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诱敌设陷阱
而此时的玉门关里,林晓玥正站在城楼前,看着士兵们将马肉条挂在城墙上,民防队的人则在忙着搭建更多的温室大棚。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虽然带着冬日的寒意,却也让她看到了希望。她知道,这场战争还未结束,但她绝不会放弃——为了玉门关的百姓,为了自己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她必须坚持到底。
正午的日头正烈,林晓玥靠在城楼的阴影里,看着民防队的青壮们将最后一批马肉条挂上晾架。那些暗红色的肉条在风里微微晃动,表面凝结的盐霜泛着细碎的光,倒让这萧索的城头多了几分生机。
春桃端来一碗野菜汤,她接过时指尖触到陶碗的凉意,才惊觉自己的掌心竟全是冷汗——方才斥候传回的消息,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李首领的斥候说,达玛的援军已经到了?”
张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箭矢,那是斥候从吐蕃新营地里捡回的信物,箭杆上刻着吐蕃赞普的徽记。
林晓玥舀了勺野菜汤,却没敢喝。汤里飘着几片灰绿色的苦苣叶,是民防队今早从戈壁滩挖来的,带着浓重的涩味。
“五千骑兵,还有二十架抛石机。”
她放下汤碗,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吐蕃营地与玉门关之间的戈壁,“达玛这是想困死我们。”
话音刚落,城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城楼上的士兵立刻举弓戒备,却见是沙陀军的斥候疾驰而来,马鞍上还插着支染血的羽箭。
“李首领!林大人!”斥候翻身滚落马背,声音嘶哑,“吐蕃人动了!他们的抛石机正在往城下运,阿古拉带着三百人绕去了北侧烽火台!”
李克用猛地拔出弯刀,刚要下令出兵支援烽火台,却被林晓玥按住手腕。她指着地图上的北侧山谷:
“那里是个死胡同,阿古拉想偷袭烽火台,必然要从这条谷道过去。我们与其派兵支援,不如设个陷阱。”
她指尖在谷口位置重重一点,“张将军,你带两百人,把库房里的鹿角木全搬去谷口,再埋上绊马索——就按《墨子》里说的法子,把尖木深插三尺,铁链连成片。”
张玉虽不解“墨子”是何人,但见她胸有成竹,立刻领命而去。李克用却皱起眉:“那抛石机怎么办?石头砸下来,城墙怕是撑不住。”他昨日已见识过那些巨石的威力,直径足有半人高,砸在城墙上能崩开半尺宽的缺口。
林晓玥走到城楼边,望着吐蕃营地的方向。二十架抛石机正被士兵们推着前进,木架上的绳索绷得紧紧的,显然已装填完毕。
她忽然注意到抛石机旁堆着不少干草,心里灵光一闪:“李首领,你的骑兵能在戈壁上奔袭吗?”
见李克用点头,她继续道,“你带五百骑兵,假装去偷袭吐蕃粮草营——记住,只许败,不许胜,要把他们的骑兵引到城西的芦苇荡。”
“引到芦苇荡做什么?”李克用追问。
“烧。”
林晓玥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让民防队在芦苇荡里埋下了硫磺和火油罐,只要吐蕃骑兵进去,一把火就能烧得他们片甲不留。”这是她从李世民虎牢关之战的诱敌战术里得到的启发,对付骄傲轻敌的敌军,诈败诱敌最是有效。
李克用眼睛一亮,立刻去点兵。林晓玥则让人搬来十几面铜镜,对着城楼下的民妇喊道:“等会儿抛石机发射时,所有人都把铜镜对准他们的绳索——阳光能晃得他们看不清准头,说不定还能烧断绳索。”这是她之前用铜镜退敌的经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未等部署完毕,城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巨石擦着城楼飞过,砸在城内的空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城楼上的士兵顿时乱了阵脚,林晓玥连忙扶住摇晃的雉堞,大喊道:“别慌!按之前的法子来!铜镜对准绳索!”
民妇们立刻举起铜镜,十几道阳光同时射向吐蕃的抛石机阵。果然,正在调整绳索的吐蕃士兵被晃得睁不开眼,有几人手里的绳索松脱,巨石“咚”地砸在地上,反而砸伤了自己人。达玛在阵前看得咬牙切齿,挥刀下令:“加快发射!尽快冲破城门!”
更多的巨石砸向城墙,夯土制成的城墙被砸得簌簌掉渣。林晓玥扶着城墙往下看,见城门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心里不由得一紧。
她立刻让人推出塞门刀车——那是她根据《武经总要》的记载,让铁匠铺连夜赶制的,双轮木车上密布尖刃,宽度正好与城门相当。“守住城门!一旦攻破就推刀车封堵!”她大喊道。
就在这时,城西突然传来了一阵呐喊。林晓玥抬头望去,只见李克用带着骑兵假装败退,后面跟着上千名吐蕃骑兵,正朝着芦苇荡的方向追去。她立刻让人点燃烽火,这是通知芦苇荡里的民防队点火的信号。
烽火升起的瞬间,芦苇荡里突然冒出滚滚浓烟,紧接着燃起了熊熊大火。吐蕃骑兵这才发现上当,想要撤退,却被身后的火海堵住了退路。惨叫声和马匹的嘶鸣声远远传来,城楼上的守军顿时欢呼起来。
“不好!是陷阱!”
达玛气得大吼,刚要派兵去救援,北侧山谷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张玉带着士兵从谷口冲出来,鹿角木和绊马索早已经布好,阿古拉的人马被绊得人仰马翻,不少人掉进了挖好的深坑,里面插满了尖木。
达玛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的两路兵马竟然都中了埋伏。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城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林晓玥骑着一匹枣红马,手里举着一面旗帜,大喊道:“陇右军到了!达玛还不投降!”
城楼上的士兵和百姓立刻跟着呐喊:“陇右军到了!投降不杀!”声音震天动地。
达玛抬头望去,见远处的戈壁上果然扬起漫天尘土,以为真的是陇右军来了,心里顿时慌了神。他知道自己的人马已损失大半,若是再被陇右军夹击,必死无疑。
“撤!快撤!”达玛挥刀下令,带着残兵往吐蕃方向逃去。
林晓玥看着远去的吐蕃军,终于松了口气,从马背上滑下来。她其实并不知道陇右军是否真的来了,那漫天尘土不过是风吹起的黄沙,她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吓退达玛。张玉和李克用赶来时,见她脸色苍白,连忙扶住她。
“林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
张玉兴奋地说道,“那塞门刀车和陷阱,真是神来之笔!”
林晓玥笑了笑,刚想要说话,却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这次不是黄沙,而是真的有军队来了。为首的将领骑着一匹白马,看到玉门关的方向,立刻加快了速度。
“是陇右军!真的是陇右军!”城楼上的士兵大喊道。
林晓玥抬头望去,眼里泛起了泪光。她知道,这场仗,他们终于赢了。
陇右军先头部队抵达玉门关,进城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西山上。林晓玥站在城楼上,看着百姓们欢天喜地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李克用走到她身边,抱拳道:“林大人,此次能守住玉门关,全靠您的智谋。李某佩服!”
林晓玥摇了摇头:“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没有士兵们的奋勇杀敌,没有百姓们的支持,我一个人也做不到。”她顿了顿,又道,“如今吐蕃军已退,玉门关终于安全了。”
李克用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只是达玛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要多加防备。”
林晓玥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还会待多久,但她知道,玉门关已经成了她的家。她会用自己的智慧,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这里的每一个人。
夜色渐深,玉门关的城楼上依旧灯火通明。林晓玥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地图,嘴角露出了微笑。她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挑战,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晨光将玉门关的雉堞染成了金红色时,陇右军的后续大部队赶到了玉门关外,城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林晓玥扶着城楼的立柱起身,一夜未眠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肥厚的官袍下摆沾着的尘土还未拍净,却忍不住顺着张玉指向的方向望去——远处戈壁上,一面绣着“陇右军”字样的玄色大旗正迎风招展,数万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行进,甲胄在阳光下反射出了连片的寒光。
“是哥舒将军的旗号!”
李诚激动地挥起拳头,城墙上的守军和百姓瞬间爆发出了欢呼声,连温室大棚里照料幼苗的妇人都探出头来,朝着军队的方向眺望。
林晓玥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军阵,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腿一软竟顺着城墙滑坐下去,春桃连忙上前扶住她,指尖触到的官服还带着彻夜未散的寒意。
陇右军主帅哥舒翰翻身下马时,玉门关的城门已完全敞开。这位须发半白的老将身着银甲,目光扫过城墙上的箭痕与缺口,又看向了迎上来的林晓玥,眉头微挑:“这位便是以奇计守住玉门关的林女官?果然名不虚传。”
“将军过誉了,”
林晓玥扶着春桃的手,微微欠身,“全靠将士百姓同心协力,还有沙陀军仗义相助。”
她侧身让出位置,引着哥舒翰看向一旁的李克用,“这位是沙陀族首领李克用,此番若不是他率军袭扰吐蕃侧翼,玉门关怕是撑不到今日。”
哥舒翰与李克用相互见礼,眼神中却藏着几分审视——林晓玥看在眼里,想起现代历史中唐朝对异族援军的复杂态度,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昨夜她已让民防队清点物资,将沙陀军的战功与损耗一一记录在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中军帐设在城楼西侧的空地上时,阳光已升至半空。哥舒翰翻看着手札,指尖划过“改良土炸药破冲车”“温室育苗救粮荒”等条目,抬头看向站在帐下的林晓玥:“这些法子,都是你想出来的?”
“不过是些应急之策。”
林晓玥从容应答,“吐蕃军惯用冲车攻坚,我便让士兵在陶罐中混入碎石增强威力;粮荒之际,用麻布棚室保温育苗,也是取巧罢了。”她刻意略去现代原理,只说实操之法,免得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哥舒翰闻言抚须大笑:“应急之策能救一城百姓,便是良策!陛下早有旨意,凡守城有功者,皆有封赏。”
他拍了拍手,两名亲兵捧着锦盒走进帐内,打开的瞬间,满室都映着丝绸的光泽——那是十匹益州进贡的春彩,色泽鲜丽之极,质地细腻如凝脂。
“按扶风犒军旧例,”
哥舒翰的声音掷地有声,“李克用首领率军驰援,赏春彩三匹,黄金百两;张玉将军固守城池,赏春彩两匹,晋升校尉;林女官……”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晓玥身上,“赏春彩两匹,特授从七品下宣节校尉,即刻起协助陇右军处理战后事宜。”
帐内众人纷纷道贺,李克用却微微蹙眉。他看向哥舒翰手中剩余的三匹春彩,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将军,我沙陀军一千五百将士浴血奋战,这份赏赐……”
林晓玥心中一紧。她想起曾在史料中见过的记载,唐朝借外族兵力时常因封赏不均生隙,回纥援军便曾因劫掠与唐军起过冲突。
不等哥舒翰开口,她已上前一步:“李首领莫急,昨日我已清点过沙陀军的伤亡人数——阵亡三十七人,伤五十六人。按大唐军规,阵亡将士家属应得抚恤金,伤者另有汤药费,这些都已列入清单,还请将军过目。”
她递上早已备好的账簿,上面不仅记录着伤亡明细,还附着百姓联名书写的感谢信,字字句句皆是对沙陀军的感激。
哥舒翰翻看了片刻,对着亲兵吩咐道:“即刻从军饷中划拨银两,按清单补发。剩余春彩分赏给阵亡将士家属,务必安抚好沙陀弟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