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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慧郡主:跨越千年的爱恋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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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追封志未沉

林晓玥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轻声道:“我也记得,你为了帮我找稻螟虫的解药,在山里跑了三天,回来时鞋都磨破了。”

她抬手摸了摸苏轼的脸颊,“往后,再也不用你独自奔波了。”

苏轼握住了她的手,贴在唇边轻吻:“嗯,往后有我。三日后的婚礼,我要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苏轼的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织出细碎的银纹,两人依偎着聊到深夜,从苏州的稻田聊到京城的未来,从奶茶坊的生意聊到了往后想再种一片新稻——

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缱绻与期许。直到烛火燃尽半盏,苏轼才小心翼翼地将林晓玥护在怀中,轻声道:“睡吧,三日后,我要娶我最美丽的新娘。”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大婚之日。

天还未亮,明慧县主府外的大街就挤满了人。百姓们提着花灯、捧着喜糖,踮着脚尖往府门里张望——谁都知道,今日是为苏州百姓谋了大福祉的林大人,要嫁给才名满天下的苏学士。

“听说陛下还赏了十里红妆呢!”

“林大人可是位好人,咱们得好好给她贺喜!”

议论声里满是真切的欢喜,连风吹过都带着甜意。

辰时刚过,远处传来阵阵鼓乐声。苏轼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愈发俊朗,身后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挑着彩礼的家丁们步伐整齐,唢呐声、锣鼓声震得整条街都热闹起来。

百姓们纷纷涌上前,往苏轼马前抛洒花瓣,苏轼笑着拱手,目光却始终望着县主府的方向,满是期待。

林晓玥早已换上了大红礼服,凤冠霞帔衬得她眉眼愈发娇艳。永乐公主亲自为她盖上红盖头,轻声叮嘱:“晓玥,往后可要幸福啊。”

林晓玥握着了她的手,指尖微微发烫——她能想象到,门外那个等着她的人,此刻正满心欢喜。

随着“新娘上轿”的吆喝声,林晓玥被搀扶着走上花轿。轿帘落下的瞬间,她仿佛听见苏轼的声音,带着笑意穿透喧闹:

“晓玥,我来接你了。”

花轿缓缓抬起,跟着迎亲队伍往学士府走去,沿途百姓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连大理寺的官差、工部的工匠都挤在人群里道贺——毕竟,这是他们都敬爱的林大人的婚礼。

队伍行至城南的木制拱桥时,突然意外发生了。

那拱桥本是前朝所建,木质早已老化,今日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又加上迎亲队伍的重量,突然发出“嘎吱”的断裂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拱桥中段轰然坍塌!

“不好!桥塌了!”

人群之中爆发出了惊呼,花轿连同周围的迎亲队伍一起坠入了桥下的河水之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场面一塌糊涂,一片狼藉。

好在河水不深不急,只是冰冷的秋水里瞬间乱作一团。

百姓们最先反应过来,有的脱下外衣跳进河里,有的找来竹竿伸向落水者,萧公子更是第一时间拔剑斩断缠人的水草,嘶吼着:“快救人!先救花轿里的晓玥!”

混乱中,苏轼从马背上摔下,不顾身上的伤痛,直接跳进河里。他疯了一样在水里摸索,抓住一个又一个落水的家丁,却始终没看到那抹熟悉的大红身影。

“晓玥!晓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河水灌进他的口鼻,可他连呛咳都顾不上了,只想着找到他的新娘。

好在百姓齐心,半个时辰后,落水的迎亲队伍大多被救上了岸。有人咳出河水,有人抱着梁柱发抖,可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林大人呢?找到林大人了吗?”

苏轼瘫坐在河边,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滴着水,他死死抓住一个救上岸的轿夫:“轿子里的人呢?我的新娘呢?”

轿夫脸色惨白,颤抖着说道:“桥塌之时,花轿被水流冲散了……我没有看到林大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苏轼的心脏。他猛地站起身,还要再往河里跳,却被沈墨死死拉住:

“苏轼兄!你冷静点!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沈墨的声音也在发抖,他转头对身后的工部官员吼道:“快!把所有工匠都叫来!用绳索拉网,分段打捞!一定要找到林大人!”

萧公子早已褪去喜服,换上常服,他握紧剑柄,眼神冰冷却带着焦虑:“大理寺的官差已经封锁了上下游,凡是过往船只都要检查!绝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永乐公主站在河边,看着湍急的河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手里还攥着为晓玥准备的贺礼,可此刻却连打开的力气都没有:“晓玥……你一定要没事啊……”

百姓们也没走,有的回家拿来了渔网,有的自发组织起来在岸边呼喊:“林大人!听到了就应一声!”

“林大人,我们还等着吃你的奶茶呢!”呼喊声在河岸两边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太阳渐渐西沉,河水泛起冷冽的波光。苏轼始终站在河边,目光死死盯着水面,哪怕嘴唇冻得发紫,双脚在冰冷的水里泡得麻木,他也不肯挪动一步。

沈墨指挥着工匠们一次次拉网,网里只有水草和碎石;萧公子骑着马,沿着河岸一遍遍巡查,马蹄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天黑了,百姓们点燃了火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照着所有人焦虑的脸庞。

可直到深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林晓玥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结果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苏轼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河边,双手插进冰冷的泥土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是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的崩溃。

萧公子背过身去,握紧的剑柄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是藏不住的悲痛。

沈墨站在火把旁,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那是迎亲时百姓抛洒的),红着眼眶说道:“接着找……就算挖遍整条河,也要找到她……”

河风呜咽,火把摇曳,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搜救,还远远没有结束。而那个曾为大唐带来新稻、新食,曾让长安苏州百姓笑逐颜开的林晓玥,此刻却不知身在何处。

深秋的河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已经在城南河道里翻寻了三天三夜

苏轼就那样僵坐在河边的青石上,一身早已干透的喜服被秋风刮得猎猎作响,却连抬手拢一拢衣襟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两潭死水,死死盯着水面上漂浮的碎木片——那是三天前花轿散架后留下的残骸。

几百名百姓、工匠、官差轮换着在河道里搜寻,渔网换了一张又一张,竹竿探遍了每一处暗礁,可捞上来的,只有一些水草、碎石,还有今日清晨,两个工匠从下游浅滩抬上来的那堆红绸。

“苏学士……”

沈墨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手里捧着那套沾满了泥污却依旧能看出华美纹路的礼服,指尖不敢触碰那顶歪斜的凤冠。

唐代的凤冠本就少见凤形纹饰,这顶赏赐的礼冠上嵌着三十六棵鎏金花树,缀着三百七十颗珍珠与绿松石,此刻却有大半珠玉脱落,断折的金钗斜插在冠檐,像极了无声的哀鸣。

旁边的霞帔更是泥泞不堪,原本轻盈的红纱被河水泡得沉重,上面用银泥绣的缠枝纹已经模糊,只在边角还能看到一点点光亮。

苏轼的目光缓缓移到衣物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

他突然伸出手去,指尖颤抖着抚过凤冠上残缺的花树,那触感冰凉坚硬,全然没有记忆里晓玥鬓边发丝的柔软。

“不是……”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种新稻,还要开设更多的奶茶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盯着河道的萧公子突然动了。他缓缓走到沈墨身边,目光扫过那套完整却空无一人的衣冠,又看向了宽不过两丈、水流早已恢复平缓的河道,眉头骤然拧紧。

“沈墨,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压过了河边的叹息声,“这河不算宽,水流也已平稳,当日连轿夫婢女都能被救起,为何唯独晓玥不见了?”

沈墨一怔,下意识地反驳:“可我们已经搜遍了上下游……”

“搜遍了所有看得见的地方,却漏了看不见的可能。”

萧公子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晓玥曾经和我们说过,她并非此世之人,是‘身不由己’来到大唐。”

他的目光掠过了呆滞的苏轼,又看向永乐公主泛红的眼眶,“如今凤冠霞帔都在,人却踪迹全无,会不会……她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在场众人瞬间失语。永乐公主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回到未来?可她明明说要嫁给子瞻兄的……”

沈墨也愣住了,他想起晓玥展示手机时的模样,想起那些“飞机”“高铁”的描述,心脏突然沉了下去——或许,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可能!”

苏轼突然嘶吼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因为久坐而麻木的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沈墨连忙扶住他,却被他用力推开:

“她不会走的!她说过‘往后有我’,她说要做我最美的新娘!”

他指着那套衣冠,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哭腔,“这只是意外!她一定是被水流冲到别的地方了!我们接着找!接着找啊!”

“苏轼兄,你冷静些!”

萧公子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里是混杂着悲痛与理智的复杂情绪,“晓玥说过来时身不由己,或许去时,也由不得她自己。”

他想起那个深夜,晓玥捧着手机说“未来没有战乱饥荒”时的向往眼神,“或许那河水、那坍塌的木桥,只是恰好触发了她回去的契机。”

“契机?”

苏轼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蹲下身去,双手插进冰冷的泥土里,泪水终于决堤,“大婚之日的契机?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消失的契机?”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河边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秋风卷着落叶,落在那套鲜红的衣冠上,像是无声的哀悼。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搜寻终究还是停了下来。长安城里的百姓说起林晓玥,无不叹息落泪——那个教他们种新稻、制作奶茶,帮他们平冤屈的明慧县主,终究还是“走”了。

半月后,大明宫的诏书沿着朱雀大街传遍了长安。内侍省的官员捧着明黄色的诏书,站在学士府门前,声音庄重而沉痛,一如唐代所有颁赠功勋的诏命那般,字字千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慧县主林氏晓玥,身负奇才,心秉忠良。拜大唐农运推官,兼大理寺评事以来,力扶农桑,于苏州推广新稻,岁增粮石数万;智破奇案,于市井涤清冤屈;勇安边鄙,于玉门关运筹帷幄,退敌保境。其功堪比柱石,其德泽被万民。今遽然辞世,朕心甚痛。特追封其为‘明慧郡主’,谥曰‘惠悯’,赐赙赠千匹,葬仪从公侯礼。

苏学士轼,大理寺少卿萧氏,工部技士沈墨,皆受晓玥所惠,深知其志。望尔等承其遗愿,续兴农桑,慎理刑狱,精研技艺,以辅大唐中兴。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时,苏轼正站在庭院里那棵桂花树下,手里攥着晓玥留下的凤冠霞帔——

萧公子立在他身侧,腰间的剑柄被阳光照得反光,眼底的悲痛藏在沉稳的神色之下。

沈墨捧着诏书,指尖一遍遍划过“续兴农桑”四个字,泪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

远处的西街,“玥记奶茶铺”的招牌依旧挂着,李婶的儿子学着晓玥的法子煮着奶茶,香气飘得很远。路过百姓,看见奶茶店的招牌,都忍不住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