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峰动摇·理念之争

第12章：林峰动摇·理念之争

外包尾款到账那天，张默特意去实验室附近的菜市场买了条鱼和两把青菜，还拎了一兜水果——这是创业以来，两人第一次正经八百地“改善伙食”。实验室里的小电磁炉还是之前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功率不大，煮水都要等半天，张默蹲在地上调试了半天，才总算把火稳住，一边煎鱼一边跟林峰说：“尾款到了两万八，我留了八千当备用金，剩下的两万，一万付第三方检测费，一万用来买两批原材料，够我们做10个优化样品，等检测报告出来，就能跟创X资本的李诚对接了。”

林峰坐在旁边的实验台边，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机构报价单，却没像往常一样凑过来讨论，只是“嗯”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张默察觉到他不对劲，手里的锅铲顿了顿：“你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说话，是不是专利材料出问题了？”

“专利材料没问题，我昨天已经把固化参数的补充记录补全了，跟检测机构的咨询邮件也发了，对方说下周就能安排检测。”林峰把报价单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边，沉默了几秒，才抬头看向张默，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张默，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聊聊。”

“你说，咱们俩还客气啥。”张默把煎好的鱼盛出来，又往锅里倒了点油，准备炒青菜，“是不是觉得原材料买少了？要是不够，咱们再从备用金里挪点。”

“不是原材料的事。”林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昨天去联X电子附近的数码城转了转，看到有家小厂在卖低端柔性保护膜，弯折次数也就5000次，比咱们的差远了，但他们卖39块钱，销量还挺好。我跟老板聊了聊，他说现在很多小数码店都缺这种便宜货，芯X的太贵，没人买，咱们要是降低点技术标准，把弯折次数降到8000次，原材料成本能降一半，找小厂代工，卖59块钱，肯定能快速出货赚钱。”

张默手里的青菜“哗啦”一声倒进锅里，油星子溅到了手上，他却没顾上疼，转头看向林峰：“降低技术标准？你知道咱们之前熬了多少个通宵，失败了89次，才做出1.2万次弯折的样品吗？现在说降低标准，那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我知道之前努力不容易，但咱们现在没钱啊！”林峰的声音也提高了些，“第三方检测要花钱，专利申请要花钱，就算检测通过了，对接创X资本也不一定能拿到投资，总不能一直靠你接外包维生吧？你上次熬得差点晕倒，我看着都心疼。降低标准先赚点钱，把公司撑起来，等有钱了再把技术提上去，不行吗？”

“不行！”张默把锅铲往锅里一戳，语气格外坚定，“咱们创业的初心是什么？是打破芯X的垄断，做靠谱的柔性电子技术，让用户用得起好产品，不是赚快钱！要是现在降低标准，卖低端货，跟那些偷工减料的小厂有什么区别？就算赚了钱，以后谁还信咱们的技术？”

“可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啊！”林峰站起身，走到张默面前，“咱们现在连正经的办公场地都没有，就在这个废弃实验室里耗着，再这样下去，别说打破垄断了，说不定过两个月，连实验室都租不起了！我爸妈昨天还打电话问我创业怎么样，我都不敢跟他们说实情，只能骗他们‘快赚钱了’，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

提到家人，林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是不想坚持技术标准，可现实不允许啊！降低标准只是权宜之计，等咱们赚了第一桶金，再把技术捡起来，难道不行吗？”

张默看着林峰泛红的眼睛，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知道林峰压力大，创业以来，林峰没拿过一分钱工资，还把积蓄全投了进来，面对家人的追问，肯定不好受。可降低技术标准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技术是飞蚕的根，要是根坏了，就算暂时活下来，也走不远。

他关掉电磁炉，把火熄灭，拉着林峰坐在实验台边，从抽屉里拿出之前整理的试验笔记，翻到前面的失败记录：“你还记得咱们第37次试验吗？当时为了省成本，用了替代基材，结果样品弯折3000次就破了，咱们熬了三个通宵，才找出问题出在基材的韧性上。第52次试验，封装层配方错了，样品直接开裂，咱们把废弃的样品拆了又拆，才搞懂封装层和基材的兼容原理。”

“这些我都记得，可那是研发阶段，现在是要赚钱活下去啊！”林峰别过头，不想看笔记。

“正因为记得，才不能降低标准。”张默把笔记翻到第89次试验的记录页，上面贴着当时测试成功的样品照片，旁边还写着“目标：1.2万次弯折，不妥协”，“你看，这是咱们测试成功那天写的，当时你说‘总算没白熬’，现在怎么就忘了？要是现在降低标准，把8000次弯折的样品当合格产品卖，用户买回去用不了多久就坏了，到时候不仅砸了咱们的口碑，以后再想做高端技术，谁还愿意跟咱们合作？”

“可现在没人给咱们投资，没人跟咱们合作，光靠坚持有什么用？”林峰的语气软了些，但还是没松口，“我昨天跟数码城的老板聊，他说要是咱们愿意做低端货，他能帮咱们对接10家小数码店，首批就能订5000件，能赚好几万，这比咱们在这耗着强多了。”

“赚快钱的路子谁不想走？可咱们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张默拿起桌上的《大学》手抄本，翻到“传之三章·释止于至善”那一页，“你还记得这里的解读吗？‘止于至善者，非求完美，乃求‘技术达标、需求匹配’之极致’，咱们的技术达标线是1.2万次弯折，这是咱们的底线，要是突破了底线，就算赚了钱，也违背了‘止于至善’的初心，以后做事，心里也不会踏实。”

林峰盯着手抄本上的字，沉默了很久。他不是不知道降低标准的风险，可面对眼前的困境，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看着张默每天接外包熬到深夜，看着实验室里的原材料越来越少，看着家人期待的眼神，他心里的那根弦，快要绷断了。

“我知道你压力大，我也一样。”张默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但咱们不能因为着急，就走歪路。创X资本的李诚说要去实验室看看，这是个机会，咱们把检测报告拿到，把技术文档整理好，好好跟他沟通，说不定就能拿到投资。就算拿不到，咱们也可以再对接别的客户，上次芯X虽然威胁咱们，但行业里肯定有不想被芯X垄断的企业，愿意跟咱们合作。”

“可要是创X资本也拒绝咱们呢？要是再对接客户，还是没人愿意合作呢？”林峰的声音里满是迷茫。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就算我再多接几单外包，也不能降低技术标准。”张默的眼神很坚定，“咱们是技术创业者，技术就是咱们的底气，要是连底气都没了，怎么跟芯X抗衡？怎么实现咱们当初‘新民破局’的想法？”

林峰看着张默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的试验笔记——笔记里的每一页，都记着两人的心血，从失败的原因到改进的方法，从原材料的参数到测试的结果，密密麻麻，全是他们熬出来的成果。要是现在降低标准，这些心血，真的就白费了。

他想起大学时，两人一起做柔性电子课题，当时张默就说“以后要做真正有用的技术”，他当时还笑着说“我跟你一起干”。现在创业了，遇到了困难，怎么就先打退堂鼓了？

林峰拿起试验笔记，翻到第89次试验的记录页，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眼眶又红了：“对不起，张默，我刚才太着急了，没考虑长远，只想着活下去，却忘了咱们的初心。”

看到林峰松口，张默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没事，我知道你压力大，咱们一起扛。数码城的老板要是再问，咱们就跟他说，咱们只做合格的产品，要是他愿意等，等咱们的检测报告出来，咱们可以给他们提供样品测试，要是觉得好，再合作也不迟。”

“嗯！”林峰用力点头，把笔记合上，“我明天就跟他说，咱们不做低端货，只做靠谱的技术。对了，专利材料我再核对一遍，确保没漏洞，第三方检测那边，我再催催，争取早点安排。”

“好，咱们分工来，你盯专利和检测，我再跟创X资本的李诚联系一下，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来实验室。”张默笑着说，“等检测报告出来，李诚也考察过了，说不定咱们就能拿到投资，到时候就不用再租这个废弃实验室了，咱们找个正经的办公场地，再招两个人，把团队搭起来。”

“好！”林峰的眼里重新有了光，之前的迷茫和焦虑，消失了大半。

张默重新打开电磁炉，把刚才没炒好的青菜倒进锅里，这次油星子没再溅到手上，他一边炒菜一边说：“今天这鱼和青菜，咱们得好好吃，吃完了，明天继续干！”

林峰坐在旁边，看着张默忙碌的背影，心里格外踏实。他知道，创业这条路很难，会遇到很多困境，甚至会有想放弃的时候，但只要两人守住初心，不妥协、不放弃，就一定能走出困境。

晚饭的时候，两人一边吃着鱼和青菜，一边商量接下来的计划：林峰明天对接专利局，确认专利申请的提交时间，再催第三方检测机构尽快安排检测；张默明天联系创X资本的李诚，敲定实验室考察的时间，同时再梳理一遍技术文档，准备给李诚的团队做演示。

吃完晚饭，林峰收拾碗筷，张默则打开电脑，给李诚发了封邮件，简单介绍了目前的进展：专利材料已整理完毕，第三方检测即将安排，初代样品性能稳定，希望能尽快邀请李诚团队到实验室考察。

邮件发出去后，张默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半小时后，就收到了李诚的回复：“下周三下午两点，我带技术顾问去实验室，你准备好技术演示和文档，我们重点看研发过程和样品稳定性。”

看到回复，张默激动地喊了起来：“林峰，李诚回复了！下周三来实验室考察！”

林峰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跑过来，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太好了！咱们得好好准备，不能出任何纰漏！”

“放心，肯定没问题。”张默握紧拳头，“这是咱们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林峰每天跟专利局和检测机构对接，确认专利申请下周就能提交，第三方检测则定在周二，刚好能在李诚考察前拿到初步检测结果。张默则把技术文档重新梳理了一遍，补充了详细的研发历程，还特意做了PPT，把89次试验的失败原因和成功经验整理成图表，方便李诚的团队理解。

为了让演示效果更好，张默还让林峰多做了两个样品，反复测试稳定性，确保考察当天能顺利演示。实验室里的旧风扇坏了，两人凑钱买了个新的，还把实验室打扫了一遍，把试验笔记和样品按顺序摆好，虽然场地简陋，但看起来很整齐。

周五晚上，两人忙到深夜，总算把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坐在收拾干净的实验台边，张默拿出《大学》手抄本，翻到“传之五章”，看着上面的解读：“致知者，从失败中得经验，方为真知识”，笑着说：“咱们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失败，这次李诚来考察，就算不能拿到投资，也能从他们的评价里学到东西，这也是‘致知’。”

“嗯！”林峰点点头，“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都尽力了，不后悔。”

窗外的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却吹不散两人心里的期待。他们知道，下周三的考察，是飞蚕科技的重要转折点，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守住技术底线，坚持初心，一步一步把飞蚕的路走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