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彝族四腔
每年农历腊月二十三，婀娜村都有过小年的习俗。
这一天，全村人聚集在祭龙树下，杀猪宰羊来祭龙，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祭龙仪式结束，就在祭龙树下摆开宴席，全村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上一顿团圆饭。
每年过小年，村干部们都会积极做好组织协调工作，村里的老人只需要在关键时候露露脸，主持一下祭龙仪式就行。
然而，今年的小年却让老人们操碎了心，村干部们都忙着准备宝石镇开新街暨婀娜村油菜花节去了。
白天见不到村干部的身影，吃晚饭的时候却齐刷刷全都到了。
柳光明他爸瞅着村支书：
“你们这些村干部，白天都干大事去了，没时间管咱们祭龙的事，现在总该有时间给乡亲们敬敬酒了吧？”
村支书立马抬起酒杯：
“宝国兄说得对，来，我先敬您一杯！”
敬完柳光明他爸，村支书抬着酒杯绕场一周，将每一桌人都敬了回来。
村支书敬完酒，柳光明他爸斜眼看着他：
“这就完啦？”
“完啦。”村支书疑惑地看着柳光明他爸。
柳光明他爸脸上写满遗憾之情：
“你这没有诚意嘛！”
村支书心想：
“老子够给你面子了，你还得寸进尺！”
但他嘴上却说：
“宝国兄，小弟也就这么个水平啦。”
柳光明他爸一拍大腿：
“况生你来，拿出村领导的诚意。”
柳光明并不想抢村支书的风头，但他爸亲自点将，他也不好推辞，便问鲁艺：
“鲁艺你会不会唱彝族四腔？”
鲁艺看着他笑：
“咱们彝族文化的精华，哪能不会呢？”
柳光明提了个酒瓶给她：
“那好，咱俩去敬酒，你负责倒，我负责喝。”
鲁艺也不怯场，爽快地接过酒瓶子。
柳光明端着酒杯站起来，唱道：
“哇…………………………噻…………哎噻……哟…………喂。”
鲁艺紧接着跟腔：
“啊……噻………………………………哟………………喂……”
这时柳光明跟进来，二人齐唱：
“哎噻哟……噻哟哩…………啊哎。”
鲁艺边唱边倒酒：
“树上鸟儿……在唱歌………………树下妹妹……来倒酒………………妹妹真心……在酒中………………叔伯兄弟……请喝酒………………”
唱到这里，柳光明他爸这一桌的酒刚好倒完。
柳光明转唱为说：
“天上桂花香，地上美酒香，美酒敬亲人，亲人请喝酒，喝了这杯酒，亲人请慢用……干！”
“干！”所有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鲁艺边唱边倒酒：
“干了这杯……喜欢酒………………妹妹再把……酒满上………………有菜无菜……慢慢请………………叔伯兄弟……请慢用………………”
倒完酒，柳光明和鲁艺转到下一桌去倒。
前面的唱腔都一样，到了鲁艺边唱边倒酒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高鲁山上……索莫河………………河水清清……甜又甜………………引来河水……酿美酒………………杯杯美酒……敬亲人………………”
而柳光明的说词也变成了下面的内容：
“吃菜要吃好，喝酒要喝饱，大家举起杯，请喝杯中酒，喝了这杯酒，亲人请慢用……干！”
鲁艺倒坐杯酒的时候，唱词也有变化：
“哥哥真是……好酒量………………喝了这杯……再满上………………满上满上……再满上………………慢慢喝来……慢慢用………………”
那边柳光明和鲁艺还在继续往下敬酒，这边柳光明他爸就已经在普及知识了：
“彝族四腔会唱一点儿的人还是比较多的，但是会讲明白的人并不多。”
“今天，我就来跟大家讲讲。”
“彝族四腔是‘滇南彝族四大声腔’之一，‘滇南彝族四大声腔’包括四腔、五三腔、海菜腔、山药腔。”
“四腔大约起源于明代中晚期，是彝汉文化交融的产物，并且和彝族‘吃火草烟’的习俗密不可分。”
“四腔主要用汉语演唱，音乐则保留了彝族风格。”
“四腔由‘拘腔’、‘舍腔’、‘曲子’、‘白话’等部分组成。”
“‘曲子’是核心部分，一般七字一句。”
“曲子的基本结构包括‘头腔’、‘二腔’、‘三腔’、‘四腔’，四腔由此得名。”
“这四个腔每唱一遍，只唱完两句词，‘头腔’唱四个字，‘二腔’唱三个字，‘三腔’唱四个字，‘四腔’唱三个字，唱完一遍为一个转板。”
“四腔有齐唱、领唱、对唱、说唱等演唱形式，其曲调时而高亢、时而柔和，节奏舒缓，交替运用真假声，演唱难度较大。”
说到这里，柳光明和鲁艺刚好敬完酒回来。
柳光明他爸知道唱四腔的难度，他站起来：
“你们俩能用四腔把全村人的酒都敬完，这不简单，来，我敬你们俩一杯。”
说完，他唱了一个转板的四腔，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鲁艺赶忙把柳光明他爸的酒满上。
柳光明他爸继续讲道：
“你们俩刚才唱的这个彝族四腔是省级非遗项目，包括你们正在准备的彝族开新街和咱们彝族的服饰也是省级非遗项目，而彝族花鼓舞是国家级非遗项目。”
“这些都是咱们彝族文化的精华，也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宝贵财富，咱们一定要把它们传承好，发展好。”
鲁艺和柳光明都默默地倾听着柳光明他爸的话。
也许把这些非遗项目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对他俩来说担子太重了。
吃完晚饭，柳光明和鲁艺走在回村委会的路上。
已经有几颗星星冒着寒气早早地爬上了天空。
鲁艺裹紧衣服，一边快步向前走，一边对柳光明说：
“我发现你阿爸对咱们彝族文化了解得还是蛮多的，每一次跟他在一起都能学到很多东西。”
柳光明紧紧跟在鲁艺身边：
“当然啦，他一辈子都在钻研这方面的知识。”
“他总是担心咱们彝族文化会失传，一有机会就叫我学，还时常叮嘱我要传承下去。”
“你说咱们彝族文化能传承下去吗？”
鲁艺扭头看着柳光明：
“咱们有那么多的年轻人喜欢彝族文化，现在政府又在学校里组织学生学习，我觉得应该传承得下去。”
柳光明心想：
“是啊，鲁艺就是一个喜欢彝族文化的年轻人，她不但彝族花鼓舞跳得好，而且彝族刺绣、彝族四腔样样都会。”
看着鲁艺窈窕婀娜的身影，闻着鲁艺醉人的体香，柳光明血脉喷张、心跳加速，他似乎尝到了彝族文化的味道，看到了彝族文化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