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记忆解烦忧

只有春桃看在眼里，私下跟林晓玥打趣：“大人，萧公子和沈大人对您可真好，比那些送蜀锦珍珠的公子哥贴心多了，他们俩……该不会是喜欢您吧？”

林晓玥正低头给刚充上电的手机导案宗照片，闻言愣了愣：“喜欢我？怎么可能！我们是搭档啊，就像在大理寺查案时一样，他们只是怕我被打扰罢了。”

可她没有看到，窗外萧公子正提着刚买的热汤走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把汤碗紧了紧；也没瞧见沈墨在磨坊里打磨新铜针，听到春桃的话，指尖不小心被铜针扎了下，却只是悄悄吮了吮伤口，没出声。

曲江池赏荷那日，永乐公主指给林晓玥看柳树下的苏轼时，萧公子和沈墨也在画舫的角落里。

他们见林晓玥望着苏轼的方向若有所思，萧公子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沈墨则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备用铜针，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悄悄叹了口气——

只因他们都懂林晓玥想要“聊得来”的爱情，可他们一个怕自己的大理寺少卿身份太“端着”，配不上她的鲜活；

一个怕自己只是个工部技士，太“笨拙”，给不了她想要的轰轰烈烈，只能把心意藏在“帮忙挡人”“修充电器”的细节里。

直到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带着礼盒追来，萧公子立刻起身护在林晓玥身前，沈墨则赶紧去喊船家开船。

画舫离岸时，林晓玥趴在船舷边笑，萧公子站在她身侧，悄悄替她挡着风；

沈墨则站在后面，看着她腰间装手机和充电器的布袋，心里默默想着：下次再把充电器改得好看些，让她带在身上更方便——至于那份喜欢，或许就这样陪着她，也挺好。

林晓玥摸了摸腰间的手机，电量已充到七成，心里满是安全感。她转头对萧公子和沈墨笑道：“还是你们俩靠谱！有你们在，我总算不用天天躲着那些追求者了。”

萧公子和沈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却也都跟着笑起来——只要她能开心，暂时不承认，也没有关系。

春桃撩着帘幕，眼睛瞪得溜圆：“大人，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您呢！方才我听驿馆的人说，连宰相大人都在朝堂上夸您‘有经天纬地之才’！”

林晓玥却皱起眉——她在现代时最怕成为焦点，如今却被满城人关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次日清晨，大明宫的丹陛高耸，文武百官列立两侧，她刚走到阶下，就听到有人低声议论：“瞧，那就是林晓玥！听说长得……颇为丰腴，却有奇智。”

另一个声音接着道：“何止奇智！昨日礼部侍郎说，她还有一件‘能发光、能存声音、能存图像’的法宝，如此宝贝，理应上交朝廷！”

林晓玥闻听心里一紧，这些大臣还是不放过她的手机！等玄宗皇帝坐在龙椅上，果然有个穿紫袍的大臣出列，躬身道：

“陛下，臣依然觉得，林御史手中的异宝，夜间发光、记录言语，收录图像，此等神物非民间所能持有，理应由我大唐收藏，彰显天朝上国之威！”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林晓玥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道：“陛下，此物并非神物，而是臣家乡的寻常物件。此物有个特性——只认臣一人为主，旁人拿到也只是块无用的顽石。”

皇上还没有说话，大殿内，众大臣就开始议论纷纷，礼部尚书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荒谬！你一个小小的御史，可以掌管，难道我大唐不能掌管吗？你这是不愿意上交吧？”

林晓玥不慌不忙，拿出手机高高举起道：“各位大人不要忙着下结论，现在你们把手机拿去，研究一下如何把它打开。”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臣没有欺君，也没有欺瞒各位大人，这部手机除了我，没有人能把它打开。”说完，林晓玥站到一旁心想，现代高科技“指纹解锁”你们古代人懂个毛线。

吏部尚书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手机，在手中把玩着却不知如何操作。其他大臣纷纷围拢过来，却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使用。

玄宗皇帝好奇地挑眉：“哦？竟有此等奇事？你且取来瞧瞧。”

林晓玥立刻从大臣手中接过了手机，再次高高举起——银白色的外壳在晨光下泛着光，与满殿的金玉饰品格格不入。她指尖按在解锁键上，屏幕亮起的瞬间，殿内响起了美丽动听的音乐。

“陛下请看，”

林晓玥举着手机，“此物件需要臣的指纹才能开启，旁人即便是拿到了，也无法使用。”

她说着，将手机递给旁边的侍卫，侍卫按了半天，屏幕依旧漆黑。玄宗皇帝看得兴致盎然，让几个大臣轮流试了试，果然无人能解锁。

“罢了，”

玄宗皇帝抚掌笑道，“既然此物只认你为主，便由你好生保管。毕竟是你凭此物件辅助守城，也算有功之物。”

林晓玥松了口气，躬身谢恩时，却没有注意到阶下几位公子哥的眼神——他们望着她从容应对的模样，眼底都泛起了异样的光。

从那几天起，林晓玥工作的大理寺和她的住处就再也没有清净过。

每日清晨，门口准会摆着各色礼盒：吏部尚书家的公子送了一箱蜀锦，说是“衬得大人肤色更艳”；

禁军统领的儿子扛来一把雕花弓，要“邀林大人去猎场切磋”；

就连长安城里最有名的富商之子，都送来一匣子珍珠，说“愿为林大人修一座比玉门关温室更精致的暖阁”。

林晓玥看着满屋子的礼物，只觉得头大如斗，这要是放到现代，自己就是千亿富翁——她是想过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只是在现代上大学的时候，因为身体肥胖没有人追求她！

可如今，她从未见过这般“看身份下菜碟”的追求者——这些公子哥看中的，不过是她“有功之臣”的名头，又是永乐公主的好友；哪里是真的懂她？

次日清晨，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又堵在了大理寺门口，手里捧着一卷诗集，声音温温柔柔：

“林大人，这是小生连夜为您作的《玉门颂》，您且看看，若有不妥之处，小生再改。”

林晓玥正急着去户部核对粮草账目，随手接过诗集就往怀里塞，顺口说道：“多谢公子，我回头当公文看。”

这话一出口，公子的脸色瞬间僵住，春桃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就连大理寺门前的守卫都背过身去憋笑。

更荒唐的是禁军统领的儿子。他不知从哪里听说林晓玥在玉门关“善用巧劲退敌”，竟然拉着她要比试摔跤，还说“若我赢了，大人便与我共饮一杯；若大人赢了，我便送您十匹好马”。

林晓玥看着眼前虎背熊腰的武将之子，只觉得哭笑不得：“公子，我在玉门关靠的是脑子，不是力气。再说，我这体重，摔着您可就不好了。”这话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武将之子涨红了脸，抱着摔跤用的护具狼狈离去。

最让林晓玥无奈的是长安城的各家富商之子。竟然在大理寺对面租了个院子，每日派人送来七八道菜，全是用珍稀食材做的——驼峰羹、熊掌炖鹿筋，连主食都是镶金的胡饼。

林晓玥让春桃把菜都分给大理寺的杂役，可第二天，富商之子竟亲自提着食盒来说“听闻大人爱吃温室种的萝卜，我特意让厨子做了萝卜炖鱼翅，您尝尝”。

林晓玥看着碗里细如发丝的鱼翅，再想起玉门关那些掺着野菜的粥，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公子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更爱吃民防队种的粗麦饼，您还是请回吧。”

接连几日的躲避，让林晓玥连门都不敢出了。她坐在驿馆的窗前，手指划过手机黑屏的屏幕，突然想起了现代时和朋友在夜市吃烧烤的场景——

那时她不用应付这些虚头巴脑的追求者，不用考虑身份和地位，只是简单地因为“聊得来”就很开心了。

“大人，永乐公主派人来了，说邀您去曲江池赏荷花。”春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晓玥起身整理官服，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期待——或许和公主聊聊，能排解些烦恼。

曲江池的荷叶挨挨挤挤，粉色的荷花在风里摇曳。永乐公主坐在画舫里，手里捏着片荷叶，轻声道：“晓玥，我听说京里的公子们都在追您，您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林晓玥望着池水里的倒影，叹了口气：“公主，我想要的不是‘门当户对’，也不是‘功名利禄’，而是两个人能说到一起、想到一处，哪怕只是一起在夜市吃碗面，都觉得开心。”

她顿了顿，又道，“这些公子哥，连我喜欢吃什么、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只凭着我的名头就来追求我，这不是我想要的爱情。”

永乐公主愣住了，随即轻轻笑起来：“林大人的想法，倒和旁人不一样。不过，或许真有这样的人在等着您呢？”

她说着，指了指远处的岸边——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正站在柳树下，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似乎正朝着画舫的方向望来。

林晓玥顺着公主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春桃突然小声道：“大人，那不是上次在朝堂上帮您说话的翰林学士苏轼吗？他还说过您的‘温室之法’可推广到江南一带呢！”

林晓玥心里一动——那位苏轼学士，上次在朝堂上确实替她辩解过，说“奇人当有奇物，不必强求”。她望着柳树下的身影，忽然觉得，或许长安城里，也并非全是只看名头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又带着人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盒，看样子是要当众表白。

林晓玥脸色一变，拉着永乐公主道：“公主，我们快开船，不然又要被堵住了！”

画舫匆匆离岸，留下身后一片慌乱的呼喊。林晓玥趴在船舷边，看着渐渐远去的岸边，忽然忍不住笑起来——虽然被追得狼狈，可这荒唐的日子里，似乎也藏着一丝意想不到的趣味。

她摸了摸腰间的手机，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或许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真的能找到属于自己、轰轰烈烈的爱情。

驿馆的木门刚阖上，门外“林大人留步”的呼喊就隔着门板飘进来。

林晓玥背靠着门滑坐在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官袍下摆——这动作还是她在奶茶店打工时养成的，那时遇到催单的顾客，她就靠抠围裙边缓解慌乱，没想到穿越到唐朝，竟成了应对追求者的本能反应。

“大人，您又躲回来了？”

春桃端着刚温好的茶水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气，“方才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还在门口说，要请您去城西的‘醉仙楼’吃炙羊肉，说是特意让厨子按您在玉门关提过的‘孜然味’做的。”

“孜然？他怕不是把我当初在奶茶店给客人加调料的事记混了。”

林晓玥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打工时的日子——那时她每天站在奶茶店柜台后，记着“三分糖、少冰、加珍珠”的订单，如今却要记满京城公子哥的“送礼清单”，倒比当初应对难缠顾客还累。

正说着，驿馆的驿丞匆匆跑来，神色慌张：“林大人，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召您即刻入宫，还有几位大臣也在，好像……又提到了您那件‘宝贝’的事。”

林晓玥心里一紧，摸了摸腰间装手机的布袋——上次朝堂展示指纹解锁后，她还特意给李隆基演示过手机里存的玉门关风景照，怎么才过几日，又有人提上交？

她整理好官袍，快步往皇宫赶，路上还在琢磨：这次得把“奶茶店逻辑”用上，就像当初跟顾客解释“珍珠只能加一份，多了会串味”一样，跟大臣们说清手机“只认我这个主人，旁人拿了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