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实验室考察·细节见真

第14章：实验室考察·细节见真

周一清晨的阳光刚透过实验室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张默就已经蹲在地上，用抹布反复擦拭着实验台的边角。之前为了赶工，实验台缝隙里积了不少树脂残液，他特意从超市买了强力去污剂，一点点抠、一遍遍擦，直到台面能隐约映出人影，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你这也太较真了，李总他们是来看技术的，又不是来看卫生的。”林峰抱着一摞试验笔记走过来，看到张默额头上的汗，递过去一张纸巾，“我把笔记按‘失败阶段-攻坚阶段-成功阶段’分成了三册，每册都贴了标签，还把关键试验的样品标本按顺序摆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张默接过笔记翻了翻，第一册“失败阶段”里，从第1次到第60次试验的记录一页不少，每页都用红笔标注了核心问题——“第12次：基材韧性不足，弯折500次断裂”“第38次：封装层气泡，导致耐折性下降”；第二册“攻坚阶段”则详细记录了61次到88次的改进过程，还夹着几张当时用手机拍的实验照片；第三册“成功阶段”只有第89次试验的内容，却附了完整的检测数据和样品对比图，条理清晰得让人一目了然。

“太行了！比我想的还细致。”张默把笔记放回提前准备好的木质书架上，又调整了下书架的位置，让它正对着实验室门口，“等李总他们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些笔记，咱们的研发过程，不用多说，他们翻翻看就知道有多扎实。”

林峰笑着点头，又指了指墙角的精密检测仪：“昨天我联系了仪器维修师傅，把检测仪校准了一遍，还换了新的测试探头，今天上午我再做一次样品测试，把实时数据录下来，等李总他们来的时候，直接给他们看动态演示。”

“好，你盯着测试，我去把PPT的投影设备再调试下。”张默转身走到实验室中间的空地上，这里原本堆着不少废弃的试剂瓶，昨天他和林峰特意清理干净，还从二手市场淘了个投影仪和幕布，现在正忙着连接电脑，测试画面清晰度。

两人分工明确，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中午的时候，林峰完成了样品测试，把实时数据存在了U盘里，测试结果显示，样品弯折1.2万次后，封装层依旧完好，没有出现开裂或脱落的情况，耐刮硬度也稳定在3H；张默则调试好了投影设备，还特意把实验室的灯光换成了暖光灯，既不会影响投影效果，又能让整个空间显得不那么简陋。

简单吃了碗外卖面条，两人又开始做最后的检查：样品展示盒放在实验台最显眼的位置，里面摆着两个全新的样品和一个经过1.2万次弯折的旧样品，方便对比；专利申请材料和第三方检测预约单放在笔记本电脑旁边，随时能打开查看；甚至连给李总他们准备的矿泉水，都整齐地摆放在会议桌的一侧，瓶身上还贴了小小的标签，写着“常温”二字。

“你说李总他们会不会提前来啊？”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林峰坐在会议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虽然之前在行业沙龙上已经跟李诚见过面，也得到了对方的认可，但真到了要正式考察的这天，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

“提前来也没事，咱们都准备好了，不怕他们看。”张默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心里却也有些紧张，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把祖父留下的《大学》手抄本从背包里拿出来，翻到“传之五章”那一页，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之前因焦虑而乱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张默和林峰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李诚，身边跟着技术顾问老陈，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应该是创X资本的投资经理。

“李总，您来了！快请进！”张默连忙侧身让开，热情地招呼着，“这是我们的实验室，虽然简陋了点，但该有的设备和资料都齐全。”

李诚走进实验室，目光先是扫过门口的书架，看到那三册厚厚的试验笔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又转头看向实验台——台面干净整洁，样品、试剂瓶、检测仪器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完全不像他印象中“废弃实验室”该有的杂乱样子。

“你们把这里收拾得很整齐，看得出来很用心。”李诚笑着说，“这位是我们团队的投资经理，小王和小周，今天跟我一起来，主要了解下你们的研发情况和量产计划。”

“王经理，周经理，您好！我是飞蚕科技的张默，这是我的合伙人林峰。”张默和林峰连忙跟两人握手，把他们引到会议桌前坐下，递上矿泉水。

老陈没跟着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实验台边，拿起样品展示盒，先看了看里面的新样品，又拿起那个经过1.2万次弯折的旧样品，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这个旧样品是经过1.2万次弯折的？”老陈抬头问林峰。

“是的，昨天上午我刚做的测试，您要是不信，现在就能用检测仪再测一次，实时数据都能录下来。”林峰连忙起身，走到精密检测仪旁边，打开仪器电源，“您看，仪器刚校准过，测试结果绝对准确。”

老陈点点头，把旧样品放在检测仪的测试台上，调整好仪器参数，按下了启动键。检测仪开始运转，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弯折次数和样品状态，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张默趁机打开投影仪，调出PPT，轻声对李诚说：“李总，等老陈这边测试完，我给您演示下我们的研发历程和量产计划，大概15分钟，您看可以吗？”

“可以，你先准备着，我们先看看测试。”李诚的目光落在检测仪的屏幕上，看着弯折次数一点点增加，从1000次到5000次，再到10000次，样品的状态始终显示“正常”，直到12000次时，仪器才停止运转，屏幕上弹出“测试完成，样品完好”的提示。

老陈关掉仪器，拿起测试后的样品，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封装层没有任何问题，才对李诚说：“李总，测试结果跟他们说的一致，样品性能很稳定，1.2万次弯折后依旧完好，封装层的工艺确实做得不错。”

听到老陈的肯定，李诚点了点头，看向张默：“现在可以开始你的演示了。”

张默深吸一口气，点击PPT，开始讲解：“李总，王经理，周经理，老陈师傅，大家好！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下飞蚕科技的研发历程和未来规划。首先，我们为什么要做柔性电子保护膜？因为我们调研发现，目前市场上的柔性电子产品多被芯X智造垄断，他们的产品定价在199元左右，普通用户难以承受，而且传统屏幕易碎、难弯折的痛点一直没得到很好的解决，这就是我们的市场机会。”

PPT上切换到市场调研数据图表，清晰地显示出芯X智造的市场份额和用户对价格的反馈，张默继续说：“基于这个机会，我们从去年年底开始研发，初期走了不少弯路，比如照搬芯X的材料配方，结果60次试验全失败了。后来我们翻到《大学》里‘释知本’的解读，意识到要找核心问题，才开始拆解样品的分子结构，最终发现问题出在‘封装层与基材的兼容性’上，这才确定了技术攻坚方向。”

接下来，张默翻到研发历程的页面，把三册试验笔记拿过来，递给李诚他们：“这是我们89次试验的完整笔记，前60次是失败阶段，主要是找错了方向；61到88次是攻坚阶段，我们反复调整封装层配方和基材参数，中间还因为原材料短缺，用替代材料试验，导致多次失败；直到第89次，我们用正品原材料，终于研发出了现在的样品，弯折次数稳定在1.2万次以上，成本比芯X低15%。”

李诚拿起第一册笔记，随意翻到第38次试验的记录页，看到上面详细写着“原材料：替代封装树脂，问题：固化后出现气泡，改进方法：更换正品树脂，调整固化温度至80℃”，旁边还画了个简单的气泡位置示意图，字迹虽然算不上工整，却处处透着认真。

“你们每次失败都记录得这么详细？”李诚抬头问张默，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

“是的，我们觉得，失败的经验比成功的结果更重要，每次记录下来，既能避免下次犯同样的错，也能让我们更清楚技术的核心难点在哪里。”张默说，“这也是《大学》里‘格物致知’教我们的，要穷究到底，才能得到真知识。”

老陈也拿起笔记翻了翻，看到里面夹着的实验照片，还有当时采购原材料的小票复印件，忍不住说：“你们做得太细致了，很多初创团队的试验笔记都是‘流水账’，你们不仅记了问题，还附了凭证，这很难得。”

听到两人的认可，张默心里的紧张感少了大半，继续讲解PPT：“接下来是量产计划。我们之前对接过联X电子，他们有两条柔性电子加工生产线，闲置率超过40%，设备型号是行业主流的，代工成本比芯X的合作工厂低8%。我们计划拿到投资后，先跟联X电子签订2万件的试产协议，预付15%的货款，试产达标后，再签订年50万件的长期协议，逐步扩大产能。”

PPT上切换到联X电子的生产线数据图表，包括每条生产线的月产能、设备维护周期、代工成本核算等，甚至还有当时张默和林峰去联X电子考察时拍的生产线照片。

“你们跟联X电子的谈判，已经到哪一步了？”投资经理小王忍不住问，“他们会不会因为你们是初创公司，故意提高合作门槛？”

“之前我们跟联X电子的生产部王经理谈过，他一开始提出要预付30%货款，最低订单量10万件。”张默坦诚地说，“后来我们跟他分析了生产线的闲置情况，提出先试产2万件，达标后补签长期协议，他当时虽然没明确同意，但也没拒绝，说要等我们有明确的资金支持后，再进一步沟通。”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拿到投资，就能推进试产？”李诚问。

“是的，我们已经跟王经理约好了，只要资金到位，随时能再跟他谈，而且我们有信心说服他同意我们的试产方案。”张默的语气很坚定，“另外，我们的专利申请材料已经整理完毕，下周就能提交，第三方检测定在明天，也就是周二，周三下午就能拿到初步检测报告，技术和合规性方面，都不会有问题。”

说完，张默打开电脑里的专利申请材料，递给李诚他们查看，里面包括技术说明书、权利要求书、附图等，内容完整，逻辑清晰。

李诚和老陈、小王、小周一起翻看专利材料，偶尔低声交流几句，会议室里很安静，张默和林峰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他们的任何一个表情。

过了大概20分钟，李诚把专利材料合上，递给张默，对他说：“小默，小林，今天的考察，我们很满意。第一，你们的技术是扎实的，样品测试、试验笔记、专利材料，都能证明你们不是‘空手套白狼’，而是真的沉下心做研发；第二，你们的规划很清晰，从市场定位到量产计划，都考虑得很周全，没有好高骛远；第三，你们做事很细致，不管是实验室的卫生，还是笔记的整理，都能看出你们的诚意。”

听到李诚的话，张默和林峰都激动得眼睛发亮，林峰甚至悄悄攥紧了拳头，抑制住想要欢呼的冲动。

“不过，我们还有两个小问题，想再跟你们确认下。”李诚话锋一转，“第一，你们的团队目前只有两个人，拿到投资后，怎么搭建团队？尤其是生产和运营岗位，你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第二，要是芯X智造后续针对你们采取竞争动作，比如降价或者施压供应链，你们有应对预案吗？”

这两个问题，张默和林峰之前也讨论过，早就有了答案。张默连忙说：“团队搭建方面，我之前有个前同事叫周婷，做过3年电子行业的运营，之前跟我一起在云X科技待过，理念很契合，她已经同意等我们拿到投资后就加入，负责运营和市场；生产方面，我们计划从联X电子挖一个有经验的生产主管，负责试产和量产的品控，目前已经通过行业前辈牵线，跟对方初步沟通过，对方对我们的技术很感兴趣。”

“至于芯X的竞争动作，我们也有预案。”张默继续说，“要是他们降价，我们会通过优化生产工艺和供应链，进一步降低成本，保持价格优势，同时推出差异化产品，比如增加防指纹涂层，避开直接的价格战；要是他们施压供应链，我们已经对接了两家小型原材料供应商，计划跟他们建立联合供货体系，确保原材料不会断供，而且我们也在跟其他代工厂沟通，避免过度依赖联X电子。”

李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等张默说完，他看向老陈：“老陈，你这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老陈摇摇头：“技术方面没什么问题了，样品性能达标，研发过程透明，专利也在推进中，只要后续检测报告没问题，技术风险就很小。”

李诚又看向小王和小周，两人也表示没有其他问题。李诚站起身，对张默和林峰说：“好了，今天的考察就到这里。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会尽快跟团队开会，推进投资的事，预计一周内给你们答复。”

“谢谢李总！谢谢老陈师傅！谢谢王经理、周经理！”张默和林峰连忙起身，送李诚他们到实验室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诚又转头对张默说：“你们明天的第三方检测，要是方便，我让老陈派个助理过去，跟你们一起盯着，也好及时了解检测情况。”

“方便！太方便了！”张默连忙点头，“谢谢李总考虑得这么周全！”

看着李诚他们的车渐渐远去，张默和林峰才激动地抱在一起，林峰甚至跳了起来：“张默！我们有希望了！李总他们很满意！”

“嗯！有希望了！”张默也难掩激动，他掏出手机，给前同事周婷发了条消息：“周婷，好消息！创X资本来考察了，很满意我们的技术和规划，预计一周内给答复，你这边要是没问题，等投资到位，就尽快来加入我们吧！”

没过多久，周婷就回了消息：“太好了！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随时能入职！恭喜你们啊！”

张默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向实验室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架上的试验笔记上，仿佛给那些厚厚的本子镀上了一层金光。他知道，这一次，飞蚕科技离“破茧成蝶”，又近了一大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