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依依不舍

柳光明陪着鲁艺在医院里过起了小日子。

吃饭睡觉，洗衣换药，这心里一高兴，就把婀娜村的事儿都给忘光了。

这天上午，柳光明正在床上折叠刚为鲁艺洗好、晒干后收回来的衣服，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他接起电话：

“喂……书记……什么，我正陪鲁艺看病呢，怎么有时间管你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说完，他把手机挂了。

鲁艺问他：

“什么事啊，看把你急得？”

他回答：

“没什么，就是些无聊的小事。”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电话：

“怎么回事，婀娜村没了我柳光明就不会转啦？”

鲁艺看势头不对，抢过手机：

“喂……书记，是我，鲁艺……好的好的……好的好的，我跟他说。”

接完电话，鲁艺把手机还给柳光明：

“你回去吧，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够自己照顾自己啦。”

柳光明板着脸：

“这怎么行，怎么能把你一个病人留在医院，再说，就那么点儿收尾的事，随便叫个人盯着就行啦。”

鲁艺拍了一下柳光明的胳膊：

“人家书记只放心你，这是好事嘛。”

柳光明不以为然：

“什么好事，我觉得现在最好的事就是陪在你身边。”

鲁艺有些生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不是要带着婀娜村人走上致富路吗？”

柳光明觉得鲁艺有些小题大做了：

“但是，我陪你也不影响他们致富啊。”

鲁艺感觉跟柳光明讲话就要把事情讲透：

“老百姓的工作是一点一滴、一勺一瓢做起来的，你撂一次挑子，人家就会记你一辈子。”

柳光明说不过鲁艺，更重要的是他觉得鲁艺说得在理，于是准备回村去。

他把鲁艺的衣服折叠好，收在柜子里。

接着，他把鲁艺的洗漱用具等物品全部清洗了一遍，把病房里的垃圾全部收在一个袋子里，提到外面丢掉。

然后，他到外面买了鲁艺爱吃的好丽友、大白兔、苹果、柚子、蓝莓，还有一只大号的毛绒兔子。

当柳光明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病房门口，鲁艺张大了嘴巴：

“哇，你这是要开派对吗？”

“对呀，我不在了你可以一个人开派对解闷。”柳光明回了一句。

他把东西放好，到食堂里去打饭。

他在食堂里转了一圈，觉得今天的菜不怎么样，于是到外面去炒了一份猪肝和一盘洋芋丝，再加上一条红烧鲤鱼和一碗白菜。

看着鲁艺吃得津津有味，柳光明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他夹了一块鱼肉，把里面的刺一小根一小根地挑出来，把肉放进鲁艺的碗里。

接着，他又夹了第二块，第三块……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柳光明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吃完饭，他把碗筷洗好，放进柜子里。

然后，他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端详着鲁艺。

鲁艺一次次交待，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要太冲动，遇到矛盾要站在对方的位置上思考，老百姓的事再小也是天大的事……

柳光明静静地看着鲁艺，偶尔点一下头，不舍得说一句话。

下午两点半的班车，鲁艺从一点就催他去车站，催了一次又一次，都快两点十分了，柳光明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鲁艺实在忍不住了，骂道：

“再不走就赶不上车啦，你是要步行回家吗？”

柳光明来了一句：

“可以。”

鲁艺气坏了：

“你到底在没在听我说话，你看看时间！”

柳光明赶忙起身离开。

在病房门口，他又转过身来趴在门上：

“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吧？”

鲁艺涨红了脸，把毛绒兔子砸了过去。

柳光明轻轻地把兔子接住。

“鲁艺你为什么打人呀？”一位包着头巾的彝族妇女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鲁艺惊喜地大叫起来：

“阿妈！”

柳光明赶忙把兔子递到鲁艺她妈手中：

“阿姨再见！”

他一溜烟向车站跑去。

一回到婀娜村，柳光明就到中低产田改造施工现场去。

油菜苗已经长了四五公分高，大片大片的红土地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绿意。

坡改梯工作早已结束，水网建设也已经完成，连县林业局负责的榉树公园建设项目也已经接近尾声，就差田间道路建设工程还没有完成。

在柳若霜家的田地附近，田间路拐了一个急转弯。

还没见到人，柳光明就听到村支书无可奈何的声音：

“这可怎么办呢？”

柳光明快步拐过弯去。

灰头土脸的村支书正趴在路内侧观察排水沟呢。

李亮站在他旁边，若无其事地抖着腿。

柳光明快走几步：

“书记您干嘛呢？”

村支书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况生你可回来啦，这回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下山去，只撂下了一句话：

“这里就交给你啦！”

原来一直下坡的田间路在那里出现了一小段上坡，李亮他们图省事，想挖一条横穿路面的排水沟，把水排到柳若霜家的地里去。

“亏你想得出来，”柳光明吐了一口唾沫，“你们这样做，柳若霜家的地怎么种，把沟挖深一点儿，让水一直沿着道路内侧排到进村道路的排水沟里去。”

后来的几天里，柳光明天天转田间道路，又纠正了几处不合理的地方。

有柳光明在，李亮只有一个劲儿点头的份儿。

虽然天天在工地上忙碌，但一闲下来，柳光明就会想起鲁艺，想起她的伤口，担心她心情不好……

这样过去了七八天，田间道路也修得差不多了，整个婀娜村中低产田改造项目即将全面竣工。

这一天，柳光明正在大个儿家田地附近的田间路上蹲下来查看沙石料的厚度，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一抬头：

“呀，鲁艺，你回来啦！”

他赶忙站起来：

“怎么不通知我去接你呢？”

鲁艺看着他甜甜地笑：

“我已经康复啦，既然能自己回来，又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