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杀牛宰羊过大年

大年初二这一天是亲戚走动，游山玩水的好日子，婀娜村油菜花海里的人气应该比以往都旺。

争论了很久的阿发和他妈终于达成一致意见，选择在这一天开始摆摊。

这个看上去傻里傻气的家庭，做起事情来却能一鸣惊人。

天还没亮，烤全羊的香味就在油菜花海里飘开了。

他们家打出的口号是，无论你想喝羊肉汤锅、品羊肉小炒、啃羊排还是吃烤全羊，都可以先尝尝味道，再考虑要不要下单。

如果有兴趣，你还可以自己去煮、去炒、去烤，甚至自己去宰杀。

他们家已经在摊位后面准备好了五只待宰的肥羊，还把阿发的三轮摩托车摆放在摊位前面，随时可以出发到羊圈里去拖羊。

而他们家最大的特点，其实是羊肉价格比市场上还便宜。

自家养的羊嘛，多赚点儿少赚点儿问题都不大。

阿发还准备跟顾客们说，他们家的羊可以认养，谁认好了阿发家帮你养着，哪天想吃了直接来拖就行。

太阳刚拽住高鲁山顶的松树枝爬上天空，柳光明就急匆匆赶来。

阿发摇着大汤勺招呼：

“况生，来喝羊肉汤。”

柳光明看着不断沸腾的大锅：

“多少钱一碗？”

阿发用手肘碰了一下他：

“兄弟几个不要钱。”

柳光明看着远处：

“大个儿煮了那么长时间的牛肉汤锅，可从来没叫我白喝过一碗。”

这当儿，阿发已经舀了一碗递过来。

喝完羊肉汤，柳光明在餐饮服务区转了一圈，发现比昨天又多了五六家，不但村里养牛养羊的人家都来了，而且连柳若霜都在卖卷粉。

柳光明看着竹篮里白花花的卷粉：

“怎么不卖土鸡蛋啦？”

柳若霜搅着锅里的卷粉：

“村里的土鸡蛋都卖完了。”

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游客，餐饮服务区里逐渐热闹起来，看来很多人的早点是来这里解决的。

柳光明又查看了一下其它区域，然后沿着游览线路巡视起来。

喊一喊走到花田里去的游客，扶一扶被游客踩坏了的油菜，和问路的游客聊聊天。

当他转了一圈，又回到餐饮服务区时，正是午饭时间。

餐饮服务区里，来吃东西的人络绎不绝。

柳光明看见阿发把本来拴在摊位后面的两只肥羊拖回到三轮摩托车上去：

“你这是要干什么，不卖啦？”

阿发指了指正在桌子边吃羊肉的两位七八岁的小姑娘：

“卖不了啦，被她俩给认养了。”

柳光明看着两位穿成一模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还真有人认养啊！”

“是啊，我也是随便说说，没抱太大希望，谁曾想还真有人认养。”

说完，阿发骑上三轮摩托车换羊去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这不，大个儿家的摊位上又骚动起来了。

柳光明赶忙走过去。

一位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子边，对着对面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太婆大声嚷：

“你没听见吗，这张桌子被我认啦，你到别处去。”

柳光明看见那位老太婆似乎没听见，再看看周围，全都坐满啦。

旁边站着的一位红衣妇女对中年男子说：

“你就让她坐在这里吧，其它地方都坐满啦。”

中年男子敲着桌子：

“这张桌子只够我们家的人坐，把她带走。”

红衣妇女说：

“我又不认识她。”

中年男子骂道：

“那你还在这里叫什么，关你屁事！”

中年男子大声呵斥老太婆：

“你走不走？”

老太婆还是没动。

柳光明挤过去，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膀：

“您就让她在这里坐吧。”

中年男子扭过头来：

“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维持秩序的。”

中年男子站起来：

“噢，你来得正好，这张桌子我认啦，你把对面这个老太婆领走。”

柳光明和他商量：

“能不能让她也坐这儿，其它地方已经没有坐位啦。”

中年男子用筷子敲着桌子：

“不行，这里只够我们家的人坐。”

说话间，来了八九个人，在这张桌子边坐下，还有两三个人没座位。

中年男子看着柳光明：

“看到了吧，这些就是我们家的人，光我们家的人还坐不下呢，怎么让她坐？”

柳光明挤过去扶那位老太婆：

“奶奶，咱们让一让好吗？”

老太婆推开柳光明的手：

“我要在这里等女儿。”

柳光明又跟中年男子商量：

“她要等她女儿，要不让她坐在这里等吧。”

中年男子双目圆睁：

“不行，她一个脏吧拉稀的老太婆坐在这里，我们家怎么吃东西？”

柳光明又去扶老太婆：

“奶奶，咱们到旁边的田埂上去坐一坐，等他们家吃完了咱们再过来。”

老太婆像个小孩子：

“不去，我要在这里等女儿，她会找不到我的。”

中年男子“咣”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走是吧，大驴头、笨猪，你们俩把她抬走！”

一位留着长发的高个子青年男子和一位矮胖矮胖的平头哥一人抓住老太婆的一只胳膊，准备把她提起来。

老太婆拼命挣扎：

“不要碰我！”

柳光明正要说话，看见大个儿提着菜刀从大锅那边大步走来：

“住手，你们几个干什么？”

两位年轻人赶忙把老太婆放下。

中年男子扭头看着大个儿：

“你是老板是吗，把这位老太婆请走，我们要吃饭。”

大个儿瞟了他一眼：

“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中年男子说：

“我们可是十来号人哪，你确定不做这笔生意？”

大个儿往地上吐了一泡唾沫：

“不做，你们走吧。”

中年男子狠狠地在桌子上砸了一沓钞票：

“你做不做？”

大个儿涨红了脸，瞪大眼睛，把菜刀高高举起：

“滚！”

桌子边那些人陆陆续续跑了，最后，中年男子也灰溜溜地走啦。

大个儿抬了一碗牛肉汤锅放在老太婆旁边：

“奶奶，您吃。”

看着老奶奶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吃牛肉，柳光明心想：

“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为了清苗补偿款跟我干架，为了争摊位跟我摔跤的大个儿吗？”