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丰收节里话丰收
十多天来，太阳天天问高鲁山一个问题，婀娜村人今年怎么这么沉得住气，还不打谷子？
高鲁山也纳闷，往年，秋老虎一到，坝子里就整天听得到打谷机的声音，今年却只有坝子西面熟得最早的那几十块田地被不知从哪儿来的人闹了一阵之后带走。
“也许婀娜村人又想搞点儿什么新花样了吧。”高鲁山对太阳说。
这天早晨，太阳一爬上高鲁山的肩膀就兴奋地叫起来：
“你看你看，坝子里有很多人唉，婀娜村人的新花样是不是要开始了？”
高鲁山揉揉眼睛：
“噢，还真是，也许今天有好戏看啦。”
农民丰收节说到就到，太阳和高鲁山看到的正是柳光明和鲁艺带领婀娜村和周围数百个村寨的一万名花鼓队员彩排的场景。
为了给游客们奉上一场精彩的万人花鼓舞，太阳还没出来，大家就在这里排练了。
从上午九点开始，游客们就陆续赶来。
到十点钟，婀娜村进村道路两侧就停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汽车。
为了让大家都能观赏到万人花鼓舞表演，组委会把数万名慕名而来的游客安排在坝子西面的高处。
十点三十分，随着县委宣传部部长黄东旭宣布万和县农民丰收节开幕，万人花鼓舞表演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表演的是鲁艺，她身着火红色彝族服饰，登上坝子中央的鼓形舞台，旋转着向舞台中央靠近。
她左手上的红色飘带围绕着她的身体缓缓飞舞，右手上高高举起的“龙头”快速转动。
灵动的舞步，婀娜的身姿，飘扬的彩带，漂亮的凤尾，让人觉得鲁艺活脱脱就是一位下凡的仙女。
旋转到舞台中央，她迅速下蹲，双手护住“龙头”置于胸前，身体前屈，颔首低眉。
这时，柳光明以一个起船步跳上舞台，紧接着以一组灵动有力的点脚步、颠脚步、踏脚步组合，跃动着向舞台中央靠近。
“龙头”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前后左右四处飞舞。
来到舞台中央，他双脚叉开站立在鲁艺一侧，右手高高举着“龙头”刺向天空，昂首挺胸，双眼注视着“龙头”。
鲁艺慢慢抬起头，举起“龙头”，缓缓站立起来。
随着二人手中“龙头”有节奏的上下舞动，分散在田间地头的一万名花鼓队员敲起火红的花鼓，共同跳起了欢快的点脚步。
响亮的鼓声扑面而来，震耳欲聋。
队员们跳跃、旋转、左右打开，狭窄的田埂一点儿也没有影响他们的发挥。
跃动的舞步、优美的身姿、甜甜的笑容，每一名队员都表演得那么认真，那么投入。
大家沉醉其间，在表演中忘却往日的辛劳，享受短暂的快乐和愉悦。
一万人分散在田间地头，同时击鼓、下蹲、跳跃、翻转、左右打开……场面震撼而优美，观众席里不断发出赞叹声和欢呼声。
万人花鼓舞表演一结束，游客们如潮水般涌向田间地头，有的拖儿带女，有的扶老携幼，有的成双成对，有的三五成群。
大家尖叫着，相互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在坝子各处的田埂上，生怕田水弄湿了自己的鞋底，或者泥巴沾到鞋子上。
有活泼好动的小男孩去参加水上自行车比赛。
说是水上自行车比赛，其实就是在田里用木板搭一条线路，从起点骑行到终点就算胜利，获得纪念品一份。
中途掉到水里的就算失败，也获得纪念品一份，只是比胜利者的价值低一些。
男孩子们接连失败了好几个，扑通扑通掉进水里，衣服裤子全湿了，于是再也不怕水和泥了，在水田里摸爬滚打，弄得满身污泥。
大人们其实也一样，开始时怕脏怕累的，一打起谷子摸起鱼来，哪还管什么脏不脏累不累，全都是铆足了劲儿拼命上。
喜欢打谷子的在前面开路，有的体验猛踩打谷机的快感，有的体验使劲儿把稻穗砸向打谷箱的舒心，有的体验挥镰割稻的辛辣。
而更多的人还是喜欢捉鱼，他们有的穿着水鞋，有的穿着胶鞋，有的光着脚丫，有的小孩子甚至什么都不穿，就这样赤条条地跳进水田里。
田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桶，有些聪明一点儿的人还会在身上再带一个鱼篓或者干脆背一个包，把身上的装备装满了再倒进水桶里。
坝子里充满了打谷机的轰鸣声，砸稻穗的咣当声，挥镰割稻的嚯嚯声，以及人们在水里奔跑追鱼的哗啦声，大人捉到鱼时的欢笑声，小孩子追不上鱼的哭喊声。
有一名小男孩追着一条大鱼跑了好一会儿。
那条鱼好像故意逗他玩，游一小段就停在那里等他，等他靠近了又游一小段，这样重复表演。
有一次，那条鱼懒得跑了，就停在那里让小男孩逮。
小男孩双手拼命抱住它，刚要抱起来，那鱼儿只轻轻摆了一下尾巴，又逃脱了，只剩下小男孩趴在水里哭。
周围的大人见了，都不忍心捉那条鱼，躲开了让小男孩再去捉。
鲁艺看见这一幕，就站在田埂上安慰那个小男孩：
“小朋友，别哭啦，你看那条大鱼还在那里等着你去捉呢。”
小男孩顺着鲁艺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过去，轻轻抱住鱼身。
这回，小男孩学聪明了，他不再试图把鱼抱起来，而是把鱼按在田埂边上，大声喊爸爸。
他爸爸小心翼翼地趟水过来，用一条毛巾包住鱼身，用力把鱼捉了起来。
“哇，这鱼好大，足足有五斤重。”鲁艺感叹道。
看到这边捉到了大鱼，小男孩的妈妈提着桶过来接。
来到近旁，她呆呆地看了鲁艺半天：
“哇，你是不是救我们家孩子那位姑娘？”
鲁艺问道：
“你们家就是今年6月份到核桃箐水库捉鱼那家？”
眼泪在小男孩妈妈的眼眶里打转儿：
“对对对，那天只顾伤心难过，也没问问你和那位小伙子的姓名电话，还好今天碰巧遇到你——那位小伙子在这里吗？”
鲁艺站起来，扯开嗓门喊不远处的柳光明：
“光明，光明，过来！”
柳光明还没来到，小男孩的妈妈就把桶放在一边，迎上去跪倒在他脚下：
“小兄弟呀，要不是你舍命相救，那天我儿子的命就丢在核桃箐水库里啦！”
柳光明赶忙把她扶起来：
“大姐，别这样，你儿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那天，小男孩一家获得了摸鱼大赛第一名，小男孩高兴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