起来也费时间，你白天做外包，晚上还要跟我一起研发，身体扛得住吗？”
“扛得住，以前上学的时候，三天两夜不睡觉赶项目都试过。”张默拍了拍胸脯，“你负责专利和后续的技术梳理，外包的活我来盯，晚上我回来帮你记录数据，不耽误研发。”
林峰还想再说什么，张默已经打开了代码编辑器，开始搭建基础框架，他只能把话咽回去，默默把实验台收拾干净，给张默泡了杯速溶咖啡。
从那天起，张默就开启了“连轴转”的模式。每天早上七点，他准时起床去星X科技对接需求，跟甲方确认功能细节后，就找个安静的咖啡馆写代码，中午随便啃个面包，下午接着改bug，直到晚上八点，才匆匆赶回实验室。
实验室里没有空调，晚上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在转，林峰已经把当天的实验数据整理好，放在桌上等他。张默喝口凉掉的咖啡，就坐在实验台边帮林峰核对数据，偶尔还要一起讨论优化工艺的细节，往往忙到凌晨一两点，才能躺在实验室的折叠床上眯一会儿。
刚开始的三天，张默还能撑住，可到了第四天，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就显现出来了。那天下午，他在调试会员积分兑换的代码时，不小心把“积分抵扣比例”的参数写错了，原本是100积分抵10块，写成了10积分抵100块。等他发现的时候，王哥已经收到了测试员的反馈，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怒气：“张默，你怎么回事？这么基础的参数都能写错？要是这代码上线了，我们公司得亏多少钱？你是不是根本没上心？”
张默握着电话，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跟王哥道歉：“对不起王哥，是我疏忽了，我现在就改，今晚加班把所有功能再测三遍，保证不出问题。”
“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修改后的测试报告，要是再出问题，这单活你就别干了，之前的预付款也得退回来。”王哥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下张默拿着手机，站在咖啡馆里，周围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让他格外难堪。
那天晚上，张默没回实验室，就在咖啡馆里改代码。他把积分兑换模块的代码从头到尾重写了一遍，又逐行调试，直到凌晨四点，才把修改后的测试报告整理好。走出咖啡馆时，天已经蒙蒙亮，街上只有清洁工在扫地，冷风一吹，他的脑袋一阵发晕，差点栽倒在路边。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想给林峰发个消息，说今晚不回实验室了，却看到林峰凌晨一点发的消息：“原材料供应商又来问了，我说你明天给答复，你别太累，实在不行就跟我说，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看着消息，张默的眼睛有点发酸。他蹲在路边，从背包里掏出祖父留下的《大学》手抄本，借着路边的路灯翻到“传之五章·释格物致知”那一页，指尖抚过上面的解读：“致知者，从失败中得经验，方为真知识”。
之前研发样品时，89次失败都没让他放弃，现在不过是一次代码写错，怎么就能打退堂鼓？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抄本收起来，站起身，决定先回实验室睡两个小时，再跟供应商对接定金的事。
回到实验室时，林峰还趴在实验台上睡觉，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速溶咖啡，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我把专利材料的最后一部分整理完了，你回来先睡觉，别硬撑。”张默看着纸条，心里暖暖的，轻手轻脚地躺在折叠床上，没敢睡太沉，两个小时后准时醒来。
他洗漱了一下，给原材料供应商打了电话，承诺三天内付20%的定金，对方这才同意继续备货。挂了电话，他又把测试报告发给王哥，没过多久，王哥回了消息：“测试没问题，接下来好好干，别再出岔子。”
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张默这才感觉到一阵虚脱，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林峰醒来看到他睡着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轻轻给他盖了件外套，没敢打扰他。
接下来的一周，张默依旧每天只睡4个小时，白天赶外包进度，晚上回实验室帮林峰记录数据。有一次，他在实验室帮林峰测试样品的耐温性能，盯着测试仪上的温度数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头直接靠在了实验台上，手里还攥着记录数据的笔。
林峰看到后，没叫醒他，只是把测试仪的报警阈值调低了些，自己盯着测试进度，直到测试结束，才轻轻把张默手里的笔抽出来，让他在折叠床上躺好。
两周后，张默总算按时完成了外包开发，顺利交付代码，拿到了3万块的报酬。他第一时间转了1.2万给原材料供应商，付了定金，又交了接下来三个月的实验室租金，剩下的钱，他分成了两份，一份留着当研发备用金，另一份给林峰转了过去：“这是你的生活费，别再跟我一起啃方便面了。”
林峰看着手机里的转账，又看了看张默眼底的黑眼圈，鼻子一酸：“你这两周熬得太苦了，这钱你自己留着买点营养品，我不用这么多。”
“拿着吧，你专心搞技术，别操心钱的事。”张默笑着说，“等外包的尾款到了，我们再凑点钱，把第三方检测做了，到时候拿着检测报告，再去对接客户，肯定比现在有底气。”
那天晚上，林峰特意去超市买了菜，在实验室的小电磁炉上煮了两碗面条，还加了两个鸡蛋。两人坐在实验台边，大口吃着面条，虽然简单，却比之前的方便面香多了。
“对了，我今天整理专利材料的时候，发现我们之前的技术文档还有点漏洞，关于封装层的固化参数，没有详细记录每次调整的依据，要是专利局问起来，可能会有问题。”林峰一边吃面条，一边说，“我想接下来几天，把之前的试验记录再梳理一遍，补全这部分内容。”
“好，我支持你。”张默点点头，“外包的尾款大概一周后到，到时候我再联系第三方检测机构，争取尽快拿到检测报告。等专利申请提交了，检测报告也拿到了，我们再去对接创X资本，上次行业沙龙上遇到的李诚，不是说要去实验室看看吗？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提到创X资本，林峰的眼里也亮了起来：“对，我差点忘了这事！要是李诚真能来实验室，我们一定要好好准备，让他看到我们的技术实力。”
两人越说越有干劲，吃完面条，林峰收拾碗筷，张默则打开电脑，开始查第三方检测机构的信息，筛选出三家有柔性电子检测资质的机构，分别发了咨询邮件，询问检测费用和周期。
忙完这些，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张默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掏出《大学》手抄本翻了翻。这次，手抄本没有浮现新的解读，但看着上面“格物致知”四个字，他心里格外踏实。
创业这条路虽然难，要靠兼职维生，要熬无数个通宵，还要面对各种质疑和困境，但只要守住“格物致知”的初心，把技术做扎实，把每一步走稳，总有一天，能走出属于飞蚕科技的路。
他把手抄本收好，站起身，走到实验台边，看着桌上的试验记录和样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明天，又要开始新的忙碌，但这一次，他不再迷茫，也不再退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