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线引危机

此时，身受重伤的沈墨还在昏睡中，他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左臂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水浸透，隐约能看到伤口周围的皮肤泛起了不正常的暗红色。

“是伤口感染了。”

林晓玥伸手摸了摸沈墨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发沉。唐代没有抗生素，一旦伤口感染引发败血症，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她立刻起身翻找沈墨的行囊，幸好他平时爱喝两口，西域又盛产烈酒——这种酒精度数堪比现代医用酒精的琼浆，此刻成为了消毒救命的关键。她打开羊皮囊封口，将辛辣的酒液倒在干净的绢帕上，准备为伤口清创。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沈墨手臂上的布条，溃烂的伤口让一旁的永乐公主倒吸一口凉气。“林大人，沈墨他……他会不会有事啊？”公主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地看着林晓玥。

“公主放心，我有办法。”

林晓玥强压下心中的焦虑，用沾着烈酒的手帕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沈墨被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醒来。擦拭完毕，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又喂了沈墨喝下半杯水，她才松了口气。

“这样处理应该能暂时控制住感染，不过咱们得尽快赶到玉门关，那里有守军的医官，能给沈墨做更专业的治疗。”林晓玥站起身，对围过来的众人说道。

就在这时，萧公子快步从驿站外走了进来，脸色凝重：“不好了，刚才我在驿站东边发现了一队骑兵的踪迹，看马蹄印的数量，至少有五十人，应该是伊思哈的同伙，他们好像正在朝着咱们这边过来！”

“什么？”

李诚猛地站起身来，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咱们现在怎么办？沈墨兄昏迷不醒，公主和林大人又没有武功，要是真遇上他们，咱们根本打不过啊！”

林晓玥走到驿站门口，朝着东边望去，晨雾已经渐渐散去，远处的戈壁滩上隐约能看到扬起的沙尘——那是骑兵疾驰时留下的痕迹。她心里快速盘算着，现在撤退肯定来不及了，硬拼又没有胜算，只能想办法借助地形躲避。

“我记得昨天探查古井的时候，驿站后方的土坡下有一个废弃的地窖，是以前驿站用来储存粮食的，咱们可以躲到地窖里去！”林晓玥突然想起昨天的发现，连忙对众人说道。

萧公子眼睛一亮：“好主意！地窖隐蔽，只要咱们把入口藏好，他们未必能发现。李诚，你带着两名金吾卫，先把沈墨抬到地窖里去；我和剩下的人把驿站里的痕迹清理干净，再把地窖入口用沙土和茅草盖好，假装这里没人来过。”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李诚和两名金吾卫小心翼翼地抬起沈墨，朝着驿站后方的土坡走去；

萧公子则带着其他人将驿站里的血迹用沙土掩盖，把火堆熄灭，又将门口的尸体拖到远处的沙丘后藏好。

林晓玥和永乐公主跟在李诚身后，刚走到土坡下的地窖入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敌军已经越来越近了。

李诚连忙掀开地窖入口的石板，将沈墨轻轻放进去，林晓玥和永乐公主也跟着钻了进去，随后李诚和两名金吾卫也快速进入地窖，将石板重新盖好，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沙土和茅草。

地窖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

林晓玥摸索着从行囊里拿出了打火机——这是她唯一剩下的现代物品了，(身为奶茶店服务员的她，时刻准备着为客人提供一切便利服务)，她按下开关，微弱的火苗照亮了地窖里的景象：

地窖里面不是很大，只有几平方米，角落里堆着一些早已腐烂的麦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林大人，这是何物？”永乐公主看着打火机，好奇的询问着。

“公主，我这个东西，叫一次性打火机，它是……”

“嘘，别出声。”

萧公子压低声音，示意众人屏住呼吸。地窖外传来了骑兵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他们似乎在驿站里搜查，翻东西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地窖里，此刻，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马蹄声也越来越远。萧公子悄悄掀开了石板的一条缝隙，确认敌军已经离开后，才对众人说道：“他们走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要是他们发现不对劲再回来，可就麻烦了。”

众人陆续从地窖里钻出来，刚想收拾行囊出发，林晓玥突然注意到地窖入口旁边的沙土里，似乎埋着什么东西。她蹲下身子，用手拨开沙土，一张已经泛黄的残笺露了出来，上面用墨汁写着一些模糊的字迹。

“这是什么？”

萧公子凑了过来，接过残笺仔细查看。残笺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还能辨认出“朔方”“粮草”“八月十五”几个字。

“朔方？难道伊思哈背后的势力和朔方军有关？”萧公子的眉头紧紧皱起，“八月十五……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中秋节了，他们难道想在那天做什么？”

林晓玥心里一动，朔方军是唐代西北的重要军事力量，要是朔方军有人谋反，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这张残笺很可能是伊思哈的人不小心掉落的，”她看着残笺上的字迹，“上面提到了粮草，说不定他们是在密谋囤积粮草，准备在八月十五那天发动叛乱！”

永乐公主脸色苍白：“要是真的这样，那西域乃至整个大唐都会陷入战乱……咱们必须尽快赶到玉门关，把这件事情禀报给守将，让他立刻派人回长安禀报父皇！”

“公主说得对。”

萧公子将残笺小心翼翼地收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在三天内赶到玉门关。李诚，你和两名金吾卫轮流背着沈墨，咱们加快速度！”

众人收拾好行囊，李诚背起昏迷的沈墨，朝着玉门关的方向快步走去。戈壁滩上的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越来越高，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脚下的沙子烫得人难以立足。

林晓玥扶着永乐公主，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后面，手臂上的伤口被汗水浸湿，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远处的天空突然变得昏暗起来，一阵狂风卷着沙尘呼啸而来，天地间瞬间被黄色的风沙笼罩，能见度不足一米。

“不好，是沙尘暴！”萧公子大喊一声，“大家快找地方躲避！”

众人四处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连忙朝着烽火台跑去。

此时的沙尘暴越来越猛烈，狂风裹挟着砂石打在人身上，疼得钻心。他们好不容易冲进了烽火台，关上破旧的木门，才暂时避开了风沙的侵袭。

烽火台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一些断箭和碎石，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

林晓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窗外漫天的风沙，心里满是担忧：沙尘暴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沈墨的伤口还在感染，他们的水和干粮也所剩无几，要是再遇到危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家先休息一下，等沙尘暴过去再出发。”

萧公子擦了擦脸上的沙土，对众人说道，“李诚，你把沈墨放下来，让他靠在墙边，林大人，你再帮他看看伤口。”

林晓玥走到沈墨身边，解开他手臂上的布条，幸好伤口没有进一步恶化，只能是再用烈酒帮他擦试伤口。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才松了口气。

“萧公子，你说那张残笺上提到的朔方军，会不会真的和谋反有关啊？”李诚坐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萧公子皱着眉头：“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朔方军的节度使王忠嗣一向忠心耿耿，应该不会做出谋反的事。说不定是他手下的人私下密谋，想要利用朔方军的力量发动叛乱。”

林晓玥想起历史上的王忠嗣，他确实是唐代有名的忠臣良将，多次击败吐蕃、突厥等外敌，为大唐立下了赫赫战功。

“或许咱们可以先联系上玉门关的守将，让他派人去朔方军大营探查情况，”她继续说道：“这样既能确认残笺上的消息是否属实，也能提前做好防备。”

萧公子点点头：“这个主意好，等咱们到了玉门关，就立刻这么做。”

窗外的沙尘暴渐渐变小，天空也慢慢放晴。萧公子走到烽火台门口，推开一条缝隙查看情况，对众人说道：“沙尘暴过去了，咱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在天黑前走出这片戈壁滩。”

众人再次启程，朝着玉门关的方向前进。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玉门关的轮廓，那座古老的关隘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雄伟。“前面就是玉门关了！”李诚兴奋地大喊一声，加快了脚步。

林晓玥看着远处的玉门关，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残笺上的秘密、伊思哈背后的势力、即将到来的八月十五……意味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玉门关的城墙上，将这座古老关隘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李诚背着昏迷的沈墨，快步走到城门前，守城的士兵见他们一行人气喘吁吁、衣衫破旧，还带着伤员，立刻举起长枪拦住了去路：“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萧公子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金吾卫印记的令牌，递到士兵面前：“我们是长安来的金吾卫，护送永乐公主和林大人前往西域，途中遭遇劫匪，还请速速通报守将，让我们入城。”

士兵看到令牌，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连忙让开道路：“原来是各位大人，小人这就去通报张将军！”说完，便转身快步跑进关内。

没过多久，一位身穿铠甲、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带着几名士兵快步走来，他看到永乐公主，立刻单膝跪地行礼：“末将张玉，参见永乐公主！不知公主驾临玉门关，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永乐公主连忙扶起他：“张将军不必多礼，我们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向你禀报，而且沈墨身受重伤，还请先安排地方让他疗伤。”

张玉抬头看向李诚背上的沈墨，见他脸色苍白、手臂缠着渗血的布条，连忙说道：

“公主放心，末将这就让人带沈大人去军营医帐，再为各位安排住处。”说完，便吩咐两名士兵将沈墨抬往医帐，又带着众人朝着关内的将军府走去。

将军府的厅堂内，张玉为众人倒上热茶，问道：“公主，各位大人，不知你们在途中遭遇了什么劫匪？竟敢对公主和金吾卫动手，真是胆大包天！”

萧公子将伊思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玉，又从怀中掏出那张残笺，递了过去：

“张将军，这是我们在躲避伊思哈同伙时发现的残笺，上面提到了朔方军、粮草和八月十五，我们怀疑伊思哈背后的势力想要在八月十五那天发动叛乱，而且很可能与朔方军有关。”

张玉将军接过了残笺，仔细查看着上面的字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朔方军？王忠嗣节度使，可是大唐的忠臣良将，他怎么会参与叛乱？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伪造残笺，嫁祸给朔方军？”

林晓玥开口说道：“张将军，我们也觉得王节度使不会谋反，但残笺上的线索不能忽视。伊思哈是西域的马贼头目，一向与朔方军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他的同伙竟然敢大规模的追杀我们，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持他们。如果真的是朔方军内部有人密谋叛乱，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张玉沉思片刻，说道：“公主，各位大人，此事事关重大，末将必须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前往长安，将此事禀报给陛下。同时，末将也会派人暗中前往朔方军大营，探查一下情况，看看是否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