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传之五章·释格物致知攻难关
第6章：传之五章·释格物致知攻难关
大尺寸双达标样品的诞生，像一剂强心针，让张默和林峰彻底摆脱了此前的迷茫。但兴奋过后，新的难题很快摆在了面前——原材料告急。之前买的50公斤改性环氧树脂，经过三次研发尝试，已经用掉了23公斤；大尺寸PI基材裁了十几个样品，也消耗了近10平米；最关键的是，王哥免费给的500克纳米二氧化硅助剂，只剩下不到100克，要是再想做优化测试，或者多备几个样品用于对接合作，原材料根本不够用。
两人坐在“临时实验区”的塑料布上，翻着原材料消耗清单，脸色又沉了下来。清单上写得明明白白：再采购一批基础原材料（20公斤改性环氧树脂、50平米大尺寸PI基材、300克纳米二氧化硅、50克分散剂），按照当前市场价，至少需要1.2万元。可他们手里的钱，扣除之前的开支，只剩下不到6000块，连一半都不够。
“这原材料也太贵了，光20公斤环氧树脂就要1.5万？不对，上次王哥给我们的价格是750元一公斤，20公斤应该是1.5万？”林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供应商报价单，确实是这个数，“加上PI基材45元一平米，50平米就是2250元，助剂和分散剂加起来还要3000多，总共算下来，得2万出头？我们之前算错了，1.2万根本不够。”
张默也皱着眉，拿起报价单反复核对。上次买原材料时，因为买的量少（50公斤环氧树脂、200平米小尺寸PI基材），王哥给了友情价，比市场价低了5%；这次要的量更少，还是零散的助剂，供应商大多不愿意给优惠，甚至有些小供应商因为“量少利润低”，直接拒绝接单。他叹了口气：“上次是王哥照顾我们，这次再找他要优惠，估计也难——华X材料是大厂，走流程很严，他上次免费给我们助剂样品，已经算是违规操作了，再让他降价，恐怕会给他添麻烦。”
“那怎么办？总不能因为没原材料，就停下来吧？”林峰急得抓了抓头发，“我们现在有双达标样品，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要是停下来等凑钱，说不定过段时间，芯X智造又出新品了，我们这点优势就没了。”
张默没说话，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重新梳理供应商名单。他把之前联系过的十几家供应商，按“材料类型”“报价高低”“是否接受小批量”分类，发现除了华X材料，还有两家小厂（恒X材料、信X化工）愿意接小批量订单，但报价比华X材料高10%，而且不接受欠货款，必须全款预付。
“恒X材料的环氧树脂报价825元一公斤，比华X贵75元，20公斤就是1.65万；信X化工的纳米二氧化硅要120元一公斤，比华X贵20元，300克就是360元。”张默把核算结果记在纸上，推给林峰，“要是找这两家小厂，总共要花2.3万，比找华X还贵，我们更拿不出钱。”
林峰看着纸上的数字，心里更急了：“要不我再跟家里说说？上次没好意思开口，这次跟我爸妈说清楚，就说我们已经做出达标样品了，就差原材料钱，说不定他们愿意帮衬点。”
“别，你上次跟我说，你爸妈身体不好，还在老家打零工，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不能再给他们添负担。”张默连忙摇头，“我再想想办法，我之前接的外包项目，客户反馈很好，说不定能再跟他谈个后续的小项目，赚点快钱；实在不行，我就把我那台笔记本电脑卖了——那台电脑是大学时买的，配置还不错，应该能卖5000块，加上我们手里的6000块，差不多就能凑够1.1万，再跟供应商谈谈，先付90%货款，剩下的10%等我们拿到外包项目款再补。”
那台笔记本电脑，是张默大学时用奖学金买的，陪伴了他五年，里面存着他所有的研发数据和代码文档，平时爱惜得不得了，现在要卖，心里难免舍不得。但他知道，比起电脑，原材料更重要——没有原材料，就算有再好的样品，也没法推进后续的工作，之前的努力都要白费。
林峰也知道这台电脑对张默的意义，犹豫着说：“要不还是我跟家里试试吧？你那台电脑要是卖了，后续写外包代码、整理研发文档，都要用电脑，你那台旧台式机配置太低，跑不动编程软件。”
“没事，我那台旧台式机凑合用，大不了多等一会儿，总比停下来强。”张默拍了拍林峰的肩膀，“我今天就把电脑挂到二手平台上，再跟之前的外包客户联系，双管齐下，尽快凑够钱。”
当天下午，张默就把笔记本电脑挂到了二手平台上，标价5200元，还附上了电脑的配置截图和使用记录，特意注明“无拆无修，适合程序员写代码、做数据分析”。没过多久，就有几个买家咨询，其中一个叫“老杨”的买家，也是做程序员的，看了配置后很满意，直接问“能不能便宜200块，5000块成交，今天就能付款”。张默没犹豫，直接答应了——能尽快拿到钱，少赚200块也值得。
当天晚上，老杨就通过平台付了款，张默第二天一早就把电脑寄了出去。看着快递员把电脑拿走，他心里虽然有点空落落的，但一想到能凑够原材料钱，又觉得值得。他回到出租屋，打开那台旧台式机——开机花了足足三分钟，打开编程软件时，更是卡了半天，他笑着跟林峰打趣：“以后写代码，就得提前半小时开机，权当是提前进入工作状态了。”
林峰也笑了，递给他一杯热水：“外包客户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我昨天发了消息，他还没回，估计是在忙。”张默打开聊天窗口，刷新了一下，还是没有新消息，“再等等，要是明天还没回，我就再找几家外包平台，多投几份简历，总能接到活。”
可没想到，接下来的三天，外包客户一直没回消息，张默在其他外包平台投的简历，也大多石沉大海——要么是项目需求和他的技术不匹配，要么是客户觉得他“没有固定办公地点，不靠谱”，还有几家客户听说他“在做柔性电子创业”，担心他没时间兼顾外包项目，直接拒绝了他。
更糟的是，二手平台上突然有人联系张默，说“收到的电脑硬盘有坏道，存不了文件，要求退货退款”。张默心里一惊，连忙跟对方沟通，对方发来了硬盘检测报告，确实显示有少量坏道。他这才想起，这台电脑用了五年，硬盘确实有些老化，之前自己用的时候没太在意，没想到会影响使用。
“要不我跟他协商一下，少退1000块，让他自己去修硬盘？”张默拿着手机，有些手足无措——要是全额退款，他不仅拿不到钱，还要承担来回的快递费，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林峰凑过来看了看聊天记录，皱着眉说：“这人明显是想压价，硬盘有少量坏道，修一下也就几百块，他却要求全额退款，肯定是故意的。你跟他说，要么少退500块，要么就走平台仲裁，让平台检测，要是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再全额退款，要是他故意找茬，我们也不怕。”
张默按林峰说的，跟老杨沟通，老杨见张默态度坚决，最终同意“少退500块，4500块退款，电脑他留下自己修”。虽然比预期少拿了500块，但至少没全额退款，张默松了口气，当天就把4500块退给了对方。
这一来一回，张默只拿到了500块，加上手里原有的6000块，总共只有6500块，离2万的原材料预算，还差一大截。林峰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角落里仅剩的原材料，忍不住有些退意：“张默，要不我们还是降低标准吧？找小厂买些便宜的原材料，先做一批低端的柔性保护膜，卖出去赚点钱，再回头做高端的。你看，我们现在连原材料钱都凑不够，再这样耗下去，别说找投资了，我们俩都要饿死了。”
张默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峰会说出这样的话。降低标准，做低端产品，确实能快速赚钱，但这违背了他们的初心——他们创业是为了“做达标产品，打破垄断”，要是做低端产品，跟那些“弯折几次就碎”的劣质产品有什么区别？不仅赚不到钱，还会砸了自己的口碑，以后就算做出高端产品，也没人相信了。
“林峰，我们不能降低标准。”张默的声音很坚定，“我们做双达标样品，花了那么多时间，吃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守住‘技术底线’，要是现在降低标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低端产品市场已经饱和了，那些小厂打价格战，我们根本拼不过，就算卖出去，也赚不到几个钱，反而会把自己的路堵死。”
“可我们现在没钱啊！总不能喝西北风吧？”林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不是不想坚持，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每天吃泡面，住小出租屋，连台像样的电脑都没有，研发还要担心原材料不够，我爸妈昨天还打电话问我，说我是不是被骗了，怎么工作辞了，钱也没赚到，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说着，林峰的眼眶红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跟着你创业，是相信你能做出一番事业，是想做自己喜欢的技术，可现在呢？我们连原材料都买不起，再这样下去，别说事业了，我们俩都要撑不下去了。”
张默看着蹲在地上的林峰，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林峰跟着自己受了委屈——林峰在材料厂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稳定，有固定的住处，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吃泡面、挤出租屋，还要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他走过去，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道理谁都懂，但现实的困境摆在面前，说再多“坚持下去就会好”，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习惯性地拿起《大学》，翻到“传之五章·释格物致知之义”那一页。这一章是整个《大学》中，祖父批注最多的一章，开篇就是“格物者，穷究事物之理，不避艰难，不畏挫折，穷究到底方得真章；致知者，从实践中得经验，从失败中得教训，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方为真知识”。
张默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格物”两个字，书页上渐渐浮现出熟悉的浅光，浅光里的字迹慢慢清晰：“格物者，虽困于‘无钱’之难，不坠‘求质’之志；虽逢‘退意’之扰，不改‘究理’之心；原材料之困，可寻替代之法，却不可弃‘达标’之底，此乃格物之根本。”
“格物者，穷究到底方得真章……”张默轻声念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他突然想起，之前做兼容性助剂时，找不到准确比例，也是一点点试；做防刮助剂时，搞不懂原理，也是查遍文献才找到核心——创业路上，哪有一帆风顺的？现在遇到原材料不够、没钱的困境，就想着降低标准，这不是“格物”，是“妥协”，是“放弃初心”。
他拿着《大学》，走到林峰面前，蹲下来，把书递到林峰手里：“你看祖父的批注，‘格物者，不避艰难，不畏挫折，穷究到底方得真章’。我们现在遇到的，不就是‘艰难’和‘挫折’吗？要是因为这点困难，就降低标准，放弃我们坚守的技术底线，就算以后赚到钱，也不是我们想要的。原材料不够，我们可以找替代方案，没钱，我们可以再想办法，就算再苦再累，也不能丢了‘达标’的根本。”
林峰抬起头，看着书桌上的批注和浅光里的字迹，眼泪慢慢止住了。他想起大学时，两人在实验室里，因为样品失败，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也没说过“放弃”；想起第一次做出8000次弯折样品时，两人激动得相拥而泣，发誓要做出更好的产品；想起这次做出双达标样品时，两人说过“要打破芯X智造垄断”的誓言。
“我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林峰接过《大学》，轻轻抚摸着泛黄的纸页，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我就是看着没钱、没原材料，心里慌了，才想着降低标准，忘了我们创业的初心。你说得对，就算再难，也不能丢了‘达标’的根本，低端产品我们不能做，要做就做最好的。”
“不是你急功近利，是现实太残酷。”张默笑了笑，拍了拍林峰的肩膀，“但残酷的现实，才更能考验我们是不是真的想‘格物究理’。原材料不够，我们可以找替代方案——比如，改性环氧树脂不够，我们可以先买10公斤，省着用，每次测试都精准控制用量，不浪费一点；纳米二氧化硅不够，我们可以跟王哥再说说，能不能再给我们100克样品，就说我们要做最后一次优化测试，等测试成功，肯定跟他签长期协议；PI基材不够，我们可以先裁小一点的样品，只做关键性能测试，等凑够钱，再做大尺寸样品。”
“还有钱的事，我再跟之前的大学同学问问，看看有没有愿意帮衬点的，就算借，也要凑够买原材料的钱。我再找几家外包平台，哪怕接一些小活，赚一点是一点，总能慢慢凑够。”张默越说越有底气，“只要我们不放弃，不降低标准，就算再难，也能找到办法。”
林峰看着张默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退意渐渐消散，重新燃起了斗志：“好！听你的！我们不降低标准，就按你说的，找替代方案，再凑钱！我明天就给王哥打电话，跟他说说，看看能不能再要100克纳米二氧化硅；我再跟我大学时的室友联系，看看他能不能借我们点钱——他现在在做电商，赚了点钱，说不定愿意帮我们。”
“太好了！”张默心里一暖，“那我们今天就把‘原材料替代方案’和‘凑钱计划’整理出来，明天就行动。原材料方面，精准控制每次的用量，把剩下的原材料都统计好，每一次测试都做好记录，不浪费一克树脂、一厘米基材；凑钱方面，你找王哥和你室友，我找大学同学和外包平台，我们分工合作，肯定能凑够钱。”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张默负责统计剩余原材料的数量：改性环氧树脂还剩27公斤，能做10次小批量测试；大尺寸PI基材还剩190平米，能裁120多个小尺寸测试样品；纳米二氧化硅还剩80克，能做4次测试；分散剂还剩35克，足够配合二氧化硅使用。他把这些数据整理成表格，标注好“每次测试精准用量”：改性环氧树脂每次用2.5公斤，PI基材每次裁10个小尺寸样品（长10厘米、宽5厘米），纳米二氧化硅每次用20克，分散剂每次用7克，确保每一次测试都不浪费。
林峰则负责整理“凑钱计划”：先跟王哥申请100克纳米二氧化硅样品，再跟室友借5000块，张默跟大学同学借5000块，剩下的钱靠接外包项目补齐，争取一周内凑够1.5万，先买一批关键原材料（10公斤改性环氧树脂、30平米大尺寸PI基材、100克纳米二氧化硅），确保研发不中断。
整理完计划，已经是深夜。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的《大学》上，照在两人整理好的方案上，也照在角落里仅剩的原材料上。林峰看着桌上的双达标样品，轻声说：“张默，你说我们这次能成功吗？能凑够钱，买到原材料吗？”
张默拿起《大学》，翻到“传之五章”那一页，看着上面的批注，坚定地说：“能！‘格物者，穷究到底方得真章’，我们只要坚持下去，不放弃，不降低标准，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难，也能攻克难关。这次，我们一定能凑够钱，买到原材料，做出更好的样品。”
林峰点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周，肯定会很艰难——要跟供应商软磨硬泡要样品，要跟朋友开口借钱，要熬夜接外包项目赚钱，但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张默这个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大学》“格物致知”的信念撑着，就算脚下的路再难走，也能一步步踩出方向。
第二天天刚亮，林峰就揣着手机蹲在出租屋门口，拨通了王哥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背景里满是华X材料车间的机器轰鸣声，王哥的声音带着几分匆忙：“小林啊，这么早打电话，是样品出问题了？”
“王哥，样品没出问题，是我们遇到点小麻烦，想跟您求个帮衬。”林峰攥紧了手机，语气放得诚恳，“上次您给的纳米二氧化硅，我们测试用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最后几次优化，优化成了就能定长期采购的事。您看能不能再给我们100克样品？后续我们签合同，肯定优先选华X，绝不会让您白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哥的声音压低了些：“你们这俩小子，我就知道上次给的样品不够用。但厂里规定死了，助剂样品最多给一次，我上次给你们500克，已经跟仓库那边打了招呼，再要100克，要是被查出来，我这岗位都得悬。”
林峰心里一沉，却没放弃，又补了句：“王哥，我们真的是逼到份上了，手里就剩80克，不够做关键测试，要是停下来，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您放心，等我们测试成功，对接上合作方，第一时间跟华X签协议，采购量至少是这次样品的50倍，绝对不让您担风险。”
又过了一会儿，王哥才叹口气：“罢了，我看你们俩是真能沉下心做技术，不像有些小老板就想着赚快钱。这样，我下午找仓库的老伙计想想办法，从报废的小包装里凑100克，你们明天一早来厂里拿，千万别声张，拿到就走，别跟其他人提是我给的。”
林峰瞬间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谢谢王哥！谢谢您！您放心，我们肯定守规矩，后续签了合同，第一个跟您说！”
挂了电话，林峰一路跑回屋里，把好消息跟张默一说，张默也松了口气——纳米二氧化硅的难题，总算先解决了一半。可没等两人高兴多久，张默这边就传来了坏消息：他联系了三个关系最好的大学同学，要么是刚买房还房贷，手里没余钱；要么是家里有老人住院，自顾不暇，最后只有一个同学愿意借1000块，还反复叮嘱他“创业风险大，别太拼”。
“没事，1000块也是钱，总比没有强。”张默把1000块转账截图存好，又打开外包平台，“我再看看，昨天投的简历没回应，今天我直接搜‘急单’，小项目也行，只要能尽快结款。”
旧台式机嗡嗡地转着，张默盯着屏幕上的项目列表，眼睛都不敢眨。直到中午，他终于看到一个“三天内完成小型数据整理编程”的急单，报酬2000块，结款方式是“完工即付”。他没犹豫，立刻联系客户，跟对方说清自己的技术优势，还把之前做过的外包项目案例发了过去。客户看了案例，又问了几个技术问题，见张默回答得专业，当场就跟他签了线上协议，要求三天后交活。
“太好了！2000块到手，我们又近了一步！”张默把协议截图给林峰看，林峰也跟着高兴，可没一会儿，他又皱起了眉——刚才给室友打电话，室友倒是愿意帮忙，可手里只有3000块，还得等两天才能转过来，比计划里少了2000块。
“差2000块没事，我这外包活能赚2000，刚好补上。”张默一边打开编程软件，一边跟林峰说，“你明天去拿纳米二氧化硅的时候，再跟王哥打听打听，改性环氧树脂能不能先买10公斤，货款先付80%，剩下的20%等我们凑够了再补。我这边抓紧写代码，争取提前一天交活，拿到钱就能跟供应商谈付款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几乎连轴转。张默每天坐在旧台式机前写代码，从早上八点一直熬到凌晨两三点，中间只吃两桶泡面，眼睛熬得通红，手指敲键盘的速度却没慢下来——他知道，这2000块关系到能不能按时买到原材料，容不得半点耽误。林峰则负责管控剩余的原材料，按照之前定的精准用量裁PI基材、称环氧树脂，每一次操作都记在笔记本上，连裁下来的基材边角料，都小心翼翼收起来，想着说不定能做小尺寸的辅助测试。
第二天一早，林峰按约定去华X材料拿纳米二氧化硅。王哥果然守信用，在厂区后门的角落里等着他，手里攥着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100克纳米二氧化硅。“拿着，快走吧，别在这儿多待。”王哥把密封袋塞给林峰，又补了句，“环氧树脂的事我问了，财务那边不同意欠货款，但我跟销售说好了，10公斤可以按上次的友情价算，还能帮你们申请延迟三天付款，你们抓紧凑钱。”
林峰又跟王哥道了谢，揣着密封袋往回赶，路上还特意绕去超市，买了两盒自热米饭——他看张默这两天一直吃泡面，怕他身体扛不住。
回到出租屋，张默还在写代码，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字符，旧台式机散热扇发出的噪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明显。“王哥帮我们把环氧树脂的事搞定了，能按友情价买10公斤，还能延迟三天付款！”林峰把自热米饭放在桌上，“你别光吃泡面了，赶紧热一盒吃，不然身体该垮了。”
张默抬头笑了笑，眼里满是红血丝：“好，等我写完这段代码就吃。告诉你个好消息，代码差不多写完了，明天就能测试，要是没问题，后天就能交活拿工资。”
当天晚上，张默终于完成了代码编写，第二天一早又花了半天时间测试，确认没问题后，直接发给了客户。客户测试完，对代码很满意，当天下午就把2000块报酬转了过来。张默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跟华X材料的销售联系，确认了10公斤改性环氧树脂、30平米PI基材和100克纳米二氧化硅的总货款是1.3万，先付1.1万，剩下的2000块三天内付清，销售一口答应下来。
傍晚的时候，林峰的室友也把3000块转了过来。张默把手里的钱凑了凑，加上之前的6500块、同学借的1000块、外包赚的2000块、室友借的3000块，总共1.25万，不仅够付1.1万的预付款，还剩1500块，足够两人接下来一周的生活费。
“凑够钱了！能买原材料了！”林峰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激动得跳了起来。张默也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这才觉得肩膀又酸又疼，眼睛也涩得厉害。他拿起桌上的《大学》，翻到“传之五章”那一页，祖父的批注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格物者，虽困于‘无钱’之难，不坠‘求质’之志”。
“你看，我们做到了。”张默把书递给林峰，语气里满是释然，“就算遇到再多困难，只要不放弃‘格物究理’的初心，总能找到办法。等原材料到了，我们就抓紧做优化测试，一定能做出更好的样品。”
林峰点点头，把《大学》放在桌上，又把王哥给的纳米二氧化硅和之前剩余的原材料放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整理好。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脸上，也落在桌上的原材料和那份“原材料替代方案”上——这一次，他们不仅凑够了钱，守住了技术底线，更让“格物致知”的信念，在困境里扎下了更深的根。
第二天一早，张默就通过线上平台，把1.1万预付款转给了华X材料的销售，销售确认收款后，立刻安排仓库备货，说三天内就能把原材料送过来。挂了电话，两人坐在“临时实验区”的塑料布上，看着角落里的空货架，开始想象原材料送过来的场景——到时候，他们就能继续优化样品，离“打破芯X智造垄断”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可他们没料到，三天后，原材料还没送到，却先接到了华X材料销售的电话，电话里的消息，让两人刚刚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第6章：传之五章·释格物致知攻难关（下）
按照前一晚定好的计划，天刚亮，林峰就拨通了华X材料王哥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王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林啊，这么早打电话，是样品出问题了？”
“不是不是，王哥，样品做出来了，双达标！”林峰连忙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大尺寸的，能弯折11500次，防刮硬度也到3H了，跟芯X智造的样品比，一点都不差！”
电话那头的王哥顿了一下，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真的？你们俩还真把这事做成了？可以啊！”
“托您的福，要是没有您给的助剂样品，我们也做不出来。”林峰顺势把话题引到正题上，语气放软了些，“王哥，跟您说个事，我们现在想做最后一次优化测试，看看能不能再提升点性能，可您上次给的纳米二氧化硅助剂，只剩80克了，不够用。想跟您再申请100克样品，您看……”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王哥的犹豫声：“小林，不是我不帮你，上次给你500克，已经是我跟仓库那边通融的，再要100克，要是被领导发现了，我这工作都得丢。你们样品都达标了，直接找领导谈长期合作啊，签了合同，想要多少助剂都有，还能走正规流程。”
“我们也想谈长期合作，可现在手里没足够的原材料，没法做批量样品，跟领导谈也没底气啊。”林峰急得直跺脚，“王哥，就100克，您再帮我们通融一次，等我们做出批量样品，肯定第一时间跟华X签合同，到时候不仅买树脂和助剂，还会推荐身边做柔性电子的朋友来合作，绝不会让您白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王哥才叹了口气：“你这小子，真是把我架在火上烤。行吧，我再帮你一次，今天下午我让仓库的兄弟，把100克助剂装在小瓶子里，走快递寄给你，地址还是上次那个，你收到后别声张，千万别说是我给的。”
“谢谢王哥！您真是我们的贵人！”林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您放心，我们肯定不声张，以后肯定好好报答您！”
挂了王哥的电话，林峰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了张默。张默正在旧台式机上修改外包简历，听到消息后，也松了口气：“王哥这人真是靠谱，等我们以后发展起来，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你赶紧跟你室友联系，问问借钱的事，我也给大学同学发消息。”
林峰点点头，立刻给大学室友赵宇发了微信。赵宇和他们是同专业，毕业后没做材料相关的工作，反而开了家电商店，卖数码配件，几年下来赚了不少钱，平时和林峰联系也比较多。林峰把自己创业做柔性电子、已经做出双达标样品、现在缺原材料钱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赵宇说了，还拍了样品的照片和测试数据发过去，最后问“能不能借5000块，等我们拿到外包款或者找到投资，就立刻还”。
赵宇回复得很快，先是惊讶“你居然辞职创业了”，然后又问了几个关于柔性电子市场的问题，林峰都一一解答。过了大概半小时，赵宇直接转了5000块过来，还发了条消息：“钱你先用着，不用急着还。我做数码配件这么久，知道柔性保护膜利润高，也知道芯X智造垄断得厉害，你们要是真能做出达标产品，我第一个跟你们拿货，帮你们卖！”
林峰看着转账记录，心里一阵暖，连忙回复“谢谢宇哥，等我们量产了，肯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这边刚跟赵宇说完，张默那边也有了消息——他给三个大学时关系最好的同学发了消息，其中两个因为刚买房、要还房贷，只能各借1000块，还有一个在大厂做技术主管的同学，直接借了3000块，说“知道你这人做事靠谱，既然敢辞职创业，肯定有把握，钱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不到一上午的时间，两人就借到了10000块，加上手里原有的6500块，总共16500块，离1.5万的原材料预算，不仅够了，还多了1500块。张默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笑着跟林峰说：“你看，只要我们不放弃，愿意去‘格物究理’找办法，就有人愿意帮我们。这16500块，我们留1500块当生活费，剩下的15000块，先买10公斤改性环氧树脂、30平米大尺寸PI基材、100克纳米二氧化硅和50克分散剂，足够我们做10次优化测试，还能多备3个大尺寸达标样品，用于对接合作。”
“太好了！”林峰连忙打开供应商聊天窗口，跟王哥确认改性环氧树脂的价格——王哥虽然没法再降价，但答应“10公斤也按750元一公斤算，还免快递费”；又跟信X化工谈纳米二氧化硅的价格，对方听说他们已经做出双达标样品，以后可能有长期合作，也把价格降到了100元一公斤；PI基材还是找之前的贸易朋友，30平米按45元一公斤算，总共1350元。
核算下来，10公斤改性环氧树脂7500元，100克纳米二氧化硅1000元，30平米PI基材1350元，50克分散剂500元，总共10350元，比预期少花了近5000块。张默把钱转给供应商，确认好发货时间后，两人坐在地上，看着手机里的订单记录，都笑了——之前的焦虑和绝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张默和林峰一边等原材料到货，一边没闲着。张默重新梳理了研发流程，把“精准控制用量”作为核心——每次取改性环氧树脂时，都用电子秤精确到克；裁剪PI基材时，用直尺反复测量，确保尺寸误差不超过1毫米；添加助剂时，更是用滴管一点点加，避免浪费。林峰则负责整理双达标样品的测试报告，把弯折次数、防刮硬度、原材料配比、研发过程等，都整理成图文并茂的文档，还特意拍了样品弯折测试的视频，方便后续对接投资人和合作方。
原材料到货的那天，正好是周六。供应商分两批发货，上午到的是改性环氧树脂和分散剂，下午到的是PI基材和纳米二氧化硅。两人骑着借来的电动三轮车，跑了两趟才把所有原材料运回来。这次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们把原材料分类存放——树脂和助剂放在阴凉通风的角落，用塑料布盖好，避免受潮；PI基材卷起来，放在书桌上方的架子上，避免被灰尘污染。
当天晚上，两人就开始了第四次研发尝试——这次的目标是“优化固化参数，提升样品的耐温性”。之前的样品虽然弯折和防刮达标，但耐温性还没测试过，而手机在使用过程中，会出现发热的情况（最高温度大概45℃），要是样品耐温性不够，在高温环境下容易变形，会影响用户体验。他们查了资料，芯X智造的样品耐温性能达到60℃，他们这次的目标是“耐温性达到55℃以上”。
按照新的研发方案，他们把固化温度从120℃提升到125℃，固化时间从35分钟延长到40分钟，其他参数不变（原材料配比、涂覆厚度等）。张默负责控制烤箱温度，这次他特意买了个精准的电子温度计，能实时显示烤箱内的温度，误差不超过1℃；林峰负责添加原材料和涂覆基材，每一步都做得格外仔细。
40分钟的固化时间里，张默每隔两分钟就看一次电子温度计，确保温度稳定在125℃；林峰则坐在旁边，翻着耐温性测试的资料，想着等会儿怎么测试样品的耐温性——他们没有专业的耐温测试仪，只能用简易的方法：把样品放在45℃的温水里浸泡30分钟，然后取出测试弯折性能，要是弯折次数还能保持在10000次以上，就说明耐温性达标。
固化完成后，张默小心地把样品取出来，放在阴凉处冷却10分钟，然后和林峰一起，把样品放进提前准备好的温水里（用温度计测过，刚好45℃）。30分钟后，他们把样品取出来，用纸巾擦干表面的水分，先测试防刮硬度——还是3H，没有变化；再测试弯折性能，把样品固定在支架上，按下启动键。
计数器一点点跳动，10000次、10500次、11000次……一直到11800次，样品才裂开。不仅弯折次数比上次多了300次，耐温性也达标了。
“太好了！耐温性达标了！”林峰激动地说，“我们现在的样品，不仅弯折和防刮达标，耐温性也够了，比芯X智造的样品还多了300次弯折，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没错！”张默把样品收好，标上“第四次尝试，耐温性45℃浸泡后弯折11800次，防刮3H，三达标”，“接下来，我们再做两次优化测试，一次优化涂覆厚度（试试0.11毫米，看看能不能在保持性能的前提下，降低原材料成本），一次优化助剂比例（试试把纳米二氧化硅降到1.8%，看看防刮性会不会受影响），要是都成功了，我们就可以准备对接投资人和合作方了。”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又做了两次研发尝试。第五次尝试优化涂覆厚度，把厚度从0.12毫米降到0.11毫米，测试结果显示：弯折次数11200次，防刮3H，耐温性达标，原材料成本降低了8%，成功；第六次尝试优化助剂比例，把纳米二氧化硅从2%降到1.8%，测试结果显示：弯折次数11400次，防刮3H（轻微划痕，但不明显，不影响使用），耐温性达标，助剂成本降低了10%，也成功。
六次研发尝试，从第一次的6800次弯折、2H防刮，到第六次的11400次弯折、3H防刮、耐温达标，还降低了15%左右的原材料成本，张默和林峰终于做出了“性能达标、成本可控”的成熟样品。他们把6个样品都整理好，放在专用的盒子里，每个样品都标上详细的测试数据；把所有研发数据、测试报告、视频资料，都整理成一个完整的文件夹，存在U盘里——这是他们创业以来，最珍贵的“财富”。
整理完资料的那天晚上，已经是深夜。两人坐在书桌前，看着盒子里的样品，又看了看书桌上的《大学》，都有些感慨。林峰拿起一个样品，在手里反复弯折，笑着说：“还记得我们大学时，第一次做出8000次弯折样品，以为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现在能做到11400次，还兼顾了防刮和耐温，要是那时候有人跟我说，我们以后会辞职创业做这个，我肯定不信。”
“是啊，那时候我们眼里只有‘做出好样品’，没想过后面会遇到这么多困难——没资金、没设备、没实验室，还差点因为没钱买原材料，想过降低标准。”张默拿起《大学》，翻到“传之五章”那一页，看着上面的批注，“幸好有祖父的批注，有‘格物致知’的道理，让我们没放弃，没妥协。‘格物者，穷究到底方得真章’，这句话，我们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林峰凑过来，看着书页上“格物致知”四个字，轻声说：“接下来，我们就要对接投资人和合作方了，你说他们会认可我们的样品吗？芯X智造在行业里这么强势，会不会打压我们？”
张默看着林峰担忧的眼神，笑了笑：“肯定会遇到困难，芯X智造也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打破他们的垄断。但我们有成熟的样品，有完整的研发数据，还有‘性能比他们好、成本比他们低’的优势，只要我们坚持‘格物致知’的初心，不卑不亢地去对接，肯定会有人认可我们。就算遇到打压，我们也不怕——我们搞懂了核心技术，就算他们打压，我们也能靠技术活下去，靠产品赢市场。”
说着，张默把U盘插进旧台式机，打开整理好的资料文件夹，指着里面的内容说：“明天开始，我们就分工对接——你负责联系之前说过的数码配件品牌（包括你室友赵宇的店），跟他们谈代工合作，先小批量试产，打开市场；我负责对接投资人，把我们的样品、数据、市场分析都给他们看，争取拿到第一笔启动资金，租个小实验室，买些专业设备，不再在出租屋里做研发了。”
“好！”林峰点点头，眼里满是坚定，“明天我们就行动！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扛，一定要把我们的产品做出来，一定要打破芯X智造的垄断！”
窗外的月光，透过出租屋的窗户，照在书桌上的《大学》上，照在盒子里的样品上，也照在两人坚定的脸上。桌上的《大学》“传之五章”那一页，浅光早已褪去，但“格物者，穷究到底方得真章；致知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的批注，却像是刻在了两人的心里，成为他们接下来攻克“对接合作”难关的底气。
张默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又看了看身边的林峰，心里满是希望。他知道，对接投资人和合作方，肯定会比研发样品更难——投资人可能会质疑他们的技术实力，合作方可能会担心芯X智造的打压，甚至可能会有人想低价收购他们的技术。但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通过“格物致知”攻克了技术难关，只要继续坚守初心，继续穷究到底，就一定能攻克接下来的所有难关，让他们的柔性电子产品，真正走进市场，真正实现“新民破局、以新技惠民”的初心。
深夜的出租屋里，灯光暖黄，旧台式机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柔性电子样品资料——张默、林峰”的字样，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们接下来的创业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