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风沙退敌阵
“你确定玉门关的粮草，真的在葫芦谷？”达玛有些怀疑，他总觉得这消息来得太容易了。
阿古拉却拍着胸脯保证：“达玛王子放心，我的人在玉门关潜伏了很久，绝不会出错！只要我们今晚派兵去抢了粮草，玉门关守军就会不战自乱，明日我们再全力攻城，定能一举拿下！”
其实阿古拉心里也没底，但他急于向达玛证明自己的价值——自从上次偷袭粮道失败后，达玛对他的态度愈发冷淡，甚至有好几次暗示，若再没用，就把他当作弃子。
他为了邀功也只能赌一把了，赌玉门关的粮草真的在葫芦谷，赌自己能借此重新获得达玛的信任。
达玛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派兵：“我派两千骑兵给你，你连夜去葫芦谷抢粮，记住，速去速回，若是有埋伏，立刻撤退。”
阿古拉心中一喜，连忙领命，带着两千骑兵，趁着夜色朝着葫芦谷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不知道，林晓玥和李诚早已带着士兵，在葫芦谷设好了埋伏，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深夜的葫芦谷，只有假粮仓的篝火在闪烁，映着谷口的道路。阿古拉带着骑兵，小心翼翼地靠近谷口，见四周没有动静，才放心地挥了挥手，让骑兵们冲进谷内。
“冲进去！抢了粮草就走！”
阿古拉大喊一声，率先冲进谷内。可就在骑兵们大部分进入谷中时，谷两侧突然传来了一阵呐喊声，滚石和火油顺着山坡滚落，瞬间将谷口堵住。
“不好！有埋伏！”
阿古拉脸色大变，想要下令撤退，却发现谷外也传来了马蹄声——李诚带着士兵，正朝着谷内冲来，箭支像雨点般射向吐蕃骑兵。
吐蕃骑兵被夹在谷中，进退两难，很快就乱作一团。阿古拉挥舞着弯刀，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却被林晓玥率领的将士拦住了去路。
双方将士展开了激烈的搏斗，阿古拉知道擒贼先擒王，他挥舞着弯刀几次想要冲向林晓玥，都被大唐的将士挡了回来，败局已定，急得他哇哇大叫：却因此身中数刀，鲜血直流。
“阿古拉，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林晓玥冷喝一声。
阿古拉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骑兵，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只好朝着谷内的一条小路逃去——那是他之前勘察地形时发现的，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能直通谷外的戈壁。
林晓玥本想追，却被李诚拉住：“别追了，穷寇莫追，而且我们的目的是消耗他们的兵力，现在已经重创了他们两千骑兵，目的达到了。”
林晓玥看着阿古拉逃走的方向，点了点头，下令：“打扫战场，把俘虏带回玉门关，受伤的士兵立刻医治。”
这场伏击战，玉门关守军大获全胜，不仅歼灭了吐蕃两千骑兵，还缴获了大量的马匹和兵器。可林晓玥却没有丝毫喜悦——因为她知道，这只是达玛的一次试探，真正的大战，还在明天。
果不其然，第二日天刚亮，吐蕃大军就来到了玉门关城下。达玛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站在阵前，对着城楼上的张玉大喊道：
“张玉！识相的就打开城门投降，本王子可以饶你们不死！若是负隅顽抗，等城破之日，定将玉门关屠城！”
张玉站在城楼上，冷笑一声：“达玛，你休要狂妄！玉门关的守军和百姓，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向你们投降！”
达玛脸色一沉，挥手下令：“进攻！拿下玉门关！”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吐蕃士兵们举着盾牌，朝着城墙冲来。城楼上的弓箭手立刻放箭，滚石和火油也纷纷落下，惨叫声瞬间响彻戈壁。
可吐蕃士兵仿佛不怕死一般，前仆后继地朝着城墙冲去，很快就有几名士兵爬上了城墙，与守军展开了近身搏斗。
林晓玥亲自登上城墙，她看着城下源源不断的吐蕃士兵，心里明白，这场仗，将会异常艰难。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不是从吐蕃军后方传来，而是从玉门关的东侧！众人心中一喜，难道是陇右军提前到了？
林晓玥朝着东侧望去，却看到了一面熟悉的旗帜——那是夜狼盟的狼头旗！阿古拉竟然带着残余的夜狼盟成员，绕到了玉门关东侧，想要从后方偷袭！
“不好！东侧城墙的守军较少，快派人去支援！”
林晓玥大喊一声，心里一阵慌乱。她没有想到，阿古拉竟然会这么阴险，趁着正面大战，从后方偷袭。
张玉立刻下令：“李诚，你带三百士兵去东侧城墙支援，一定要守住！”
李诚领命，带着士兵们朝着东侧城墙跑去。城楼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吐蕃士兵趁着守军分兵，加快了进攻的速度，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了城墙，守军渐渐陷入了劣势。
林晓玥看着眼前的局势，心里暗暗祈祷：李诚一定要守住东侧城墙，陇右军一定要尽快赶来……
城墙上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林晓玥扶着雉堞喘气，绸缎官服早已被汗水浸得贴在腰间——她本就不擅长久站，此刻往返于东西城墙协调，胸口像揣了团烧红的炭，每走一步都觉得裙摆下的双腿在打颤。
但是她不敢停，此时她眼角余光瞥见西侧城墙已有三名吐蕃士兵翻过垛口，守军正举着长枪拼命抵挡，而东侧的马蹄声隐约传来，李诚带去的三百人恐怕已经陷入了苦战。
“林大人！火油快用完了！”
一名民防队的青壮跑过来，手里的陶罐只剩下了小半罐黑油，脸上还沾着尘土与血污。他身后，几个妇人正抱着成捆的麻布奔跑，麻布上还滴着刚从井里打来的水——那是林晓玥早前叮嘱的，用湿麻布裹滚石能增加重量，砸在攻城梯上更易断裂。
林晓玥抹了把额角的汗水，目光扫过城下：吐蕃士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向城墙，攻城梯像密密麻麻的长虫贴在墙面上，最前面的士兵甚至举着盾牌挡住了箭雨，眼看就要在城墙中段撕开缺口。
她突然注意到了戈壁上的风势变大了，沙粒被卷得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沙丘隐约被黄沙笼罩——这是玉门关常见的“白日沙”，虽然不如夜沙凶猛，却足以模糊视线。
“快！让所有人把晾在城角的旧布拿过来！”
林晓玥突然大喊，声音因急促的呼吸有些发颤，“再让铁匠铺把烧红的铁块扔进装了硫磺的陶罐里，越快越好！”
身旁的亲兵愣了愣：“林大人，旧布和硫磺罐……能挡得住吐蕃人？”
“不是挡，是借风！”
林晓玥扶着城墙往下探身，确认风是朝着吐蕃军的方向吹，“你想，风沙迷眼的时候，人是不是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我们把旧布点燃，再扔上硫磺罐，浓烟借着风势飘过去，他们的阵型一乱，攻城就会慢下来！”
亲兵恍然大悟，立刻转身去传令。林晓玥则扶着雉堞慢慢蹲下——长时间站立让她的膝盖发酸，肥厚的裙摆压得腿有些发麻。
她看着城楼下忙碌的民妇，突然想起现代职场里的项目管理：此刻的玉门关就像一个紧急项目，守军是核心团队，民防队是支援组，家眷们是后勤，只有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才能拧成一股绳。
“张将军！东侧城墙快守不住了！”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上来，盔甲上还插着一支断箭，“阿古拉带了五百人，专攻排水口！那里的城墙薄，他们已经用斧头凿出裂缝了！”
张玉脸色一变，正要下令再分兵，却被林晓玥拉住。她指着城墙下的蓄水池：“排水口连接着蓄水池，我们把蓄水池的闸门打开，水流顺着排水口冲出去，阿古拉的人根本站不住脚！”
“可蓄水池的水是用来饮用的……”张玉犹豫了。
“现在保住城墙才有余地喝水！”
林晓玥急得声音都高了，“让民防队的人去开闸门，再把粮仓里的粗麦壳撒进水里，麦壳浮在水面上，能挡住他们的视线，还能让水流更滑，他们爬不上来！”
这是林晓玥在现代看防洪纪录片学到的办法——利用水流冲击力和障碍物阻挡，比单纯派兵防守更省力。张玉虽然半信半疑，但眼下已无更好的办法，立刻让人照做。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东侧城墙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林晓玥扶着墙挪到东侧，只见浑浊的水流裹着麦壳从排水口涌出来，顺着城墙往下淌，几名正凿墙的夜狼盟成员被水流冲得摔下城墙，剩下的人只能狼狈地往后退。阿古拉骑在马上，气得挥着弯刀大喊，却连靠近城墙都做不到。
“成了！”城墙上的守军欢呼起来，士气顿时高涨。
林晓玥松了口气，刚想坐下歇会儿，却瞥见西侧城墙的浓烟渐渐弱了——风势变小了，吐蕃士兵又开始往攻城梯上爬。
她心里一紧，目光扫过城楼上的孩童——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抱着石块，踮着脚往城下扔。
其中一个孩子手里拿着面破铜镜，阳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芒，正好落在一名吐蕃士兵的眼睛上，那士兵惊呼一声，差点从攻城梯上摔下去。
林晓玥突然眼前一亮。“所有带铜镜的人，都到西侧城墙来！”她朝着城楼下大喊，“把铜镜对准吐蕃士兵的眼睛，晃他们的视线！妇人们继续往滚石上裹湿麻布，青壮们跟着士兵一起推攻城梯！”
这是利用光的反射原理——现代军训时，教官教过用镜子反射阳光干扰敌人，没想到在唐朝也能用得上。
城楼上的百姓纷纷响应，几十个铜镜同时举起，阳光透过镜面反射，在吐蕃士兵的阵中形成一道道刺眼的光带。
正攀爬的士兵被晃得睁不开眼，有的手一松就掉了下去，有的则下意识地用手去挡，露出了胸前的空隙，城楼上的弓箭手趁机放箭，精准地射中了好几人。
达玛在阵前看得咬牙切齿。他原本以为玉门关守军已是强弩之末，却没想到对方竟能用这些“旁门左道”一次次的化解攻势——浓烟、水流、铜镜，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在林晓玥手里却变成了武器。
“王子，风停了，浓烟散了，可弟兄们被那镜子晃得没法攻城啊！”
一名将领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焦急，“再这样耗下去，兄弟们的体力就跟不上了！”
达玛望着城楼上那个穿着官服、体态丰腴的女子——她正扶着城墙喘气，显然体力不济，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办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对手不是张玉，也不是李诚，而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唐朝女官。
“撤！”
达玛咬着牙下令，“让兄弟们退回来，明日再攻！”
随着撤退的号角响起，吐蕃士兵们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断裂的攻城梯。
城楼上的守军和百姓先是愣了愣，随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林晓玥靠在雉堞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吐蕃军，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城墙滑坐在地上。
她的官服沾满了尘土和汗水，裙摆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但她脸上却带着笑——这一场硬仗，他们暂时赢了。
张玉走过来，递给她一壶水：“林大人，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那些奇思妙想，我们恐怕撑不到现在。”
林晓玥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才缓过劲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都在拼命。”
她看向城楼下忙碌的百姓——妇人们在救治受伤的士兵，孩童们在捡拾散落的箭支，铁匠铺的火光又重新亮了起来，
“张将军，我们得趁今晚加固城墙，还要把硫磺和火油再清点一遍。达玛今日撤退，明日定会用更狠的办法攻城。”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让斥候去查一下阿古拉的动向。他今日偷袭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绕去北侧的烽火台——那里只有几十个守军，若是被他占了，我们就没法向周边城镇传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