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划拳不如比舞
当晚八点，婀娜村民事房里水泄不通。
柳光明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爷爷奶奶、大伯大妈、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今晚召集大家伙儿来这里，是想讨论一下玫瑰花售卖的事情。”
柳光明话音未落，民事房里一下子炸了锅。
“人家外地老板来收花，比明艺光公司给的价高，咱们凭什么不能卖给他们？”
“你跟况生签合同的时候为什么不加这一条？”
“柳光明应该把收购价提高到比来收花那些老板高才合理。”
“当初你免费领取玫瑰苗，公司和合作社免费为你服务的时候，你可没什么意见。”
……
大家七嘴八舌，各说各的理，没有什么统一意见。
柳光明轻敲桌子：
“大家安静一下，大家安静一下，我来说两句。”
等大家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
“我看，大家伙儿这样争论，不会有什么结果，咱们得想个办法统一一下意见。”
大个儿又提起他的拿手好戏：
“咱们可以划拳决定输赢，谁赢了听谁的。”
若霜可不来他那一套：
“划拳多不科学，完全靠运气，还不如跳花鼓舞，谁有实力谁说了算。”
大个儿斜眼看若霜：
“你一个副职，怎么不知道维护正职？”
若霜可不给大个儿留面子：
“你这个人啊，不但官儿小，而且想出来的办法也不怎么样，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柳春明给大个儿支招：
“大个儿你把若霜拿下，她不就对你服服帖帖的啦？”
大个儿粗鲁地来了一句：
“好主意！”
若霜俏脸微红：
“春明你乱嚷嚷什么？”
柳光明制止道：
“你们几个不要吵啦！”
接着，他高声问道：
“大家还有什么别的主意吗？”
没有人说话。
“如果没有的话咱们进行举手表决，同意划拳定输赢的请举手。”
举起来的手稀稀落落，不超过十个。
“同意花鼓决胜负的请举手。”
会场里“哗啦”声响成一片，一只只手就像一朵朵从地下冒出来的鸡枞，全举了起来。
“看来，大家还是同意用花鼓舞比赛的方法来决定怎么卖玫瑰花，那好，给大家半小时的准备时间，半小时后开始比赛。”
为了避嫌，柳光明自己没有担任评委，而是紧急打电话叫鲁艺来主持大局。
“你是不是屎急了才知道挖茅坑呀？”鲁艺在电话里埋怨道。
骂归骂，半小时后，鲁艺还是叫上村支书和村委会主任一起来到了会场。
有“花鼓娘娘”和村支书、村委会主任担任评委，大家就可以放心比赛了。
比赛开始。
大个儿作为“契约派”的绝对主力，第一个登场表演。
他把飘步舞、跳脚舞等自己的特色舞步都拿了出来，表演得非常卖力，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背心。
看得出他维护种植户与明艺光公司签订的合同，促进婀娜村玫瑰产业长期健康发展的心情非常迫切。
然而，由于好几个月都把精力集中在玫瑰种植和合作社的工作上，长时间没跳花鼓舞，他的舞步沉稳性、灵动性、观赏性都不如以前。
表演完毕，他感觉自己的实力没有发挥出来，垂头丧气地坐到一边去。
“契约派”头号大将大个儿没表演好，这让柳光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作为“自由派”的首要代表，柳春明紧接着登上台去。
为了击败大个儿，顺利拿到玫瑰花售卖自由权，他把近几个月来自己在家暗暗苦练而成的“跺蹬转”套路拿了出来。
他以轻快灵动的点脚步开始，双脚快速捣动，舞步灵活多变，虽有一些特点，但也不是超群出众。
突然，他啪啪跺了两下，紧接着一个重重的蹬腿，身体高高跃起，在空中旋转180度。
在双脚落地的瞬间，他又一个蹬腿，身体跳得更高，在空中旋转360度。
数秒之内，他又重复了三遍蹬腿跳跃旋转的动作，旋转频率之高，旋转速度之快在婀娜村前所未见，震憾了在场的所有人。
表演完毕，民事房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柳光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三位评委亮分结果，柳春明以两个9.6分，一个9.5分，力压大个儿的8.9分、8.8分和8.6分，以绝对优势胜出。
柳光明的心凉到了冰点。
接下来，“契约派”的若霜、夏荷、晓露、茹霞几个人上去都没能把柳春明比下去。
最后连尔呷老爹都上去了，柳春明仍然稳坐第一名的宝座。
柳光明感觉大势已去，他悲愤地低下头来，心想：
“也许这就是天意，连老天都不给我出头的机会！”
这时，坐在旮旯里吸水烟筒的柳光明他爸突然站起来，提着水烟筒大步流星走上台去。
他以水烟筒代替“龙头”，以深蹲弹跳起步，在落地的一瞬间单脚半蹲站立，另一只脚伸展开来，快速旋转两周半，既似行云流水，又如陀螺旋转。
水烟筒在他周围上下起伏，左右闪现，快速旋转，成为了一件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艺术品。
旋转结束，他踏步向前，身形稳健，气势如虹，“咚”“咚”“咚”的脚步声震耳欲聋，如猛将出战。
水烟筒在他手里就如同一把利剑，左冲右突，砍杀劈刺。
突然，他脚下一弹，向后高高跃起，如兔子蹬鹰。
水烟筒在头顶划出一道弧线，从左手交换到右手。
在双脚落地的一刹那，他跳起了欢快的点脚步，左右点弹，活泼灵动。
水烟筒在两手间快速抛掷，转接自如。
会场里的人们不约而同地以击掌的方式为他打起了节拍。
表演结束，整个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整个表演过程中，水烟筒里的水一滴也没有漏出来。
三位评委亮分结果，柳光明他爸以9.8分、9.8分、9.9分获得全场最高分，柳春明终于被比了下去。
大家请柳光明他爸讲话，他语重心长：
“各位，不是因为我儿子经营明艺光公司我才说这番话，换了其他人来跟咱们做生意我也要说这句话，既然咱们已经跟人家签订了合同，那就得按合同去办。”
“如果咱们跟人家签订了合同，然后又不按合同去办，那今后谁还会相信咱们，谁还敢来跟咱们合作，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
“咱们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儿，做事要稳当一点儿，不能见利忘义，这样咱们的好日子才会长长久久。”
会场里再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从那以后，婀娜村人再也没有把玫瑰花卖给过明艺光公司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